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改一字，救一命 传讯纸鹤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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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纸鹤落下的同时，林见微眼前的金色文字忽然散开。
先前那个普通的紧急任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判词。
【检测到重大命运节点。】
【原定命运：陈望山此劫必死。】
【一字改命系统已开启。】
【宿主可替换其中一字。】
【仅可替换，不可增加或删减。】
【修改后的判词必须语意成立，且能够由宿主亲自完成。】
林见微盯着“必死”二字。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便知道改字系统无法直接改变现实。
它只能改变任务的目标。
即使将“死”改成“活”，系统也不会让一个垂死之人立刻恢复心跳。
要实现修改后的判词，仍然只能靠她亲手去救。
金色文字再次闪烁。
【是否使用本次改字机会？】
林见微没有犹豫。
她抬起手，将“必”字一点点抹去。
随后，在原本的位置写下一个“不”字。
暗红色判词随之破碎，又在她眼前重新排列。
【改字完成。】
【原定命运：陈望山此劫必死。】
【修改命运：陈望山此劫不死。】
【任务目标已经改变。】
【警告：现实尚未改变。若宿主未能亲手完成，修改无效。】
“苏峰主。”
林见微立即看向苏鹤眠。
“我们现在去青河镇。”
“你刚试过药，体内余毒尚未完全清除。”
“陈望山只剩两个时辰。”
“宗门可以派其他医修前往。”
“他们不知道醒神药的比例，也没有亲眼见过乌息藤与沉梦草相合后的症状。”
林见微已经开始收拾药物。
“带上白露根、银针、养脉散和刚才调整过的药液。”
宗主走到榻边。
“苏鹤眠，你随她去。”
“昭雪这里怎么办？”
“本座会让医峰长老守着。”
宗主看向沉睡中的裴昭雪。
“她既然已经恢复意识，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次恶化。”
苏鹤眠不再耽搁。
她将所有可能用到的药物收入药箱，又抓住林见微的手腕，重新探查了一遍她的脉搏。
“还能走？”
“能。”
“若是在半路晕倒，我便直接把你扔回来。”
“等救完人再扔。”
苏鹤眠冷冷看了她一眼，拎起药箱便向殿外走去。
宗门云舟已经停在栖雪殿外。
负责驾舟的主峰弟子将灵石全部推入阵法，云舟几乎是从山崖上直冲出去。
狂风不断撞击护舟结界。
林见微坐在舟内，重新查看陈望山的情况。
纸鹤上传回的消息并不完整。
陈望山在青河镇外被人发现时已经昏迷，身边只有一只空药瓶。发现他的百姓将他送进镇中回春堂，可当地医者无法判断他究竟中了什么毒，只能暂时用灵力护住心脉。
“他大概什么时候服的丹药？”林见微问。
随行的丹峰执事回答：
“无法确定。陈望山今日辰时离开宗门，午后被人发现。最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他身上有没有安神类药物？”
“没有。”
“回春堂给他用了什么？”
“消息中没写。”
苏鹤眠看向林见微。
“你怀疑他也接触过沉梦草？”
“只服用少量乌息藤，通常不会如此快地昏迷。”
林见微道：
“除非他一次服下了整枚丹药，或者有人又给他用了与乌息藤相冲的药。”
云舟速度极快。
不到一个时辰，青河镇便出现在山下。
回春堂外已经围满了人。
云舟尚未停稳，林见微便从舟上跳了下去。试药留下的眩晕令她踉跄了一下，苏鹤眠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才没有让她摔倒。
“我说过，你若撑不住——”
“先进去。”
回春堂内，一名中年医者正急得满头大汗。
看见太玄宗服饰，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迎上来。
“仙师，你们终于来了！”
“人在什么地方？”苏鹤眠问。
“后堂。”
陈望山躺在一张窄榻上。
脸色青紫，双眼紧闭，胸口起伏极其微弱。嘴边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呕吐物，喉咙中不断传出细小的呼噜声。
林见微看见他的第一眼，便立即走到床边。
“谁让他仰卧的？”
中年医者愣了一下。
“昏迷之人不都应该平躺吗？”
“他吐过。”
林见微与苏鹤眠合力，将陈望山翻成侧卧位。
她用布巾清理口鼻中的污物，又托住下颌，使头部稍稍后仰。
喉间的呼噜声顿时减轻了一些。
“他不是只有丹毒。”
林见微检查颈侧脉搏。
“呕吐物堵住了气道，呼吸也受到影响。”
陈望山的脉搏极快，却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你们给他用了什么药？”林见微问。
中年医者连忙取来药方。
“他被送来时高热、恶心，手脚却冷得厉害。我以为是外邪侵体，便先给他服了一碗定神汤。”
苏鹤眠接过药方，脸色骤然沉下。
“定神汤中有沉梦草。”
中年医者神情茫然。
“沉梦草只是令人安睡，怎么会——”
“他服用的不是普通顺气丹。”
林见微取出那枚被压开的错丹。
“里面混入了乌息藤。乌息藤遇到沉梦草，毒性会骤然增强，循气进入心脉。”
“可、可我不知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林见微按压陈望山的指甲。
血色过了许久都没有恢复。
“白露根。”
苏鹤眠已经打开药箱。
“用多少？”
“他没有服过寒髓丹，也没有心脉旧疾，可以先用许小棠的剂量。”
林见微检查过陈望山的瞳孔与呼吸。
“但不能一次灌进去。他刚刚呕吐过，直接喂药可能再次呛入气道。”
苏鹤眠以灵力将白露根汁分成细小药滴，从舌下缓慢送入经脉。
最初十息，没有任何变化。
陈望山的呼吸反而变得更浅。
林见微重新触摸颈侧。
脉搏正在迅速减慢。
“心脉快停了。”
苏鹤眠立即落下银针。
三根银针封住黑气继续进入心脉的路径，另外六根则护住胸口与头部经络。
白露根的乳白色药力从舌下缓慢扩散，与经脉中的黑气纠缠在一起。
可黑气进入体内的时间太久，已经有一部分附着在心脉外侧。
“还需要多久？”林见微问。
“至少三十息。”
“他撑不了三十息。”
陈望山的胸口忽然停止起伏。
颈侧最后一点微弱搏动也随之消失。
“没有脉搏。”
林见微迅速让人撤掉窄榻上的软褥，将一块硬木板垫在陈望山背下。
她双手交叠，按在胸骨中央。
第一次按压落下时，中年医者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做什么？”
“让气血继续流动。”
林见微没有停。
“苏鹤眠，继续解毒。每三十次按压，替他送气两次。”
一下。
两下。
三下。
稳定的按压令陈望山的身体不断起伏。
苏鹤眠一边以灵力催动白露根，一边在林见微短暂停下时，将气流送入陈望山肺中。
第一轮结束，没有脉搏。
第二轮结束，依旧没有。
林见微试药后的余毒尚未完全清除，连续按压很快让她眼前发黑。
手臂开始发抖。
苏鹤眠看了她一眼。
“换人。”
“他们不知道位置和力度。”
“你教，我来。”
苏鹤眠将护住心脉的灵力暂时交给银针，按照林见微方才的位置接替按压。
“手臂伸直。”
林见微强忍眩晕，在旁边提醒。
“再深一点，按下去以后要让胸口完全回弹。”
苏鹤眠很快找到正确的节奏。
乳白色药力也在此时包裹住最后一缕黑气。
第二十息。
黑气停止侵蚀心脉。
第二十五息。
陈望山冰冷的手指出现轻微颤动。
第三十息时，他的胸口忽然自行起伏了一下。
林见微立即探向颈侧。
很弱。
但的确出现了一次搏动。
两息之后，又跳了一下。
“有脉搏了。”
苏鹤眠停止按压，重新以灵力护住心脉。
陈望山猛地咳嗽起来。
残留在喉间的污物被咳出，空气终于重新进入肺中。他青紫的唇色，也开始一点点恢复。
林见微让他继续保持侧卧，确认呼吸没有再次受阻。
半刻钟后，脉搏逐渐规律。
一刻钟后，四肢开始回温。
金色文字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修改后的命运已经达成。】
【陈望山此劫不死。】
【改字任务完成。】
【本次修改未直接改变现实。】
【救治过程、实际难度与宿主参与程度已完成评估。】
【获得奖励：《气道急症处理录》。】
【获得下品灵石二十五枚。】
【改字机会已消耗。下一次重大命运节点出现前，无法再次修改。】
林见微看完最后一行，身体终于失去力气，扶住床沿才没有倒下。
苏鹤眠伸手撑住她。
“现在可以承认自己撑不住了？”
“人救回来了。”
“所以呢？”
“所以可以晕了。”
话音刚落，林见微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
苏鹤眠及时接住她，脸色难看得几乎能结出冰来。
“林见微，你还真敢晕。”
陈望山直到一个时辰后才短暂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的太玄宗弟子，第一句话却是：
“不是拿错……”
负责记录的丹峰执事立即俯下身。
“什么？”
陈望山呼吸虚弱，断断续续道：
“那枚丹药……不是我从医堂领的那枚……”
“有人换过药瓶……”
屋内骤然安静。
苏鹤眠拿起从陈望山身边发现的空药瓶。
瓶底确实刻着丹峰火印。
可那道火印的边缘，比许小棠与裴昭雪药瓶上的印记更新。
像是刚刚刻上去不久。
一只宗门传讯纸鹤恰好在此时飞入回春堂。
纸鹤展开，显出丹峰送来的最新调查结果。
【青息藤入库账册与实物数量不符。】
【负责验收药材的弟子，三日前已经失踪。】
苏鹤眠看向林见微。
林见微刚刚服下解毒药，脸色依旧苍白。
两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药材误认。
有人故意将乌息藤送进丹峰。
又将错误的顺气丹，一枚一枚送到了不同的人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改一字，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