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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聊斋当妖王是没前途的 当神仙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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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半个小时前,涂月爬北高峰拜财神的时候,路上算命的跟她说你马上就要穿越了,她肯定眼睛都不抬就走过去。
而现在,她穿成一只兔子趴在草里,旁边是一个断了气的道士,脑袋里还有个系统吱哇乱叫着错了错了。
涂月嚼了嚼嘴里的草,心想,真是完蛋了哈。
刚穿越就背上人命。
眼前这完蛋得很彻底的道士年纪不大,一张脸漂亮到近乎邪气,眉毛细细,眼睛长长,鼻子高挺而嘴唇单薄,活像是八十年代工笔画里抠出的美人。
美人没了气也是美人,涂月盯着他的脸稍微走了下神,这具兔子身体就自发地又啃了一口死尸脑袋旁的草。
“我是想把你塞进他身体里的。”同样该完蛋的系统化作一只萤火虫,在她眼前上上下下地飞舞,唉声叹气,“他有个蛮有本事的师兄,在你们世界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被漂亮脸蛋晃了下神的涂月回过神,没搭理系统,她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草杆,心想,什么人物?
这傻子追个兔子也把自己摔死,照他师父收徒的眼光,他那师兄能是什么人物?
涂月对于自己一脚蹬人脸上这事没有半点愧疚,她刚穿来那会脑子还没清楚呢,就看见这糟心玩意儿一手火一手剑地往自个儿身上招呼。
眼看就要被砍死了,兔子身体猛得往上一蹬——很难说这里头有几分涂月的意思,但要说和她全然无关,仿佛也说不过去。
总之,这个人看着本事大,脑袋磕到山石上时也一样脆皮,涂月眼瞅着他浑身一颤,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软下去,而就是这时,他脑子里窜出只自称“系统”的萤火虫,一叠声喊着“坏了坏了”。
涂月说好了好了,他活着对她这兔子来讲才是坏事呢。
然后系统就道,是穿越程序错误,定位偏移,她弄坏的,是本来为她准备的身体。
哈?
涂月又看了死人一眼,真心实意发出疑问:“你能不能靠点谱?”
系统被问懵了。
它没见过这样的路数,不知道涂月看着冷静,实际上早就被短视频泡成了智障。见她并不慌张,甚至遇到这些事后还能气定神闲地反问自己,系统还以为开盲盒开到了大佬,下意识问了句:“那我们现在咋办啊?”
“你问我?”
系统“嗯嗯”地点着头。
涂月把嚼碎的草往肚子里一咽,想也不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早知道今天会倒霉成这样,她就该瘫在家里和床缠缠绵绵到天涯,而不是顶着大热的天去求她也不是很在乎的财,这下好了,别是她心不诚得太显眼,一下就被神仙叠了几个debuff。
“不行!”系统猛地叫喊起来,“你那边的身体已经死了,七窍都开了,驻不了你的魂,你不许回去诈尸,这不符合科学世界观!”
涂月被它嚷得脑袋疼,有些无语地用爪子挥了下:“行行行,我不回去,我去当我的兔子,咱俩就当没见过。”
“你是个人呀,”系统不同意,“你不想接着做人吗?”
涂月微笑:“亲亲,这边没有执念呢。”
她这个人,对生活没什么追求,对理想也是,每天就致力于用海量的垃圾信息淹死自己,虚无、懒惰、疲惫、愚蠢,几个词就是比着她造出来的。
所以她觉得,系统能从满世界高能量人里精准拉了条随遇而安的咸鱼,也是个该被拉回去返厂重修的完蛋玩意儿。
她甚至很好心地提了个主意:“我不计较你绑架我的事,你趁现在赶紧回去再找个人,好声好气和人家沟通也来得及。”
“来不及了!”系统很破防,“我身上最后一点能量全用来给你驻魂了!”
涂月不嚼草了:“那你怎么还能说话?”
她停了停,听见系统呆愣愣地“啊?”了一声,就提醒道:“你该死机了。”
系统陷入可疑的沉默,两秒后磕磕绊绊:“这、这是备用能源——不重要!”
涂月心说这怎么不重要,关系到她耳根清净呢。
系统却急着转移话题,猛地一个大转折:“现在怎么办啊,燕赤霞的师弟死了,气息一灭,他要是算出来,没准过来收了尸就直接回山了,宁采臣马上就要到金华,没了燕赤霞,别说救小倩了,他自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涂月看了看那个漂亮得不似人的道士,嘴里的草一下失去味道:“《聊斋》?”
系统:“嗯嗯!你知道?”
涂月心说华国人谁不知道《聊斋》?聂小倩这故事光电影就有好几版呢,她小时候没开智那会儿,看了这故事真以为世界上有鬼,大人一说“鬼”字就吓得两眼泪汪汪。
但现在……
“真有鬼啊?”
她就问。
“当然啊,”系统用一种普及常识的语气回答,“人死为鬼,你也是啊,所以我才想让你借尸还魂。这个人今天是该死的了,他心脏出了问题,本就在一时半刻了,但偏偏你把他蹬倒了,脑袋后开了个大洞,连我都飘了出来,恐怕你进去也待不住,等等,你问这个,你怕鬼啊?”
涂月摇头。
鬼追着她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她追着恐怖片杀。别说妖魔鬼怪了,什么异形怪形,什么死神轮回阈值空间,对人的恐吓脱不开消亡这回事,她都死过一遍的人了,一回生二回熟,要不是系统把她魂带走了,下回进了地府见了阎王的时候她还能来一句:“这位大人我是见过的啊!”
就,挺搞笑。
系统却没什么笑意,它听起来像是要哭了:“那就好,要不你再死一遍,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飘出来的魂体塞进这人身体里?”
涂月心说这系统也怪实诚的。先说了它在破了洞的死人脑子里待不住,又说了她的魂也不一定待得住,然后才诚心诚意地建议她再死一遍让它试试。
涂月答应——答应个鬼。
她又不是什么XX爱好者,对濒死情有独钟。
“婉拒了哈。”涂月伸出爪子摇了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要是你,就趁早想办法补牢,抓着我这只‘亡羊’没意思。”
系统看上她的魂,准备让她死了废物再利用,她看上系统藏着掖着的能源,建议它先给自己开刀放血。
大伙都不想吃亏,谁也别说谁。
一只萤火虫的脸太小了,她也没抽象到能看懂那上面的脸色,涂月只听见系统咬牙切齿地低估了声“不是”。
面前就展开了一道蓝白色的透明屏幕。
“我的调查数据没显示你是这样的人啊。”
“区区调查数据……”涂月视线转过去盯着光幕。
她没能说完。
系统比她更快打散那块屏幕,在三十米外那声“咦”响起以前。
*
都说了不要再背后说鬼。
这不,鬼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