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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不能说的事 最后一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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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名受伤弟子的经脉稳定下来时,已经接近天亮。
林见微收回飞针。
“封灵柱没有伤到丹田。”
“这几日不要动用灵力,三天后再来找我。”
躺在床上的药峰弟子点头。
“多谢林师姐。”
林见微替她盖好薄被,起身离开临时医舍。
裴昭雪仍站在门外。
她从白石驿回来以后便没有换衣服,袖口还沾着枯井中的泥土,长剑也始终握在手中。
林见微看了她一眼。
“你一直没走?”
“有人说处理完伤口便回栖雪殿。”
“还有九个人。”
“我数着。”
林见微走到她面前。
“等了多久?”
“两个时辰。”
“为什么不进去?”
“你治伤时不喜欢有人打扰。”
“你不算别人。”
裴昭雪的神色缓和了一点。
她伸手握住林见微右腕。
镇空钉反震留下的红痕尚未消失。
“还疼吗?”
“不疼。”
“这次是真的?”
“真的。”
裴昭雪没有松手。
“那枚镇空钉,不是因为阵纹失控才反噬。”
林见微动作微顿。
当时情况紧急。
裴昭雪虽然没有看见钉身上的文字发生变化,却亲眼看见一件高阶定界法器在她触碰以后突然改变运转方向。
一句阵纹失控,不足以解释。
“不是。”林见微承认。
“你用了某种不能告诉我的办法?”
“是。”
林见微没有再找理由。
裴昭雪看着她。
“会伤害你吗?”
“不会。”
“会损伤修为?”
“不会。”
“寿元和神魂呢?”
“都不会。”
“需要付出其他代价?”
林见微摇头。
“没有代价。”
系统改动镇空钉上的文字时,没有抽取她的灵力,也没有透支任何东西。
一个字被改掉。
规则便随之改变。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使用这份力量。
而是被别人发现。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它是什么。”林见微道。
“不是因为不相信你。”
“我知道。”
裴昭雪松开她的手腕。
林见微反而抓住她。
“你不问了?”
“你已经说不能告诉我。”
“你不生气?”
“有一点。”
裴昭雪道:
“但我想知道的不是你用了什么。”
“是那件事会不会伤害你。”
“现在知道了,便够了。”
林见微没有说话。
裴昭雪看向她。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事。”
“我不需要知道你所有秘密。”
“但若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让你陷入危险,我必须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林见微握紧她的手。
“好。”
“还有。”
“什么?”
“下次不许随口说阵纹自己反噬。”
裴昭雪语气很平静。
“你撒谎的时候,回答得比平时快。”
林见微沉默片刻。
“这么明显?”
“很明显。”
“别人看得出来吗?”
“陆观潮未必。”
“你一定看得出来。”
裴昭雪转身向栖雪殿走去。
林见微跟上她。
“那我以后说慢一点。”
裴昭雪停下脚步。
林见微立即改口。
“以后不骗你。”
“这句更像假的。”
“裴昭雪。”
“嗯?”
“我已经连续救了三十一名弟子。”
“所以?”
“林大夫现在很累,需要安慰。”
裴昭雪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回去再说。”
林见微跟着她向前走。
“这算答应了?”
“看你表现。”
白石驿外。
镇空钉碎片被装进一只黑色玉匣。
两名镇兽司阵师以封灵符将玉匣缠了三层,才交给赶来接应的皇城暗卫。
陆观潮同时递出一枚留影石。
“碎片上的阵文发生过变化。”
“原本的‘不’字,被改成了‘自’。”
暗卫问:
“有人重新刻写?”
“没有。”
陆观潮道:
“镇空钉从出现变化到碎裂,只用了不到一息。”
“林见微一直握着钉身。”
“她没有刻字,也没有重新布阵。”
暗卫看了一眼玉匣。
“国师只要结果。”
“这就是结果。”
陆观潮道:
“她没有破坏定界规则。”
“她把规则改了。”
皇城地下,玉匣在当日傍晚送到国师手中。
密室四周没有窗户。
九条细长灵渠从地下汇入中央玉池。
池中没有水。
只有近乎透明的金色灵液。
皇帝坐在玉池边缘,将一只手浸入其中。
淡金灵气沿着手臂进入经脉。
他鬓边刚刚出现的白发重新变黑,手背上的细纹也一点点消失。
国师打开玉匣。
镇空钉碎片自行悬到半空。
他以灵力拂去表面焦痕。
残缺阵文重新出现。
钉落此间,界门自得闭。
国师看了很久。
“原本是什么?”
暗卫跪在阶下。
“界门不得闭。”
国师抬手。
留影石中的画面在密室中央展开。
林见微跃入枯井。
她握住镇空钉。
紧接着,钉身灵光逆转,定界法器从内部碎裂。
整个过程没有出现新的阵纹。
也没有外来灵力进入。
皇帝从玉池中收回手。
“言灵术?”
“言灵只能影响人心与神识。”
国师道:
“无法让一件已经炼成的法器改变自身规则。”
“她或许只是提前知道镇空钉的弱点。”
“镇空钉传承自前朝。”
国师将碎片翻转。
“它没有这个弱点。”
“阵法也没有失控。”
“所有反噬都来自这个被改动的字。”
皇帝看向碎片。
“一个字?”
“一个字。”
“她还做过相同的事?”
国师没有立即回答。
他取出从落星谷带回的锁龙阵残片。
两块碎片并排悬浮。
镇空钉上的阵文已经改变。
锁龙阵核心同样曾在没有遭受外力破坏的情况下,突然拒绝以至亲血脉续阵。
“落星谷的阵法,不是被她破坏以后才失效。”
国师道:
“是规则先变了。”
“阵法随后才崩解。”
皇帝目光落在留影中的林见微身上。
“她能随意改动阵法?”
“若真能随意改动,她不会等到镇空钉刺入界门才出手。”
国师将碎片重新封入玉匣。
“这项能力必然有所限制。”
“可能需要接触法器。”
“可能只能改动已经存在的阵文。”
“也可能一次只能改变极少内容。”
皇帝道:
“如何确认?”
“抓住她。”
国师抬手熄灭留影。
“活着带回来。”
“不要伤她的神魂,也不能废掉她的修为。”
“裴昭雪一直跟在她身边。”
“那便将两人分开。”
国师走到墙边。
密室石壁上悬着数十幅阵图。
他将其中所有带有完整阵文的阵图取下。
“从今日起,针对林见微的阵法不再将规则刻在法器表面。”
“阵意分散藏入不同阵眼。”
“所有关键法器使用无字阵印。”
暗卫领命。
“是。”
皇帝看向金色玉池。
“若她能够改变阵法,是否也能改变万寿阵?”
国师没有承诺。
“等她进入皇城,陛下可以亲自问。”
“朕要她尽快入京。”
“太玄宗仍在封山。”
“她已经为三十一名弟子离开过一次。”
国师道:
“只要还有人需要她救,她便会离开第二次。”
暗卫带着命令退出密室。
国师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重新打开玉匣,取出最小的一块碎片。
焦黑金属背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五色气息。
这股气息并不完全属于林见微。
它更古老,也更接近天地法则本身。
国师伸手触碰。
碎片中的五色气息骤然亮起。
他的指尖瞬间裂开一道伤口。
鲜血尚未落下,便被无形力量抹去。
仿佛这间密室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一滴血。
国师看着恢复原状的指尖。
“天道……”
声音很低。
皇帝没有听清。
“什么?”
国师合上玉匣。
“没什么。”
“只是比我预想得更有价值。”
太玄宗秘境内。
谢明凰已经沉睡了四日。
林见微回到栖雪殿以后,只睡了两个时辰,便再次进入秘境替她检查。
裴昭雪也跟了进来。
谢临渊坐在床边。
她仍穿着昨日议事时的宗主袍服,显然一夜未曾休息。
林见微探查谢明凰心脉。
那道融入心脉的金色力量已经不再排斥她的身体。
每一次心脏搏动,都会有一缕温和灵力进入受损经脉。
【目标生命状态:稳定。】
【心脉融合度:七成。】
【神魂正在恢复。】
【检测到短暂意识活动。】
林见微神色微变。
“宗主。”
谢临渊立即看向她。
“怎么了?”
“谢前辈方才有过一次意识波动。”
谢临渊握住母亲的手。
“她要醒了?”
“还不能确定。”
“她的神魂受损太久,可能只是在恢复记忆。”
话音刚落,谢明凰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
谢临渊却立即察觉。
“母亲?”
谢明凰没有睁眼。
她的呼吸出现短暂紊乱,心口金色纹路也随之亮起。
谢临渊俯下身。
“母亲,我在这里。”
谢明凰眉心紧皱。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林见微取出一枚飞针,刺入她颈侧穴位,帮助声音通过受损经脉。
“不要强行唤醒她。”
“让她自己说。”
谢明凰又动了动嘴唇。
这一次终于有极轻的声音传出。
“临渊……”
谢临渊身体骤然僵住。
三十五年。
她终于再次听见母亲叫自己的名字。
“我在。”
谢临渊握紧她的手。
“母亲,我在这里。”
谢明凰没有睁眼。
她像是仍困在三十五年前的记忆里。
“你父亲……”
后面的声音过于模糊。
谢临渊俯得更近。
“父亲怎么了?”
谢明凰的呼吸变得急促。
金色纹路沿着心口向外蔓延。
林见微立即道:
“不要追问。”
“她的神魂承受不住。”
谢临渊没有再说话。
谢明凰却自己抓紧了她的手。
“他没有……”
“死在兽潮。”
最后几个字落下。
她手上的力量随之消失。
刚刚恢复的意识重新沉入神魂深处。
木屋内一片寂静。
谢临渊仍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裴昭雪最先开口。
“师尊。”
谢临渊缓慢抬头。
“本座听见了。”
父亲没有死在兽潮。
三十五年前,朝廷送到太玄宗的战报上却写得很清楚。
驸马率军断后,尸骨无存。
母亲重伤失踪。
那份战报从一开始便是假的。
谢临渊看向林见微。
“母亲什么时候能再次醒来?”
“无法确定。”
“方才只是神魂短暂恢复。”
林见微收回飞针。
“强行唤醒会损伤她刚刚稳定的心脉。”
谢临渊没有要求她继续。
她替谢明凰重新盖好被子。
“昭雪。”
“弟子在。”
“去藏书阁。”
“将三十五年前所有北境军报、弟子游记与宗门往来信件全部找出来。”
“朝廷送来的那一份,也要。”
“是。”
裴昭雪领命离开。
谢临渊仍坐在床边。
父亲没有死在兽潮。
那么兽潮结束以后,他去了哪里?
又是谁将母亲锁入龙脉,同时伪造了父亲战死的消息?
林见微看着沉睡中的谢明凰。
系统界面上,刚刚消失的意识波动再次出现了一瞬。
只有两个极其模糊的字。
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