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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痕 “我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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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后,他到了地下停车场,手机恰巧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Hello啊,我是苏衍,冒昧问一下,你腕骨附近有痣吗?
夏暮这几天被这些搞得烦死了,但还是不信邪看了一眼。他的脚步瞬间停住了……真的有!
他尝试保持冷静,全当巧合,万一是苏衍上次看见了故意挖坑呢,然后又来说他像谁。
他刚拐过弯,突然听见附近传来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手机给我。”偏高的男人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明显不大愉快了。
“哥哥,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是苏衍的声音。
另一个人没说话。
夏暮脚步一顿,虽然偷听不礼貌,但那人对他总是奇奇怪怪的,于是他躲在了一个车后。
“……你不让我管他们的事,”苏衍像是在讨好,“我不也乖乖听话了吗?”
依旧没人回应。
苏衍又开口了,声线暧昧:“那你今晚陪我好不好?我上台的时候右眼皮一直跳,心慌。”
这回,那人终于回话了:“你心慌是你的事。我今晚有事,没空陪你闹。”
苏衍识趣地没再发出邀约。没一会儿,夏暮就听到脚步声往这边来,越来越近。
他往前探了探,隐约看见苏衍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语气跟撒娇似的:“哥哥,走那么快做什么,钥匙还在我手里呢……”
“拿来。”
“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夏暮屏住呼吸,他犯了天条吗?一会儿被苏衍怀疑,一会儿撞破苏衍好事……
不远处传来喘息声,和一句话:“他们的事情你没资格干涉,离他远点,这次下不为例。”
眼见着其中一个人走远,另一个站在原地,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么说,哪次不是‘下不为例’,就那么在乎他吗?我的……好哥哥。”
夏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什么关系啊这,乱七八糟,光天化日之下……不对,大半夜的。
亲一下才给钥匙,而且苏衍叫那个人“哥哥”,那个人又不像是真的哥哥。
他摇了摇脑袋,没再细想,换路线快步走向自己的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自言自语了一句:“当没听见,对!就是这样。”
……
很快到了李明瀚约定的那天。
两人一见面就相谈甚欢,谁曾想门口忽然传来声响:“先生!没有邀请函您真的不能进!”
李明瀚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皱了皱眉,显然是因为被打扰而感到不悦,于是拿开了搭在夏暮肩上的手。
临走前,他不忘拍了拍夏暮的肩膀,“我过去看看,可能是哪位老朋友不请自来了。”他非常不耐烦的样子,但又刻意放柔了声音对夏暮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别乱跑。我们待会儿……好好聊聊那个‘本子’的事。”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暮一眼,随即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朝门口走去。
夏暮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人群中,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一瞬,独自留在了吧台边。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李明瀚更进一步的邀请。
这份清净没持续一分钟。一个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他眼前的光。
闻到熟悉的香味,夏暮猛然抬起头。
江闻舟正站在他面前。他没穿西装,整个人少了些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味道。
江闻舟先看着夏暮手中那杯没怎么动的酒,然后目光上移,扫过他身上的米白色亚麻衬衫,扫过他有些泛红的耳朵,最后定格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玩得开心吗?”江闻舟开口。
夏暮的喉咙突然发干,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江闻舟。李明瀚的圈子和江闻舟的圈子向来不搭边,江闻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总。”夏暮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冷静,挤出一个微笑,“真巧。”
“巧?”江闻舟微微挑眉,向前一步,吧台边空间有限,他一靠近,夏暮便往后一躲。江闻舟垂眸看着他,神情有些受伤:“我以为你换了新目标,眼光会高一点。”
夏暮脸色一白,抬眼看他。江闻舟突然损他干什么。他抿了抿唇,压住喉咙口的滞涩,回道:“不劳江总费心。李总看得起我,愿意给我机会,我自然珍惜。”
“机会?”江闻舟低声一笑。忽然伸手,从夏暮衬衫领口靠近锁骨的位置掠过。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些彩色纸屑。
夏暮身体一僵,下意识又想躲。可江闻舟的手已经收回去,手指捻着那点彩色碎屑,看了一眼,往旁边一丢。
“这就是你要的机会?”江闻舟追问,“在这种地方,穿着这种衣服,陪着他那些朋友喝酒聊天,等着他心情好了,再给你看那些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好本子’?”
夏暮气得发抖,冷声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判断,不需要您指点江山。”
“判断?”江闻舟又逼近半步,夏暮的后腰抵在吧台边缘,完全没有再退后的余地了。
“夏暮,”江闻舟叫他名字,声音低沉,压着怒气,“你连自己到底是谁都还没弄清楚,拿什么判断?”
夏暮呼吸一窒。这句话,苏衍也说过类似的。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夏暮别开脸,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我,夏暮,一个想靠资本红起来、不要脸的艺人而已。不像任何人。”
江闻舟盯着他沉默了几秒。周围的笑闹声和音乐显得这里气氛更为怪异。
紧接着,夏暮听到江闻舟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是吗?那你就继续当你的‘夏暮’。”他顿了顿,有些难过地看着夏暮。
“只是,别再用那些我教你的东西,去钓别人。更不要说自己不好,你很好。”他补充道。
夏暮“啊?”了一声,对方突然又给巴掌,又给甜枣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教自己的东西?
是那些他以为是自己天赋的唱腔技巧?还是那些处理细节的方式?
没等他细想,江闻舟已经直起身,拉开了距离。那股威压的感觉一下没了,夏暮双腿发软,靠住吧台站稳,越来越觉得李明瀚不靠谱,更别提解围什么的。
“好自为之。”江闻舟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就走。他没有去理会门口点头哈腰的李明瀚,而是径直走向门口,毫不停留。
夏暮站在原地,江闻舟的话像一把钥匙,硬生生地让他陷入回忆。
“我教你的东西……”
……
多年前,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打转,空气里混着老牌花露水的味道。
有人握着他的手,那手很大,那人的指腹按在他喉结下方,微微用力,耐心地说:“这里,放松。对,气息往上走,从头顶出去……”
谁曾想,出来的是不成调的旋律。少年清朗的笑骂:“笨死了,这个音又跑调?再来。”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没一个人有脸。
他下意识低头,抬起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看向靠近腕骨的浅褐色痣。
苏衍问过这颗痣。
江闻舟难道也凭借这个来认他当熟人?
难道他和江闻舟真的早就认识?在他自己不知道的、被遗忘的过去里?
夏暮站在原地发呆。
“是因为苏衍和江闻舟的暗示,在紧张中生出来的错觉罢了……”他说服自己肯定是这样的。
可他分不清,也舒服不了自己。
如果那些片段是真的呢?
如果他和江闻舟真的在某个他不记得的过去有过交集,不止是普通的交集,万一是好朋友……
他就要飞黄腾达了!想到这,夏暮又开心起来。
一切都被串联起来,他认为自己不是像谁,他可能就是“谁”。
刚想细细回忆,夏暮突然感觉胃里翻涌,不再管李明瀚是否回来,踉跄地逃离了室内。
他低头穿过人群,无视了伸过来的酒杯和搭讪的手,走向别墅一侧通往庭院的小门。
晚风扑面而来,清新的空气过肺,让他舒服多了。他用力掐了一下虎口,不再去想曾经。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是过去了。他现在是夏暮,只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那些模糊的旧事,不能成为他前进的阻碍。
尤其是手腕上那颗痣。
他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牵扯到未知过往的麻烦。
夏暮抬起左手,借着庭院昏黄的灯光看向手腕内侧。
必须去掉它。
必须让这个可能带来麻烦的“证据”彻底消失。
……
他回到别墅里的时候,李明瀚看到夏暮从庭院的方向进来,主动走了过来。
“去哪儿了?”李明瀚问。
“外面透透气。”夏暮估计这人也看到江闻舟和他搭话了,反正李明瀚也不算好人,资本爬是要爬的,太差还是委屈了自己。
李明瀚笑了笑,没有追问,把一杯酒推给他,“来,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人调的。”
夏暮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
李明瀚见状凑近了一点,“那个本子的事,等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聊。我让人留了间书房。”
夏暮点点头。他知道李明瀚要聊的不只是本子,但眼下他需要李明瀚手里的资源,那些电影主题曲的邀约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李明瀚的手又搭上他的肩:“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刚才江总找你麻烦?”
“没有。”夏暮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李明瀚发出老钱笑,“累了就早点和我说,别硬撑。”
夏暮应了一声。
李明瀚开始在旁边说话,说什么新戏的配乐,说谁和哪个导演吃过饭。夏暮当八卦听着,偶尔应两句,心里同时盘算着手术的事。
他以前听人说过,祛痣很快,几分钟就好,留不留疤要看体质。他皮肤白,容易留印子,但那也比留着这颗痣强。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把那颗痣遮得严严实实。
李明瀚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但没在意,继续聊他的资源和人脉。
夏暮在心里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明天就去医院挂个号,趁早处理掉。江闻舟也好,苏衍也好,谁也别想拿这颗痣来做文章。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李明瀚看他这样,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夏暮没有躲,只是侧了侧身,避开了直接的身体接触。
“李总,”他开口,“你说那个本子……”
李明瀚摆摆手,道:“不急!等会儿人少了我跟你细说。好几部戏的OST都在谈,我觉得有几首很适合你。”
“谢谢李总看得起。”夏暮说。
“我看得起的人不多。”李明瀚的声音暧昧,“你是其中一个。”
夏暮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酒杯放到吧台上,转头对李明瀚说:“李总,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吧。”
李明瀚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行,走吧。”
眼见着面前人带他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以及身上的燥热感,夏暮立马察觉了那杯酒的不对。
反正江闻舟之前占了他的便宜,他借人名号利用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哦,对了。江总约我一会儿见面,您看我这都忙忘了。”
李明瀚听到这终是停在了门前,“要不你先洗个澡?”他一脸窘迫。
看他一股怂样,夏暮真的想翻白眼了,“劳烦了,李总啊,药要用在对的地方,江总说我外头交交朋友可以,但不能过火。”
是个傻子也明白了,“诶!对!我懂!今天的事情……”
夏暮抢过钥匙开锁,“放心,也怪我,让您误会意图了。你先走吧。”
看着人屁颠屁颠离开,他立马进去泡了冷水澡,好在只喝了一口。
不然牺牲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