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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表哥   暮色从 ...

  •   暮色从花园的草坪边缘漫上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夏玄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里面是件浅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敞着第一颗纽扣。他下楼的时候方青川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等着了,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装,领带系得规整,站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整个人从平常那副居家姿态里抽出来了一层更正式的轮廓。
      方绵绵从段疏言肩头坐直了的时候,感觉到自己靠着的那片温度挪开了一瞬。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其他人——蒋念正在沙发上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深蓝色的西装是上次定制的那件,肩线收得刚好,长度也合适,他伸手摸了摸肩头的位置,像是在确认那几处被软尺量过的合身感。费叙宇站在落地窗边,深灰色的正装外套里是件白色的衬衫,衣领平整地贴着脖颈,姿态端正。徐枝站在茶几旁边,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礼服,剪裁简洁,腰线收得干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纽扣,侧着脸的时候耳尖还带着一点因为穿上正装而感到的不太自然,但在暖光里看不太出来。
      龚逸轩从餐厅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穿了那件炭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没有系纽扣,左耳那枚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光。他走到徐枝旁边站定,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是挺配的",声音不大,但在客厅里刚刚好能被周围的人听见。徐枝偏过头瞪了他一眼,但耳尖那点红色在灯光下明显了一度。
      方绵绵换了正装出来的时候,段疏言已经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了。段疏言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衣领平整地贴着脖颈,领带系得端正,整个人比平时更挺拔了一些。方绵绵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在暖光下被勾勒得清晰的轮廓线,弯了一下眼睛:"你穿正装真好看。"段疏言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领口歪了一点的领结扶正了,指尖在方绵绵的锁骨上方蹭了一下:"你也是。"
      夏玄穿过客厅走过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聚拢过来。"好了,车在外面等着了。今晚好好玩,不用拘束。"
      方青川站在他身后,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他站在夏玄侧后方半步的距离,像是冬天湖面上冰层底下那道温暖的水流。夏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头招呼所有人往门口走。
      车子沿着暮色中亮起地灯的花园弯道驶出铁艺大门,穿过梧桐树的剪影,驶入主干道往市区的方向去。方绵绵坐在后座中间,段疏言坐他左边,蒋念坐他右边,费叙宇和徐枝坐在第二排,龚逸轩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暖黄色的线,从近处的路灯渐渐绵延到远处高楼勾勒出的天际线。方绵绵靠着段疏言的肩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和灯光,感觉到段疏言的手指搭在他膝头外侧,轻轻握着。
      宴会的场地在市区一间带院子的私人会所,暖白色的建筑外墙嵌着落地窗,里面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庭院里铺着的浅色石板上。下了车之后夏玄带着众人走进去,方青川走在侧后方,方绵绵和段疏言并肩走在中间。大厅里面的灯光比外面更亮一些,暖而不刺眼,几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台子上摆着花艺和餐具,靠墙一侧的长桌上摆了一排甜品台和酒水。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夏玄进去之后被人围住了说话,方青川站在几步开外被另一个人拉住了交谈。
      方绵绵和段疏言走到靠窗的一侧站定,落地窗外能看见庭院里亮着小灯的花圃和石径,远处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映着一层模糊的轮廓。蒋念在甜品台前站定了正在端详一块巧克力慕斯的切面,费叙宇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徐枝站在大厅角落的沙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龚逸轩站在他旁边的位置。他侧过头对徐枝说了句什么,徐枝偏过头没有看他,但嘴角有一个被灯光照出来就藏不住的弧度。
      音乐从大厅角落的音响里漫出来,轻柔的弦乐铺在交谈声和杯盘碰撞声的底下一层,像冬天里一层薄薄的雪。方绵绵靠在段疏言的肩头,手指搭在他手心里,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庭院灯光和远处城市的夜景。段疏言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冷不冷?"
      "不冷。"方绵绵蹭了一下他的肩头,"你手暖。"
      段疏言的手在他掌心里又握紧了一些。方绵绵靠着段疏言站在暖黄色的灯光和窗外城市灯火的交界处,感觉到自己从肩头到指尖都被一层稳当的温度托着,像冬天里抱着热水袋蜷在被窝里的那种厚实而安全的暖意。他低下头弯了一下嘴角,手指在段疏言的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感觉到他的手指也随之收拢了。
      宴会大厅里的弦乐还在淌着,杯盘碰撞的声响和交谈声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热气覆在人群上方。龚逸轩端着酒杯在人群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他熟悉的面孔——哪些人在笑的时候眼睛没有弯,哪些人在握手的时候力度是虚的,哪些人嘴上说着"好久不见"但其实在打量他身边有没有值得认识的人。他看了一会儿,把酒杯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转身穿过大厅侧门,推开了露台的门。
      冷风裹着冬夜的清冽迎面扑来。露台不大,摆了两张铁艺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有一盆冬天被移进来的常青植物,叶子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龚逸轩走到栏杆边站定,双手撑着冰凉的铁质栏杆,看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和更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天际线。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缕,他抬手拨了一下,手指碰到左耳的耳钉时停了一瞬,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耳垂,像一小片被风吹冷的金属贴在那里。
      他一个人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后颈腺体的位置又开始隐隐发烫了。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昨晚在方家书房里那阵潮涌被压住了,但余波还在身体里缓缓地、持续地翻着。他平时不太在意易感期,一个人熬一熬就过去了,反正也没有谁会管他要不要抱。但今天站在露台上冷风里,那股热气从后颈往脊椎的方向慢慢渗透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夜色里泛着一点苍白,指节分明,什么都没有握着。
      身后露台的门被推开了。他没有回头,但脚步声在铁艺桌椅旁边停了一下,然后又走近了两步。然后他闻到一股很淡的、被冷风吹散了大半的薄荷味信息素,夹杂着宴会厅里带出来的暖气余温。
      徐枝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没有端酒杯。他看着龚逸轩的背影——后颈微垂的弧度、撑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泛白的指节、肩线在夜色里不太平整的轮廓。他没有说话,靠在了旁边的栏杆上,跟他隔了半臂的距离。
      龚逸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易感期那种被压住之后还是会从边缘漏出来的沙哑:"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口气。"徐枝也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声音被冷风吹得平而淡,"里面太吵了。"
      两个人在露台的冷风里安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像散落的碎光。风把常青植物的叶片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小的沙沙声。龚逸轩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那股被火燎过的松枝味在他周围的空气里慢慢浮着,被冷风压住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散去。徐枝站在旁边,闻到了那股温热的、带着焦感的木质气息,在冬夜的冷空气里显得格外分明。
      "徐枝。"龚逸轩开口,声音被风撕了一下,但依然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里,"你下午在洗手间里,是谁打的电话?"
      徐枝的手指在栏杆上收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表哥。"
      龚逸轩侧过头看着他。徐枝的脸在夜色里被远处的灯光映出模糊的轮廓,下颌线收得很紧。龚逸轩看了他几秒,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
      "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
      徐枝的呼吸在冷风里停了一拍。他低下头,指尖在冰凉的铁质栏杆上慢慢蹭了一下,像在用手背的温度擦什么痕迹。"……他说我是劣质Omega。他碰过我的腺体。不止一次。我小的时候没人管我,他趁我发情期提前的时候——"他停住了,声音在风里断了一下,像一根线绷得太紧断了一截又重新接上,"他跟我说话的那种语气,说你听了也会想掐死他。"
      龚逸轩的手指在栏杆上握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他现在还找你?"
      "今天下午打了一次。"徐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而淡的语气,但尾音有一丝极细的、像被冷风吹出来的裂纹,"我挂了。以后他再打来,我把卡换了。"
      龚逸轩转过头看着他。徐枝侧脸对着他,睫毛在夜色里低垂着,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龚逸轩后颈的腺体又烫了一度,那股松枝味在冷风里漫开来,他伸出手搭在栏杆上靠近徐枝手指的位置,没有碰到,但指尖的距离缩到了几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推出来的:"徐枝,你不能不要我。"
      徐枝的手指在栏杆上静止了一瞬。他偏过头,看着龚逸轩在夜色里被远处灯光映着半边脸、另半边隐在暗处的轮廓。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从栏杆上移开,往右边伸了一点,指尖碰到了龚逸轩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的侧面,碰到之后没有缩回去,就那样贴着,隔着被夜风吹凉的一小片皮肤。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那股松枝味和薄荷味揉在一起又散开,散得很慢。
      龚逸轩的手指在栏杆上动了一下,翻过来,跟徐枝的指尖碰在一起,然后慢慢收拢了,把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里。徐枝的手指是凉的,被他握住了。两个人站在露台的栏杆边,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冬夜的空气里亮着,风从他们之间的空隙穿过去的时候慢了一些,像绕了一下路。龚逸轩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烫,但那阵翻涌的热意被什么稳当的东西托住了,像一根被风吹得太久的火绳终于找到了可以落下来的地方,余温贴着徐枝的指尖,安安静静地散着。他握着徐枝的手,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着远处城市灯火线条模糊的边缘,声音很低很低:"……走吧,进去。外面冷。"
      徐枝没有松开他的手。两个人从露台走回大厅的时候,门内的暖光一下子把冷风隔绝在外面。大厅里的交谈声和杯盘碰撞声重新涌上来,弦乐换了一首节奏稍快一些的曲子。龚逸轩松开徐枝手指的动作很慢,像在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回原位。徐枝把那只被握过的手插回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另一只手掌心的余温,正慢慢从指缝间散开。
      徐枝的手刚插进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龚逸轩掌心的余温,门内的暖光重新裹住两个人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龚逸轩。龚逸轩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表情已经从露台上的那层松动收起来了,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松弛,嘴角挂着点弧度,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了一杯酒,举到唇边喝了一口。
      徐枝收回了目光,往大厅里面走了两步。但他刚走了一步,手腕被人从后面握住了。力度不重,但很稳,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枝。他回头,龚逸轩站在他身后,握着的那只手已经从手腕滑到了他的手掌,手指收拢的时候把他整只手包进了掌心里。大厅里人很多,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周围有人在交谈有人在笑,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小截动作。
      龚逸轩低下头,嘴唇凑到徐枝耳边。他的呼吸带着一点酒气,混着易感期还没完全退去的那股温热的松枝味,落在徐枝耳廓边缘。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徐枝一个人能听清:"我把他杀了,好吗?杀了,让所有人都去死,全部去死,只有我——"
      徐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他偏过头,看见龚逸轩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的浅棕色眼睛,此刻里面的笑意全退干净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灯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折出一点细碎的光,但底下的东西是暗的,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水面。他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那个弧度跟笑容没有关系,只是一个习惯性的、挂在脸上的形状。
      徐枝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用被握着的那只手反握回去,拇指搭在龚逸轩的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你疯了。"徐枝的声音也是压低的,但没有发颤,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外面下雨了"那样平常,"杀了他你也要搭进去。"
      龚逸轩的睫毛动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徐枝的肩头外侧,停留了短短一瞬,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在徐枝肩头的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潮意,然后他直起身来,松开了徐枝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他嘴角那个弧度又重新弯起来了——这次是真的弯的,但弯得跟刚才不一样,像一个人从深水里浮上来之后对着岸上的人摆了摆手,表示"我没事了"。
      "我开个玩笑。"龚逸轩端起那杯酒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服务生经过的托盘上,然后侧过头看了徐枝一眼,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松散,"……你吓到了?"
      徐枝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眼底多停了一拍。"没有。"他说。
      龚逸轩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又大了一点点,但眼底那层冰面还没完全化开。他转过身往大厅人群密集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侧脸的方向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被压住的沙哑:"你小时候被关在房间里没人管的时候,没有人替你杀了他。现在有人愿意替你杀了,你拦着,那他下次还活着来电话,你还要接吗?"
      徐枝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站在暖黄色灯光下的轮廓。龚逸轩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等回答,继续往前走了,走了两步被一个人拉住了说话,他转过头来对那人笑了一下,表情切换得像翻了一页书一样快——刚才眼底那层冰被封到了书页底下,面上又是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耳钉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人。徐枝站在原来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被握过的那只手——指节上还残留着龚逸轩收紧时的力度感,像一道浅浅的印子留在皮肤表面,慢慢消退。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龚逸轩的方向。龚逸轩正在跟一个人碰杯,酒杯举到唇边的时候侧了一下脸,灯光在他耳骨上那枚小钉上折了一下。他看起来跟大厅里任何一个正在社交的人没有区别。但徐枝看到了刚才他低头凑过来时眼底那个东西——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表面是平的,底下有水流在翻,翻得快要把冰面顶破了。
      方绵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厅另一侧走过来了。他端着一碟小点心站在徐枝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龚逸轩的方向,然后又收回来看向徐枝。"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徐枝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说要把我表哥杀了。"
      方绵绵握着碟子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徐枝,看到徐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转述别人的事,但他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像一个没有被握住的弧度。方绵绵没有追问,他把那碟点心往徐枝手边递了递:"吃吗?巧克力的。"
      徐枝低头看了看那碟小点心,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慢慢化开,甜中带着一点微苦的回味。他嚼完咽下去,对方绵绵说了一句:"他刚才那个样子,你们都没看到过吧。"
      方绵绵摇了摇头。他看到过段疏言在晚上熄灯之后一个人坐着发呆的样子,看到过蒋念赢了游戏之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的表情,看到过费叙宇握着菜刀时手指稳得不像话的那双手。但他没有看到过龚逸轩刚才把嘴角的弧度挂在脸上的同时,眼睛里像结了冰一样的底色。他想了想,对徐枝说了一句:"他看到过你的。你大概也看到过他的。"
      徐枝没有回话,但他又拿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那个角度比刚才松动了一些,像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雪开始融了,底下的颜色透出来一点点,看不真切,但确实变浅了。他嚼完第二块,把手放回口袋里,指尖碰到了口袋里放着的一颗糖——是今天下午龚逸轩在河边给他的,包装纸还贴着,被他握着放在口袋里,一直揣到现在。他用指尖把糖沿着包装纸的边缘捏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指,没有把它拿出来。
      大厅里的弦乐换了一首更轻快的曲子,人群里的交谈声又高了一些。徐枝站在方绵绵旁边看了一会儿大厅里的人来人往,又把目光投向龚逸轩的方向——他还在跟人碰杯,酒杯换了一杯新的,侧脸被灯光照着,左边耳朵上那枚耳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被人钉在耳垂上的星。徐枝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大厅角落的沙发区走了两步,坐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自己并在一起的鞋尖。口袋里的糖在指尖旁边安静地贴着,包装纸边缘微微卷着,有一点毛糙的触感,像某个人对着一屋子真话假装没心没肺时,手里攥着的那道足够合身的轮廓线,在他开口说"我开个玩笑"的瞬间重新绷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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