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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涌 主动权，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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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把最后那句歌词混着点慵懒的尾音收了，让它轻飘飘消失于演播厅渐渐暗下去的灯光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响起来。
他站在台上，对着台下鞠躬，露出腼腆的笑容。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导播喊了“卡”，舞台灯光骤然大亮，刺得他眯了下眼，那点腼腆立刻消失。
“暮哥，辛苦了！”助理小跑着递上保温杯。
夏暮接过，拧开盖子，热气混着枸杞和菊花的味道涌上来。他喝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一点演播厅里空调带来的寒意。
“现场反馈怎么样？”
“还行，有几个乐评人说你这次转音处理得不错。”助理翻着手机，顿了顿，“就是……网上还是老样子，说你这歌选得平平无奇，没记忆点。”
夏暮“嗯”了一声，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早习惯了。作为三线艺人，不上不下，有通告，有曝光，饿不死，但也红不了。粉丝就那么一小撮，全是死忠，却掀不起风浪。黑粉数量大概是粉丝的两倍，逮着机会就嘲讽。公司对他态度“暧昧”，有资源就给，却都不是什么优质资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走下台，穿过收拾器材的人群，回到临时休息室。镜子里的人生着一张诱人的脸，皮肤白皙，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脉脉含情。可惜在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庞。
他用卸妆棉慢慢擦掉脸上的妆容，露出眼底略显疲倦的黑眼圈。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提醒他近期热门活动，他一眼看中了下周的某个晚宴。
晚宴？
夏暮的指尖在屏幕上灵活敲击，回了一句“收到”。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破局的契机，而很多契机，往往不在明面上的通告之中。他厌烦那些虚与委蛇的场合，可他没有办法，这就是圈子的规则。想要快速在规则里往上攀爬，就得先遵守规则，又或者……找到能够改写规则的人。
这时，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一张他留意许久的脸——江闻舟。
江氏集团年轻的掌权人，产业横跨科技、地产、金融诸多领域。
他行事凌厉，手腕强硬。最重要的是，他私生活格外干净，没有花边消息。偶尔流传出来的照片，也只是隔着人群的侧影或是背影。长得帅，赚！
他是一个完美的目标。风险虽高，一旦得手，回报无法估量。更何况，这场试探，本身就充满挑战性。
夏暮对着镜子，轻轻勾了下唇角。眼底的疲倦被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一周后，高端金融论坛晚宴。夏暮并不是受邀嘉宾，多亏一位主办方工作的朋友，偷偷塞给他一张工作证，让他以媒体协助的身份混了进去。场地奢华，在场众人谈笑风生，脸上都挂着各自为达目的的面具。
夏暮没有往人群中心靠拢，他端着一杯香槟，倚靠在安静的廊柱边，目光不断扫视全场。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江闻舟被众人簇拥着，站在靠近露台的位置。他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加高大，187没跑了，一身黑色西装，鼻梁高挺，聆听旁人说话时会微微颔首，眼神疏离，只偶尔开口。
距离感十足。夏暮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耐心等待时机。
眼看着江闻舟摆脱众人的环绕，独自朝着洗手间的走廊走去。夏暮放下酒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走廊光线偏暗，地面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掩盖。
就在江闻舟即将推开洗手间门的前一秒，夏暮加快脚步，故意和他擦肩而过。由于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雅清冷的香气。
“抱歉。”夏暮压低声音，尾音轻轻上扬。
两人擦身的瞬间，夏暮手指灵活一动，将一张硬质卡片飞快塞进江闻舟西装外侧口袋。他只想赌一把，若是失败，便就此作罢。
江闻舟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住，他侧头。灯光之下，他眼神深邃，让夏暮猜不透他的心思。
夏暮迎上他的目光，抬眼望去，那双眼眸里夹带着一丝笑意，嘴角弯出漂亮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两人听清：
“江总，听说您对音乐颇有见解，教我唱歌好不好？”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像是随口的玩笑，又像是一场暧昧的邀约。说完之后，不等江闻舟回应，便自然移开视线，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碰撞与随口搭讪，转身朝着洗手间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这也无可厚非，传闻江闻舟的母亲是知名音乐家，向他儿子要经验也没毛病吧……他想着。
此刻的心慌，只有夏暮自己清楚。他明白，江闻舟一定察觉到了异样。
卡片上没有多余内容，只有一家酒店名称、房间号，还有时间——明晚九点。
鱼饵已经抛出，至于鱼儿会不会上钩，他无从知晓。可他偏爱这种未知结果带来的刺激感。回到宴会厅，嘈杂的人声与绚烂灯光再次将他包裹，夏暮脸上笑意愈发温柔，重新端起酒杯，走向相熟的一位小制片人，自然地融入交谈之中，方才那段插曲，仿佛从未发生过。
最后，人没来。但好在“失败乃成功之母”，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第二次相见，是在一场电影庆功宴上。夏暮演唱了影片的片尾曲，算得上主创人员之一。宴会设在市中心一家顶层餐厅，视野开阔，玻璃窗外是迷人的城市夜景。
江闻舟也在场，他是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方，坐在主桌，较上次比，神色更为冷淡。
夏暮没有急于上前。他端着酒杯，从容的和导演、主演谈笑风生，目光却时不时瞟像江闻舟。
江闻舟面前的餐食几乎没动过，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聆听旁人交谈，偶尔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酒过三巡，现场气氛愈发热烈。夏暮借口出去透气，走到露台旁安静的角落，那儿摆放着几张沙发，他刚坐下没多久，便看见江闻舟也起身离开主桌，同样朝着露台方向走来。
经过夏暮面前时，夏暮忽然伸出脚，鞋尖轻轻擦过江闻舟西裤包裹的小腿侧面。
江闻舟脚步骤然停下。他没有立刻转头，可夏暮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夏暮仰起脸，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被酒意染上几分微哑，笑意盈盈，又带着几分狡黠：“江总，”他的声音几乎融进背景乐曲中，“您耳朵红了。”他说得十分笃定。
江闻舟终于转过头，垂眸看向他。昏暗光线里，他的眼眸愈发幽深，翻涌着夏暮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
……
江闻舟一言不发，收回目光，刚才短暂的停顿与注视不过像是一种错觉，他径直向前，推门而出，将夏暮隔绝在外。
晚风吹进来时，带着丝丝凉意。夏暮靠在沙发上，缓缓晃动手中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扩大，至少，他们已经搭上话了。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看清对方的耳朵是否泛红。不过江闻舟僵硬的身体、眼神的变化，他全都精准捕捉到了。
这就已经足够了，不亏不亏。
周遭依旧喧闹，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圈子里消息传播极快，尤其是这种身份悬殊、带着暧昧气息的事情。渐渐的，一道道微妙的目光投向夏暮，众人低声交头接耳。
“你看到没？刚刚夏暮是不是故意的？”
“胆子也太大了，那位他也敢招惹？”
“想红想疯了吧，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江总那种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他？等着看他出丑就好。”
“简直是自取其辱……”
“但他确实漂亮啊！”
这些议论，或是讥讽，或是好奇，或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夏暮全盘接收，脸上笑容依旧明媚，甚至更加耀眼。在这个圈子里，就算两个男的搞一起也正常。
他毫不在意。他想要的就是这份关注，这些议论。争议也是热度，而热度，能够转化成机会。
一位交情尚可的前辈，特意把他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劝告：“小夏，听哥一句劝，收敛一点。江闻舟这个人深不可测，背景雄厚，手段更是厉害。以前不是没人打过他的主意，最后顶多碰一鼻子灰就算好的。你别玩火自焚。”
夏暮认真听完，弯起眉眼笑道：“谢谢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他凭着本能直觉，认定江闻舟和圈子里那些人不一样。他身上有着奇怪的吸引力。
三天后，一场高规格的慈善晚宴。真正的名流汇聚之地，明星在这场合里，不过是点缀。夏暮废了好大力气拿到了邀请函，位置十分靠后。江闻舟自然坐在前排贵宾席位。
宴会进行到一半，开启拍卖环节，之后是节目表演。夏暮被安排演唱一首舒缓的公益歌曲。他站在钢琴旁，一束追光落在身上，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唇红齿白，他演唱得认真投入，目光不曾偏向于台下人。
江闻舟端坐在座位上，看似在聆听歌声，实则心不在焉。
歌曲即将唱到尾声。
突然，宴会厅毫无预兆地陷入一片漆黑。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询问声、挪动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应急灯需要时间启动，黑暗让不少人都失去了安全感。
站在台上的夏暮眼前一黑，愣了片刻。可下一秒，一股夹杂着预感与危险的气息骤然逼近！
有人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将他向后狠狠一拉。
“唔！”夏暮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钢琴琴身上，发出一声闷响，还有几段杂乱的琴音。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然笼罩住他，熟悉的香气，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是江闻舟！
由于视觉失去作用，其余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夏暮能感受到贴在自己身上的温度，也能听见近在咫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闻舟的唇瓣重重覆上他的唇。这算不上温柔的亲吻，更像是一场掠夺，一次惩罚，是长久压抑之后的宣泄。
夏暮睁大双眼，可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的唇齿被轻易撬开，呼吸被尽数吞噬，所有细微的挣扎与呜咽，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吻吞没。
时间仿佛失去了界限。
或许只有短短几秒，或许漫长无比。
直到应急灯“啪”地接连亮起。
压住他的力道骤然松开，拉着他进了后台隔间。
夏暮急促地喘息着，眼底蒙上一层水汽，视线逐渐聚焦。江闻舟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欲望，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失控。
可这份失态仅仅持续一瞬。
下一秒，江闻舟微微后退，他抬起手，指腹用力擦拭夏暮红肿湿润的唇角，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凑近夏暮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问：“不是想要学唱歌？”
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他停顿片刻，牙尖轻轻咬过夏暮的耳垂，“今晚，”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教你点别的。”
两人身影紧紧相依，姿态暧昧，他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尾染上一丝红晕，一半源于方才激烈的纠缠，另一半，是发觉自己被对方先占了便宜的慌乱。
说实话，他现在是有点害怕。怎么会有人不分场合、不顾时机？跟发疯一样吻一个陌生人。他之前所有精心设计的试探与勾引，在这份绝对的力量与失控面前，显得幼稚又可笑。
不如……换个人算计好了？
可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开始，这场两人之间的游戏，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主动权，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已然悄然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