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很爽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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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绵绵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明晃晃的光线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从枕边摸出手机——七点四十。屏幕上躺着一条来自段疏言的消息，时间是六点五十二分："醒了？我在楼下客厅。"方绵绵看着那条消息，弯了一下嘴角，坐起来穿衣服。
他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人了。段疏言坐在沙发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他下来的时候放下了杯子。蒋念坐在另一侧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碟点心和一杯牛奶，正低头在看手机。费叙宇坐在落地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姿态跟在他自己宿舍里一样端正。徐枝坐在餐厅那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碗粥但还没怎么动，看到方绵绵走过来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
"早上好。"方绵绵走到客厅中间，目光在沙发上扫了一圈又往餐厅方向扫了一圈，"你们起得好早。"
蒋念头也没抬："你家床太舒服了，睡不着。"
"床太舒服了还能睡不着？"
"就是因为太舒服了才睡不着，怕睡过头错过了早饭。"
方绵绵被他这个逻辑噎了一下，也没接话，走到沙发边在段疏言旁边坐下来。段疏言把手里那杯茶递给他，杯壁的温度刚好，不烫手，是温的。方绵绵接过来喝了一口，茶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暖过来了一截。他靠在段疏言肩头窝了一会儿，夏玄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夏玄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高领内搭，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他走到客厅的时候扫了一圈众人，看到方绵绵窝在段疏言肩头的姿态，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早饭都吃了吗？"
方绵绵从段疏言肩头坐直了："还没呢。等你一起。"
夏玄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来，方绵绵也跟着坐过去了，段疏言坐在他旁边，蒋念端着那碟点心挪到了餐桌边。方青川从书房方向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七个人，他走到餐桌边在夏玄旁边坐下来，姿态跟平时一样端正，但方绵绵注意到他给他爹地倒茶的时候，指尖在他爹地的手背上极其短暂地碰了一下，像在确认温度。
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夏玄放下筷子，环顾了一圈桌子周围坐着的人，开口说："今天晚上才是正式的，白天大家自由活动。"他看了看方绵绵，"绵绵，你带大家出去玩玩，附近那条河边天气好的时候挺好看的。"
方绵绵嘴里还嚼着一块煎蛋，闻言点了点头，咽下去之后说："好！吃完就走。"
蒋念放下筷子，从窗口望了一眼外面的天——冬日的阳光亮堂堂地铺在花园里，草坪上的霜已经化了，露出底下深绿色的草尖。他看着那一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又回头看了看餐桌上热腾腾的早点和围坐一圈的人，说了一句："行吧，白天逛逛。"
吃完了早饭，几个人换了厚外套出了门。方绵绵走在前面带路，深蓝色围巾裹到鼻梁下面，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段疏言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在走路的时候时不时碰到一起。蒋念和费叙宇走在后面两步的位置，徐枝走在最后，低头看手机。方绵绵回头看了一眼徐枝——他正盯着手机屏幕看，表情带着一种自己在控制但没控制好的细微的松动。方绵绵收回目光没有问，转回身继续走。
从方家大门出去沿着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河边。冬天的河水比夏天浅一些，流速很缓，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细小的亮光。河岸边有一条步道，铺着平整的浅色石板，两侧种着冬天叶子落尽但枝桠姿态好看的树。方绵绵走在步道中间，脚步轻快，他走了一段然后在护栏边停下来，趴在护栏上往下看河面。
蒋念也趴在护栏上，低头看了看河水，又抬头看了看河两岸安静排列的房屋和远处露出的山脊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小时候在这条河边长大？"
方绵绵想了想："也不常来。但冬天天气好的时候爹地会带我来散步。"
蒋念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河面上细碎的光斑，太阳晒在后背上暖烘烘的。费叙宇站在旁边看着远处山脊线上的云，姿态安静。徐枝在步道边上的长椅上坐下来，手里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着，但没有解锁。龚逸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徐枝旁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徐枝没有转头看他，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松了一下。
龚逸轩坐在长椅另一端，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徐枝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边缘被拇指反复蹭得发亮的样子，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徐枝旁边的椅面上。"吃糖。"
徐枝低头看了看那颗糖，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没有拿起来，但也没有推开。"你自己留着吃。"
"多的一颗。刚才从方绵绵家茶几上拿的。"
徐枝伸手把糖拿起来了，握在手心里，包装纸的温度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凉凉的。他握着那颗糖，没有拆开，但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龚逸轩看着他把糖收进兜里的动作，嘴角那道弧度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河面上碎金一般的光斑，安静地坐了一小会儿。
方绵绵趴在护栏上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两个人——徐枝正看着河面，嘴角有一个很小的、放松的弧度，龚逸轩坐在他旁边，手里什么也没拿，姿势松弛。方绵绵看了一秒就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回去看着河面上流动的光。段疏言站在他旁边，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搭在护栏上，手指靠近方绵绵的手，但没有碰到。方绵绵低头看着两个人手指之间那一小截距离，然后把自己的小指伸过去勾住了段疏言的小指，勾住了就没有松开。段疏言的手指在他勾住的时候轻轻回扣了一下。
阳光铺在河面上，风吹过来带着冬日清冽的凉意。蒋念在护栏边打了个哈欠，费叙宇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远处山脊上的云，徐枝和龚逸轩坐在长椅上各自安静地待着。方绵绵勾着段疏言的小指站在河边，看着水面上碎金一般的光，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河边逛了大概半小时，方绵绵趴在护栏上看够了水面上的碎光，段疏言的小指还跟他的勾在一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理了一下。蒋念在旁边刷了会儿手机，站在河边等了一阵，终于把手机翻过来冲方绵绵晃了晃："附近有网好的地方吗？我想打把王者。"
方绵绵从护栏上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河边信号怎么样？"
"凑合，但有延迟。打不了排位。"
方绵绵想了想："那回我家吧，客厅网好。"他转头看了看费叙宇——费叙宇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远处山脊线上的云，姿态安静，像是随时可以继续站着看很久。方绵绵问他，"费叙宇你呢？想再走走还是回去？"
费叙宇收回目光，想了一下："回去看书。"
"行。"
几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冬日的阳光依然亮堂堂地铺在路上，把行道树的枝影投在浅色的石板路面上，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图案。方绵绵依然走在最前面，段疏言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在走路时偶尔碰一下又分开。蒋念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在看游戏更新公告，嘴里念叨着"这次版本改动把打野削了""我主玩打野的削了还玩什么"。徐枝和龚逸轩走在最后，两个人在步道上的距离依然维持着半臂左右的间隔，谁也没有刻意靠近或拉开。
回到方家客厅的时候，蒋念第一件事就是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开游戏。沙发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和点心，他也没客气，倒了杯茶放在手边，手机架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进了游戏界面。方绵绵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费叙宇——费叙宇在落地窗边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下来，手里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本书翻开了，姿态端正地坐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幅被框好的画。
方绵绵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段疏言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膝盖挨在一起，方绵绵侧着身靠着段疏言的肩膀，手里也拿着手机，但没有在玩游戏——他在翻相册，把今天出门时拍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蒋念打了一局排位，摘了耳机灌了口水，眉头皱着嘟囔了一句"这版本打野真的没法玩"，然后又点了匹配排队，排队间隙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其他人——方绵绵靠在段疏言肩头翻相册，段疏言低头跟他看着同一块屏幕，两个人的肩膀贴着，像两棵挨着长在一起的树。费叙宇坐在窗边翻书，阳光在他翻页的动作里一闪一闪地落在纸面上。徐枝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龚逸轩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茶几边角，但各自待得很稳当。
蒋念看了看他们，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排位界面。他觉得他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看到好看的人不会脸红，看到别人谈恋爱只会想"这把打野能不能别抢我红"，沙发太软他坐久了脖子酸，但游戏更新之后新英雄的技能他背得比高数公式还熟。他低头等匹配，大厅里有人发来了一条组队邀请，是他经常一起排位的一个网友，他点了接受，戴上耳机，重新进了游戏。界面切进去的时候他听着队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是那种熟悉的、不需要寒暄的默契感，蒋念握着手机的姿势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嘴角那点弯度顺着手指落下的动作出现在唇边又消失，像一颗石子在水面上弹跳着滑过去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被新的涟漪盖住了，游戏音效填满了那片空隙。
费叙宇翻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花园的某个点上——一棵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阳光下伸展着，枝条的分布有一种安静的规律感。他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书页上，指腹沿着刚才停下来的行末向下移动了几行。他看书的时候全身是安静的，连呼吸都平稳得像被人调试过的器械。窗外树影落在他靠着的椅背旁边，偶尔被风摇动一下，像有人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敲。
徐枝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手机，正在看一篇关于新上映电影的影评。他看得认真，拇指偶尔在屏幕上划一下，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姿态松弛。
龚逸轩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刚才在河边走了那一段路之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今天没事干就坐这儿了"的安稳，手里什么都没拿，腿自然伸开，后背靠着沙发扶手侧面，侧着头看徐枝。
徐枝看影评的时候其实能感觉到旁边有道视线落在他侧脸上。他忍了大概两分钟，继续往下划，那道光没有移开，他继续忍，划到第三屏的时候终于放下手机侧过头，对上了龚逸轩正看着他的目光。
"你看什么。"
"看你。"
徐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表情带着一种"我已经很克制了"的警告："你没事干就去帮方绵绵端茶。"
"茶已经端好了。"龚逸轩朝茶几方向抬了抬下巴——桌上的茶壶和点心碟确实整整齐齐地摆着，旁边还多了一碟水果，是刚才谁顺路切了端过来的。龚逸轩把视线从茶几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徐枝脸上，"我该干的事都干完了。"
徐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翻了个面继续看影评，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但龚逸轩注意到他翻手机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点，像是想用画面把注意力拉回去。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枝枝。"
徐枝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方，但目光没有抬起来。
"枝枝。"
徐枝的拇指继续往下划了一行，像是屏幕上的字突然变得很有意思。
"枝枝宝贝。"
徐枝把手机放下了，动作不重，但手机跟膝盖接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磕碰声。他转头看着龚逸轩，表情跟刚才差不多，但眼底那层"我在忍"的底线又往后撤了一步："你叫我什么？"
"枝枝。怎么了？不能叫吗？"
"谁给你的勇气叫这个。"
"你室友方绵绵给段疏言叫'老公'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称呼可以稍微——"
"你跟方绵绵比？"徐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整句的尾音被他自己压下来，像被一根手指按住的弹簧，表面看着不动但底下蓄着力，"方绵绵跟他男朋友是确定关系了的，你跟我算什么你就叫'枝枝宝贝'？"
龚逸轩看着他那双被自己喊了三个昵称之后亮了一度的眼睛，嘴角那点弧度依然弯着，声音不急不缓："那你告诉我咱俩算什么。"
徐枝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看着龚逸轩坐在矮凳上仰着头的角度——阳光从落地窗那边斜着照过来，把他左边耳钉闪了一下，右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被嘴角的弧度牵得微微上抬。徐枝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他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在下台阶"的不甘："……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有可能。"
"龚逸轩你再叫一次——"
"小枝。"
徐枝抬手了。那只手干净利落地落在他肩上，推了一下——力度介于"警告"和"别太过分"之间，带着他本人的那种干脆和一点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物理反击。龚逸轩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仰，靠着沙发扶手稳住，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被推过的地方，嘴角那个弧度不但没压下去反而更大了。
"你这一巴掌——"龚逸轩坐直了重新看向他，"推得挺爽的。"
徐枝的手收了回来，握在手机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你别用那种语气说。"
"哪种语气？"
"……那种好像我推你很爽的语气。"
龚逸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握紧手机的手指，安静了两秒，没有再喊。但他坐在矮凳上的姿势从侧坐变成了正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点——就是那种没有明显移动但沙发和矮凳之间的空隙像是自己缩小了的近。徐枝把扣在膝盖上的手机翻过来，重新解锁屏幕，但影评那页已经退了，他划了两下看到的是主屏幕，于是又划回原来的页面试图找回刚才那篇，找了两下没找到，干脆锁屏了。
龚逸轩坐在旁边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挂着。他没有再喊"枝枝"或"小枝"，但他从矮凳上站起来，绕到茶几另一边，把果盘里那颗橙子拿起来开始剥皮。剥得不算熟练，第一瓣皮撕得坑坑洼洼的，第二瓣好一些，第三瓣之后慢慢有了节奏。他把剥好的橙子放在碟子里推到徐枝那边的茶几边缘，然后坐回了矮凳上。徐枝看着那碟剥好的橙肉，沉默着，没有去拿。过了一小会儿，他伸出手拿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但那一瓣吃完了之后他又伸手拿了第二瓣。
蒋念在游戏排队间隙里完整地目击了"枝枝"—"小枝"—"推了一把"—"剥橙子"的全过程。他把耳机摘了一只，侧着头看着徐枝和龚逸轩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在"我在打游戏不该分心"和"这瓜不吃不是人"之间微妙地摇摆了一下，然后他选择把手机翻过来放了一小会儿，专心看完了橙子被吃掉的整个过程。游戏匹配完成的时候他才重新戴上耳机，进游戏之前他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家已经没有纯情的人了。"
费叙宇从书页间抬起头，看了蒋念一眼："你打游戏的时候专注一点。"
"我看完了。不影响我打野。"
费叙宇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但翻页的时候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又挂了一下，像窗外树影被风吹动时那种不会出声的晃动。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移了一小段，落在茶几边角那个空碟子上——里面最后那瓣橙肉被吃掉了，只剩下几片被剥得不够完整但依然把果肉护得很好的皮，边缘带着一点点手温的暖意，安安静静地待在碟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