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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生死一瞬,难得交付后背 看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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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府,书房。
太医正在给萧铒包扎肩头的伤口,血浸透了三层纱布,才勉强止住。
“王爷,这伤……”太医欲言又止。
“皮外伤,不碍事。”萧铒淡淡道,“你下去吧。”
太医收拾好药箱,躬身退下。
沈镧站在一旁,看着他肩头渗血的纱布,眉头紧锁:“今日那些人,出手狠辣,进退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能养得起这种杀手的,整个京城,屈指可数。”
“玄烬阁。”萧铒道,“那领头的黑衣人,用的刀法,是旧朝禁军的‘破阵刀’。这种刀法,民间失传多年,只有旧朝禁军出身的人才可能习得。”
“玄烬阁……”沈镧沉吟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跟玄烬阁,有什么仇?”
“本王也想知道。”萧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沈公子,你说——玄烬阁藏了几十年,为何偏偏在此时冒头?先是刺杀朝臣,如今又截杀本王。他们图的是什么?”
沈镧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道:“昭王殿下,你有没有想过——玄烬阁杀你,或许不是为了仇,而是为了……乱。”
“乱?”
“如今的局面,南有叛军,北有灾荒,朝堂诸王夺嫡,皇帝病重昏迷。”沈镧缓缓道,“已经够乱了。可玄烬阁还要添一把火——杀你。你若是死了,肃王一家独大,太子彻底失势,景王……景王刚被圈禁,朝堂上再无人能制衡肃王。到那时,大铱才是真的危了。”
萧铒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玄烬阁杀人,是要让大铱更乱?”
“我只是猜测。”沈镧转过身,“但若这猜测是对的,那玄烬阁的图谋,就远比咱们想的要大得多。”
萧铒沉默了片刻:“所以,他们不会只杀一次。”
“不会。”沈镧道,“一次不成,必有二次。所以王爷——这些日子,你最好留在府里,哪儿都别去。”
萧铒看着她,忽然笑了:“沈公子这是在担心本王?”
“王爷多虑了。”沈镧淡淡道,“我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盟友,死得不明不白。”
二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书房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这两日,沈镧索性留在昭王府。一来替萧铒重新梳理玄烬阁的线索,二来她心里明白——玄烬阁一击不成,必有后手。她在王府,至少能帮着盯着些。
卫峥起初还有些犹豫:“沈公子留在府里,外头的人会不会说闲话?”
“闲话?”萧铒笑了笑,“外头不是早就传遍了?再多传几句,又能如何。”
卫峥:“……”
行吧,王爷都不在乎,他瞎操什么心。
入夜,昭王府戒备森严。
自打进了京畿卫戍预备营,邶崇、逄毅每逢轮休便来王府请安。今夜二人恰在府上,被萧铒留下用了晚饭,正歇在前院厢房。
卫峥亲自带队巡夜,靳峥守在书房外,韦劭带着一队暗卫,蹲在府墙的阴影里。
“都打起精神来!”卫峥压低声音,“今日那些杀手,说不定还会来!”
“放心。”靳峥道,“府里里三层外三层,苍蝇都飞不进来。”
正说着,一个暗卫忽然快步跑来:“卫统领!府后巷口,发现有黑影闪动!”
“后巷?”卫峥心头一紧,“几个人?”
“看不真切,至少三四个。”
“走!去看看!”卫峥一挥手,带着一队人往后巷赶去。
靳峥想了想,也跟了上去:“老卫,等等我!”
府墙阴影里,韦劭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后巷,一片死寂。
卫峥带着人赶到时,巷子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卫峥皱眉。
“刚才明明看见了……”暗卫也有些发懵。
“不好!”卫峥猛地反应过来,“调虎离山!快回府!”
他话音未落,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府内方向!
卫峥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回跑。
昭王府,后院。
萧铒的书房外,靳峥刚追着卫峥离开,几道黑影便从院墙外无声无息地翻入。
当先一人,正是剡行。
“果然。”他低声道,“昭王府的护卫,也不过如此。”
他身后的黑衣人压低声音:“头儿,直接杀进去?”
“不急。”剡行道,“先把那个‘沈公子’找出来。主人说了,昭王要杀,沈公子更要杀——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留。”
“是!”
几名黑衣人散开,潜入夜色中。
书房内。
沈镧正在案前整理今日截杀的线索,忽然,她手一顿。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瓦响。
——有人上了屋顶!
她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萧铒正靠在榻上假寐,听到敲击声,眼睛倏地睁开。
二人对视一眼。
沈镧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来了。”
萧铒微微点头,缓缓摸向枕下的软剑。
就在这时——
“哗啦!”
屋顶瓦片碎裂,几道黑影从天而降,刀光如雪!
萧铒一个翻身,从榻上跃起,软剑出鞘,一剑荡开当头劈下的一刀。
沈镧也同时暴起,袖中短刃出鞘,反手刺向离她最近的黑衣人。
“杀!”剡行冷喝一声,亲自提刀杀向萧铒。
萧铒边战边退,却被数名黑衣人缠住。他肩头本就有伤,此刻以一敌众,渐渐落了下风。
沈镧那边,也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脱不开身。
“沈镧!”萧铒忽然喝道,“往这边退!”
沈镧咬牙逼退一个黑衣人,几个纵跃,退到萧铒身侧。
二人背靠背,站在书房中央,被十余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剡行提着刀,一步步逼近:“昭王殿下,沈公子——你们逃不掉了。我家主人说了,二位的人头,今晚她就要。”
萧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你家主人,胃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么大的肚子,装得下本王和沈公子的人头。”
“死到临头,还嘴硬。”剡行眼中凶光一闪,“杀!”
刀光再起!
萧铒一剑架住剡行的长刀,同时抬腿踹开侧面袭来的黑衣人。但他肩头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动作明显迟缓了一分。
“王爷!”沈镧惊呼,短刃奋力逼退面前的敌人,转身想去接应——
可就在这一瞬,一个黑衣人从她背后无声无息地摸上来,一刀直刺她后心!
“小心!”
萧铒想也没想,一个侧身,挡在了沈镧身前。
“噗——”
那一刀,深深扎进了他的后腰。
沈镧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铒!”
她反手一刀,逼退那个黑衣人,一把扶住萧铒:“你疯了?!”
“我没疯。”萧铒咬着牙,扯出一个笑,“你欠我的……还没还。我要是让你先死了……找谁要去?”
沈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扶住萧铒,背靠着他,手中的短刃横在身前,一字一句道:“要死,也轮不到你死在我前头。”
剡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感人。可惜——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他再次提刀,一步一步逼近。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谁敢伤俺家王爷!”
轰的一声,院门被整个撞开!
邶崇拎着一把厚背砍刀,大步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凶相的逄毅。
“北疆邶崇在此!”邶崇声如洪钟,“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昭王爷?!”
逄毅更是二话不说,抡起一把开山斧,劈头就朝最近的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他一斧子砍翻在地。
“好家伙!”逄毅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俺还说京城的夜里没啥乐子,这就有送上门来的!”
邶崇、逄毅二人如猛虎下山,杀入战团。
与此同时,卫峥、靳峥也带着暗卫从后巷赶了回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救驾来迟,属下该死!”卫峥声音发颤。
“不迟。”萧铒靠在沈镧身上,虚弱地笑了笑,“来得正好。”
战局瞬间逆转。
黑衣人被团团围住,一个接一个倒下。
剡行见势不妙,知道今晚已经杀不了萧铒,咬牙道:“撤!”
他一刀逼退邶崇,纵身跃上墙头。
“想跑?”逄毅抡起斧子就要追。
“别追!”沈镧喝道,“穷寇莫追!”
逄毅收住脚步,不甘心地啐了一口:“便宜那小子了!”
剡行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了萧铒和沈镧一眼,声音冰冷:“昭王殿下,沈公子——我家主人说了,二位的人头,她早晚要收。今日不成,还有明日。”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被尽数清剿,后院满地狼藉。
萧铒的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
“快!叫太医!”沈镧喝道,“把人抬进屋里!”
卫峥、靳峥七手八脚地把萧铒抬进内室,沈镧跟进去,看着太医忙前忙后,一颗心悬在半空。
“沈公子……”萧铒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她,“你放心……本王……死不了。”
“谁担心你了。”沈镧别过头去,“你死了,沈家的账,找谁去算?”
萧铒低低地笑了:“就知道……你惦记着……那笔账。”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沈镧……今日,多谢你。”
沈镧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别死。你欠我的,还没还。”
萧铒望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缓缓闭上眼睛。
——有你这句话,本王舍不得死。
三日后,昭王府。
萧铒的伤势已经稳住了,只是还不能下地走动。
沈镧每日都会来看他,名义上是商议玄烬阁的事,实际上……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探望,已经超出了盟友的范畴。
“王爷,今日感觉如何?”沈镧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好多了。”萧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起眉头,“这药……真够苦的。”
“良药苦口。”沈镧淡淡道,“王爷若是不想喝,下次妾……咳,我让人换副甜口的。”
萧铒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停顿,抬眼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点破。
“沈公子。”他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将来,玄烬阁的事查清了,沈家的冤案也平反了,你打算做什么?”
沈镧一愣,沉默了片刻:“没想过。”
“现在想想。”
“……大概,会离开京城吧。”沈镧低声道,“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些清净日子。”
“清净日子?”萧铒笑了笑,“沈公子这样的人物,到哪儿,都不会清净。”
“王爷说笑了。”沈镧道,“我一个布衣,有什么人物不人物的。”
萧铒望着她,没有接话。
屋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忽然,门外传来晚翠的声音:“公子!公子!您让奴婢买的药,奴婢买回来了!”
话音未落,晚翠抱着一大包药,颠颠地跑了进来。
一进门,看见萧铒靠在榻上,沈镧坐在榻边,晚翠的步子一下子僵住了。
“……奴婢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她弱弱地问。
“来得正好。”沈镧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接过药包,“药放这儿,你先出去。”
“哦哦。”晚翠应着,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嘀咕,“公子跟昭王爷……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也不怕人嚼舌根……”
沈镧的脸一下子红了:“晚翠!你嘀咕什么呢!”
“奴婢什么都没说!奴婢告退!”晚翠一溜烟跑了。
萧铒看着沈镧红透的耳根,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王爷笑什么?”沈镧恼道。
“没什么。”萧铒道,“就是觉得……沈公子的贴身侍女,比沈公子坦诚多了。”
沈镧默了默:“……”
三日后,西市口的馄饨摊。
老张头的摊子前,围了几个街坊。
郭沌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哎,你们听说了吗?前几日,昭王爷在府里遇刺了!”
“啊?!真的假的?!”徐杳瞪大了眼。
“千真万确!”郭沌道,“听说刺客有十好几个!昭王爷一个人,血战了半宿!”
“那昭王爷没事吧?”一个妇人担心道。
“没事!”郭沌拍着胸脯,“昭王爷是什么人?那是战神!不过……我听人说,那天晚上,昭王爷身边有个清俊书生,跟昭王爷背靠背一起杀敌,那叫一个英勇!”
“清俊书生?”老张头插嘴道,“是不是……就是常来巷子里的那位沈公子?”
“对对对!就是他!”郭沌连连点头,“你们是没看见——那沈公子,生得比画上的美人还清俊!据说那天晚上,他跟昭王爷并肩作战,刀光剑影里,那叫一个般配!”
“般配?”徐杳瞪了他一眼,“人家是两个大男人!什么般配不般配的!”
“嗐!我就这么一说!”郭沌讪讪道,“不过话说回来,那沈公子要是生作女儿身,怕是满京城的贵女都比不上他好看!”
老张头慢悠悠地煮着馄饨,闻言嘀咕了一句:“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那么俊的后生。难怪昭王爷那样的人物,也肯高看他一眼。”
“可不是嘛!”郭沌附和道,“你们说,昭王爷跟那位沈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好成那样?”
“那谁知道呢!”徐杳道,“反正啊,这京城的传闻,一天一个样。信不得,信不得!”
众人哄笑一阵,各自散去。
馄饨摊上,热气腾腾。
老张头往皇城的方向望了一眼,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俊后生跟王爷并肩杀敌……啧,世道真是变了。”
深夜,昭王府。
萧铒靠在榻上,伤口已经换了药。
卫峥站在一旁,低声道:“王爷,今日府外……有不少人在议论您跟沈公子的事。”
“议论什么?”
“议论……您跟沈公子,是不是……那种关系。”卫峥小心翼翼地措辞。
萧铒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由他们议论去。”
“王爷,这名声……怕是不好听。”卫峥犹豫道。
“名声?”萧铒淡淡道,“本王的名声,什么时候好听过?从前是纨绔亲王,如今再多一条‘好男风’,又能如何?”
“可是……”
“卫峥。”萧铒打断他,“你要记住——有时候,让敌人以为你沉迷美色、无心大业,反而是最好的护身符。他们越是觉得本王荒唐,就越不会防备本王。”
卫峥怔了怔,随即恍然:“王爷高明!”
“去吧。”萧铒摆摆手,“明日,替本王传个话给沈公子——就说,玄烬阁的线索,本王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让她明日来府上,一同参详。”
“是。”卫峥躬身退下。
萧铒独自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镧……你今日那一句“别死”,本王记住了。
他闭上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