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答题卡》落叶生根

7、江海家 江海，你有

　　周六，余生早早地起了床。
　　他凭着肌肉记忆，行尸走肉般迷迷糊糊地洗脸、刷牙，正当他注备蒸昨天剩的饺子计时时，一看手机——4:32。
　　平时余生都是差不多六点自然醒，背一会儿单词后再去上学或者写作业的，今天竟然醒这么早。
　　难道是昨天寻思着今天约了江海出去玩不能迟到，所以早点儿睡，结果起得过早了？
　　余生觉得时间太早，但他现在又睡不着，只好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后背单词。
　　可原本对他来说读两遍就会的单词，今天却像长了腿，在他的英语书上跳来跳去。
　　在他第四次走神惊醒后，余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突然想起以前看到过街上有人晨跑。
　　对！晨跑。
　　说做就做，他带好手机，“蹬蹬蹬”一步三台阶的下了楼。
　　余生摆好姿势，在小区里慢跑起来。
　　小区不大，一圈也就两分钟，余生觉得这样时间过得更慢了。
　　于是在他跑的第三圈，正好到了出小区的那条路时，径直跑出了小区。
　　余生刚出小区就后悔了，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散的路人偶尔路过，整趟街的卷帘门都是落下的。
　　他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只好瞎跑，也不知是不是上学上习惯了，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学校的那条道。
　　余生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们学校的标志性黄色新中式教学楼，然后就是近处的江海住的那个小区。
　　他恍惚间还看到，江海从二十四小时盈利的便利店出来了。
　　真是眼花了。
　　等等，江海？
　　真的是江海！
　　余生慢跑进了才发现，那个从便利店出来，左手上拎着黑色塑料带装的东西，然后蹲在小区门口附近石墩子旁，右手在衣兜里掏东西的少年，不是江海是谁？
　　余生看着那人，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江海？”
　　江海掏东西的手一顿，抬眼就看到气喘吁吁的余生正挥着着手，向他快速跑近。
　　他下意识站起来，把手上的东西向身后藏了藏。
　　余生注意到了，他懊悔地真想拍死一分钟前叫他的自己。
　　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他就这样打扰人家，耽误了人家的私事，真没礼貌。
　　江海等他靠近后主动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在晨跑，正好跑到这里看见你了。”
　　余生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与江海的对视，视线落在江海腿后的东西上，像个长盒，想问又不敢问。
　　“既然如此，上来坐坐吧。”
　　“不……不用，我就不上去打扰叔叔阿姨了。”
　　“我父母不在这里。走吧，你还没去过我家呢。”
　　说着，江海上手就拉着余生的胳膊向小区走去，只是那袋子依旧离得余生远远的。
　　余生也很识趣，就当没看见。
　　只是江海在前面拉着余生走时，余生总在江海走过的地方闻到似有若无的薄荷夹杂着香烟的味道。
　　余生看着江海那帅气的侧颜，很快就否定了心里的猜想。
　　余生边走边记着路线，就在余生进了单元门后，很快就皱紧了眉头，他小声嘟囔着：“嗯，什么味啊？谁在这里抽烟啊。”
　　江海：“……”
　　江海攥着余生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全当没听见。
　　余生随着江海进了电梯，看见江海用卡刷了电梯后才按按钮，觉得有些稀奇。
　　江海一进家门，连鞋都没来得急换，就把拎了一路的东西塞进了鞋柜上边的抽屉。
　　余生：“……”
　　就这么怕他看到吗？
　　“你吃饭了吗？”江海边换鞋边问道。
　　“我吃完了，你呢？”
　　余生换好江海给他拿的拖鞋后，就随着江海进了客厅。
　　“我没吃呢，但我早上通常不吃饭。”
　　“不吃饭怎么能行呢，胃饿坏了怎么办？我去给你买早餐。”说着，刚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捂热的余生就要站起给他买早餐去。
　　“真的不用，而且那里还有面包，我饿了吃面包就行。”江海一把拽住了要走的余生，指了指角落的一箱面包。
　　“可……”
　　可什么，余生没有资格说。
　　余生和江海现在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他又有什么立场去管别人家的事呢。
　　余生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房子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余生这才想起，从他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没看见江山，他去哪了？
　　余生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了。
　　“他在我父母那儿。”
　　“对了，周四那天他怎么没来啊，是生病了吗？”
　　余生提起江山，江海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应该是吧，我不知道。”
　　“啊？他不跟你住一起吗？”
　　“他……呃，不在这儿住。”
　　江海脑海中瞬间浮现前两天，江山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自己:“哥，你别关门，我一个人住，害怕。”
　　一直用余光偷瞄着江海的余生，看到他有一瞬间地愣神，又想起江海好像不怎么喜欢江山，瞬间后悔怎么非要提江山。
　　“那个，你真的不吃点吗，一会儿逛街的话会饿的。”
　　“正好，饿了就在外面吃，我请你。”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请啊，我带你出去玩，应该是我请你。”
　　江海看着余生瞬间不好意思，马上拒绝的样子，觉得挺有趣的，他没有跟余生掰扯，轻轻“嗯”了一声。
　　江海想起医生跟他说过的话，让他多接触接触人，他瞟了一眼旁边浑身写满单纯的余生，直接了当的说出了他带余生来家里的目的:“你记住我家在哪儿了吗？以后你若是想来，可以随时来，我基本上都在家，或者你给我发消息也行。”
　　“真的吗？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哦，对，你电话号是多少，我加一下。”
　　“我电话号是×××××××××××，还有，我带手机了，咱们再加一个绿泡泡吧。”
　　“嗯。”
　　江海边小声重复边输入号码，然后手机页面跳转，打开绿泡泡的扫一扫，对他说:“我扫你吧。”
　　“好。”余生想起姑姑几年前教过他怎么使用手机，有些不熟练地打开了二维码。
　　“手机新换的？”江海看着他锃新的手机屏幕，随口问到。
　　“嗯，前段时间手机坏了，昨天妈妈新给我买的。”
　　说话间两人成功加上了联系方式。
　　“对了，WiFi名是八个8，密码也是八个8。”
　　正在摆弄手机的余生听见这话明显一愣，瞬间笑了出来。
　　“咱们是待一会再走，还是现在就走？”余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5点多。
　　江海看了一眼时间，答到:“现在商场没开门吧。”
　　“那不是还有公园，广场的嘛，看我一天带你逛遍砚安标志性地点。”
　　江海看着余生亮晶晶的眼睛，心脏漏了一拍:“那我们现在第一站去哪儿啊？”
　　“去人民公园！”
　　余生略带兴奋的声音还在江海脑中回荡，转眼间他就和余生下了出租车，站在人民公园的大门口。
　　“走吧！”
　　“咱们早上先逛人民公园，然后去商场一条街，中午就在商场里吃饭，下午带你去宪法公园，等晚上吃完饭了才是重头戏，我带你去砚安的标志性建筑物——砚安辽塔，怎么样？”余生边说边拉着江海进公园。
　　“我都行，来砚安挺长一段时间了，也没好好逛过，正好今天逛个够。”江海边走看着在前面拉着他手的余生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
　　走在公园的小道上时，余生想和江海并排慢慢走，但他现在才注意到他和江海牵着的手。
　　刚才余生只顾着拉他，想给他带路，却没发现拉着的竟然是他的手。
　　余生顿时觉得有些不妥，他脸颊微红，看着他们两个牵着的手的目光有些闪躲，指尖无意识的揪着衣服。
　　江海也看出来余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觉得余生脸红的样子非常好看。
　　在余生想要不动声色的松开牵着的手时，江海犹豫片刻，一把捏住了他的手，顺带着把五指插进余生五指的指缝里。
　　余生看着他们十指交叉的手脸更红了，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江海的脸，说话也有些不利索:“我……我们……”
　　“怎么了？”江海眼底的笑意加深，明知故问道。
　　“没……没什么。”余生缩着脖子，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余生悄悄瞟了一眼江海，发现对方眉眼弯弯，正一瞬不熟望着他。
　　余生这才觉得，江海的眼睛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亮光。
　　余生愣在当场，眼睛不自觉睁大，他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和江海，眼前是江海温柔的注视，耳边是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你……你笑起来真好看。”余生咽了咽口水，他一紧张说话就磕巴的毛病还是没好。
　　“我，笑了吗？”江海怔了一下，下意识伸出那只没有牵着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的嘴角的确是上扬的，这个发现让他很高兴，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像这次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余生看着江海的眉眼，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江海，你有女朋友吗？”
　　闻言，江海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余生:“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