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百息夺魂 黑色根须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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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根须刺向谢临渊眉心。
剑光先一步落下。
裴昭雪横剑挡在两人之间，剑锋将根须从中斩断。
黑气飞散。
被困在魂火中的沈令仪却猛地蜷缩起来。
她的身影瞬间淡去一半。
“停手！”
林见微一把扣住裴昭雪的手腕。
裴昭雪立即收剑。
断裂的根须落在地上，却没有枯死。
它如同活物般扭动几下，重新钻入青铜柱。
沈令仪的魂火这才勉强稳定。
“它与母亲的神魂相连。”裴昭雪道。
“不是相连。”
林见微盯着魂火深处。
黑根已经扎入沈令仪每一段残存的记忆。
“它寄生在她的魂里。”
祭台四周忽然响起笑声。
声音从青铜柱下传来。
又同时从数千条白色记忆中传出。
“林医修果然看得明白。”
国师的声音。
“可惜，看明白也救不了她。”
青铜柱上的黑色根须迅速生长。
一根化作十根。
十根又分出数百细枝，沿着白色记忆向整座祭台蔓延。
“斩断一根，沈令仪便少一段记忆。”
“连根拔出，她这缕残魂也会一同消散。”
“若将她带走——”
黑根向着谢临渊的方向缓慢抬起。
“我便跟着她，进入你们的五色石。”
谢临渊伸向魂火的手没有停。
林见微直接挡在她面前。
“不能碰。”
谢临渊看着她。
“让开。”
“它在等您接近。”
“再等下去，她会被送入第七层。”
“现在带走她，国师便会跟着我们回到太玄宗。”
谢临渊握紧手中剑穗。
“我可以将魔根引入自己的神魂。”
“不行。”
“这是最快的办法。”
“也是国师想要的办法。”
林见微寸步不退。
“宗主的神魂连接龙气、太玄宗护山阵与五色石。”
“一旦魔根进入您的神魂，他便能顺着这些联系找到所有人。”
“您不是只拿自己的命冒险。”
谢临渊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息同时绷紧。
裴昭雪挡在魂火前。
她没有偏向任何一边。
“师尊。”
“听她的。”
谢临渊看向裴昭雪。
裴昭雪的剑仍对着不断生长的黑根。
“我也想立刻带走母亲。”
“可若国师要的是您，我们便不能把您送给他。”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北井入口的铁门向内凹陷。
五命锁布下的闭声阵闪烁起来。
姜照影迅速看向阵钉。
“上面已经发现巡城使死了。”
“闭声阵最多还能支撑百息。”
谢临渊沉默一瞬。
“林见微。”
“救她需要多久？”
“我需要先找到魔根的魂契。”
“给我一个时辰。”
“没有。”
谢临渊道：
“你只有百息。”
林见微抬眼。
“好。”
没有争论。
没有第二个选择。
姜照影已经冲到青铜柱下。
她将六枚阵钉同时插入祭台，却没有立即落定。
“魔根有七处魂结。”
“六处在外，一处藏在沈前辈魂内。”
“外面的我能解。”
“里面的谁来？”
“我。”
林见微取出五色石与养魂玉盒。
“裴昭雪替我逼出魂结。”
裴昭雪问：“如何逼？”
“用净魔血脉靠近魂火。”
“它不敢让你碰到宿主，会主动拦你。”
“它现身的瞬间，我来找魂契。”
谢临渊道：“我做什么？”
林见微将旧剑穗重新交给她。
“稳住沈前辈的记忆。”
“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松手。”
北井入口再次震动。
一柄骨矛穿透铁门，贴着裴父肩侧飞过。
麒麟四蹄燃火，重重撞在门上。
门外传来成片惨叫。
“你们还有八十息！”
裴父握刀守在裂缝前。
“这里我挡着。”
姜照影拔出第一枚阵钉。
“开始！”
裴昭雪向魂火走去。
她每靠近一步，黑根便收紧一分。
沈令仪的身影被勒得越来越淡。
“昭雪……”
魂火中传来微弱的声音。
裴昭雪脚步未停。
“昭雪，救我。”
她依旧没有回答。
国师方才才借巡城使的照魂盘呼唤过她们的真名。
此刻的声音究竟属于谁，无人能够确定。
“昭雪。”
沈令仪朝她伸出手。
“我是母亲。”
裴昭雪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却仍没有碰她。
“你若真是母亲。”
“便不会让我在此时停下。”
魂火中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刻，无数黑根骤然冲出，直取裴昭雪心口。
“就是现在！”
林见微甩出十二枚银针。
银针没有刺向黑根，而是钉入青铜柱周围十二处魂穴。
黑根每一次收缩，沈令仪的魂火都会随之震动。
那不是阵法变化。
更像是一颗寄生在魂魄中的心脏。
一缩。
一放。
林见微闭上眼，辨认所有震动传来的方向。
“左三。”
姜照影落下第一枚阵钉。
黑根断开一束。
“上七。”
第二枚阵钉刺入白色记忆。
“右二，后四。”
第三、第四枚同时落下。
国师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们以为自己救得了她？”
数千条白色记忆突然暴动。
它们不再悬浮。
而是化作锋利长丝，从四面八方刺向祭台中央。
谢临渊一手握住剑穗，另一只手拔剑。
剑光在魂火周围展开。
她没有斩断任何一条记忆。
所有剑气都落在长丝之间最细微的空隙中，将它们逐一震偏。
裴昭雪则守在林见微身前。
黑根不能斩。
记忆不能断。
她便只用剑脊。
每一剑都将袭来的根须压回青铜柱，却不真正伤及它们。
“还有六十息！”姜照影道。
北井铁门轰然破裂。
十余名黑甲魔卫从裂口冲入。
麒麟迎面撞上。
神火沿着狭窄通道暴涨，将最前方三名魔卫连同铠甲一同掀飞。
裴父一刀斩断第四人的腰身。
更多骨矛却从火焰后方射来。
其中一柄越过麒麟，直奔祭台上的裴昭雪。
裴昭雪听见破空声。
她不能回头。
面前的三条黑根正同时袭向林见微。
她若转身，林见微便会暴露在魔根之下。
一道人影忽然从入口掠来。
裴父挡在骨矛之前。
矛尖穿透他的右侧腰腹。
鲜血瞬间浸透衣袍。
“父亲！”
裴昭雪手中长剑一颤。
“守好你那里！”
裴父折断骨矛，反手将半截矛身钉入一名魔卫胸口。
“我还没死。”
“别回头！”
裴昭雪只停顿了一瞬。
随后重新挡在林见微身前。
没有冲过去。
也没有再看第二眼。
裴父抹去唇边血迹，退回麒麟身侧。
父女二人之间隔着不断涌入的魔卫。
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五处！”林见微道。
姜照影将阵钉刺入青铜柱底。
整座祭台向下一沉。
黑根察觉到危险，突然放弃攻击裴昭雪。
所有根须同时向沈令仪的魂火缩回。
一旦它们全部藏入残魂，便再也无法分离。
谢临渊将旧剑穗绕上手腕。
她一剑刺入青铜柱上方。
剑气没有伤及魂火，却将不断收紧的白色记忆全部钉在半空。
“我只能固定十息。”
姜照影抬手。
“第六处在魂火后面。”
“够不到！”
裴昭雪突然收剑。
她任由一条黑根缠上左臂。
黑根接触净魔血脉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灼烧，立即向后退去。
魂火后方终于露出一枚黑色魂结。
“看见了！”
姜照影将最后一枚外阵钉掷出。
阵钉穿过数百条白色记忆，准确刺入魂结中央。
六处魂结同时破裂。
沈令仪的残魂骤然从青铜柱中浮起。
可最后一条黑根仍扎在她魂魄最深处。
“还有三十息！”
北井入口已经彻底失守。
麒麟被数名魔卫拖住。
裴父腰间不断流血，却仍提刀守在通往祭台的最后一道石阶上。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名魔卫倒地。
可更多人正在沿北井下降。
林见微伸手靠近魂火。
无人能够看见的文字终于从最后一条黑根中浮现。
【寄魂律：根伤，则魂伤；魂离，则根随。】
若斩根，沈令仪会受伤。
若取魂，魔根便会跟随。
这便是国师留下的死局。
黑色文字周围缠着六道锁印。
如今六处魂结已断。
锁印也在迅速消失。
林见微盯住第一个“魂”字。
文字开始变化。
没有人注意她的目光。
姜照影正在拔出阵钉。
谢临渊全力固定记忆。
裴昭雪以自己的手臂牵制黑根。
就连藏在魔根中的国师，也只顾着将根须重新扎回沈令仪魂内。
【寄魂律：根伤，则根伤；魂离，则根随。】
只改一字。
魂契仍在。
可从这一刻起，魔根受到的伤，再也不会转移给沈令仪。
林见微抬手握住裴昭雪被黑根缠住的手腕。
“斩。”
裴昭雪没有问。
长剑翻转。
雪白剑光顺着缠在手臂上的黑根一路向前，瞬间没入魂火深处。
最后一条黑根应声而断。
沈令仪的残魂没有消散。
所有伤势都落回魔根本身。
青铜柱下爆发出一声凄厉怒吼。
“怎么可能！”
黑根疯狂扭动。
谢临渊拔出钉在青铜柱上的剑。
旧剑穗随之展开，将沈令仪的残魂牢牢护在中央。
姜照影立即收拢六枚阵钉。
“魂契已断！”
所有人都以为，是六处魂结同时破碎，令魔根失去了转移伤势的能力。
林见微打开养魂玉盒。
五色石落入盒中。
“沈前辈，进来！”
魂火被五色光芒包裹，缓慢离开青铜柱。
国师残留的黑根想要跟随。
裴昭雪一剑落下。
净魔剑气将所有根须焚烧殆尽。
魂火即将进入玉盒时，沈令仪的身影短暂清晰了一瞬。
她先看见谢临渊。
随后看向裴昭雪。
“昭雪……”
这一次，没有黑根。
也没有国师的声音。
裴昭雪眼眶微红。
“母亲。”
沈令仪似乎还想说什么。
魂火却已经支撑不住，彻底落入玉盒。
林见微立即合上盒盖。
“带回来了。”
“二十息！”姜照影喝道。
祭台猛然倾斜。
青铜柱从中央断裂。
下方不是土地。
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黑色深渊。
国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来自沈令仪的魂魄。
而是来自整座葬魂渊。
“既然来了。”
“便都去第七层吧。”
北井上方落下一道巨大封印。
来路彻底关闭。
整座第六层开始向深渊坠落。
林见微收好玉盒。
裴昭雪已经冲到裴父身边，一剑扫开围攻他的魔卫。
“还能走吗？”
裴父拔出腰间残留的半截骨矛。
“比你快。”
麒麟甩开身上的黑甲魔卫。
“别争了！”
“下面有东西！”
众人同时低头。
第七层深处，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正在缓慢升起。
祭坛中央站着一道人影。
国师的右臂依旧空荡。
无数黑色根须却从断口长出，凝成一只比原先更长的手。
他抬起那只手。
对准正在坠落的第六层。
“这一次。”
“你们没有归路。”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百息夺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