《几个新文试阅》游雁南

4、捕鱼达人 开局没有船

　　塞西莉亚的船翻了，她流落到了孤岛。

　　当她在碎石滩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骇人的阴云与十几米高的波涛，而是一方遮蔽了大半明净天空的黑色崖壁。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壁上的鸟巢看了一两秒，混沌的脑子才捋清前因后果，慢慢变得清晰：赌约、出海、暴雨、巨浪、闪电中她看见有人落水……
　　有人落水！

　　塞西莉亚“唰”地一下坐了起来。眼前的大海平静得如同蓝色的池塘，海鸥鸣叫着盘旋于上，连拂面而来的海风也温和至极，仿佛昨夜所见的地狱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但那不是噩梦。
　　塞西莉亚还记得意外发生时的景象，那时她亲眼看见两个人从甲板上滑落水中，她用广播大喊着解开求生筏，可风浪声太大了，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传得有多远。一个第一次航海的水手抱着救生衣穿过驾驶室，塞西莉亚转头叫他别磨蹭了快点穿上。
　　可就是这一转头的功夫，巨浪拍碎了驾驶室的玻璃，像开牡蛎一样把她从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掏了出来。
　　塞西莉亚毫无反手之力。

　　而现在……
　　海浪温柔地拍打她的小腿，塞西莉亚从回忆中醒来，她用手指抠住崖壁，扶着它慢慢站起。
　　动作间碎石与沙砾从红发里落下，细微的磕碰声传进耳中，塞西莉亚才意识到身体各处都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她低头望去，看见白色的衣裤上有了不少豁口，而豁口的边缘已被鲜血与海水一起染成淡红。

　　她受伤了，这很幸运，至少说明她从海难中活下来了。
　　可她的水手，她的“塞西莉亚”号呢？
　　她感到一阵巨大的悲伤。

　　崖壁尖锐的石头扎进皮肉，身体的疼痛让塞西莉亚回神，她松了手指的力气。
　　作为一个掌舵者，塞西莉亚不允许自己在情绪的泥潭中沉溺太久。
　　当她踩着高低不平的湿滑礁石走出崖壁下的小洞，塞西莉亚已经开始盼望起大海像对待她一样对待她的水手，至少像给她一样，给他们一个落脚地。
　　风向、洋流、救生筏……理论上这是有可能的。

　　大海回应了她的期盼。
　　十分钟后，塞西莉亚在一百米外的礁石间，看见一具没穿救生衣的尸体。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灰蓝的阴翳蒙在死人脸上，风暴依然在涣散的瞳孔里肆虐。塞西莉亚拖着他们上了岸，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拆下了他们身上有用的一切，外衣、小刀、绷带……最后是湿透的火柴和卷烟。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夏季近赤道的阳光十分炽烈，塞西莉亚把他们放到（）阴凉处。这里在高潮线以上，海浪不会再反复侵袭这些可怜人的灵魂，而鲨鱼——
　　塞西莉亚目光一顿。
　　近海的海面上游过标识性的三角鱼帆，她看见水下潜藏着的扭曲阴影。
　　鲨鱼已经来了。

　　塞西莉亚转过头，视线在三张浮肿的脸上飞快掠过，杰克、亨利、达蒙，她有五个水手，附近一定有还没有被她找到的尸体，这才引来了鲨鱼。
　　海洋已经不安全了，她的伤口虽然经过草草处理，也不再渗血，可进水后塞西莉亚不能保证血气不会扩散，为安全起见，她最好近期都不要下水。
　　可是，没有了鱼获的补给，她吃什么才能活下去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处不算宽广的碎石滩上。
　　螺。
　　可能是因为正处在涨潮期，一路走来塞西莉亚看到的贝类不算多，只零星几个，塞西莉亚把它们随手捡起塞进了口袋，现在她掏出来一看，只有半指长的十来个。
　　这是不够的。
　　近五百米的海岸线，只捡到十来个能吃螺，这不是个物产丰饶的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