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知识的渴望 方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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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绵绵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被暖气烘透了的糯米团子，围巾没摘，外套没脱，书包挂在一只肩膀上，脸从耳朵尖到下巴全是粉的。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然后朝屋里三个人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介于"我回来了"和"我见到好东西了"之间的气音。
蒋念正趴在床上刷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愣住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图书馆暖气开炸了？"
方绵绵把书包甩到自己椅子上，外套脱了一半挂在那儿，围巾揪下来团在手里，整个人一屁股坐到椅子里，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我跟你们说件事。"
徐枝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薯片袋子捏在手里："说。"
方绵绵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猛地瘫在椅背上，手举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今天……看到段疏言的腹肌了。"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蒋念的手机"啪"地拍在床铺上，他翻身坐起来："你说什么？！"
徐枝从上铺差点滑下来，手忙脚乱地抓住床沿："什么东西？！"
费叙宇翻书的手停住了，抬头看了方绵绵一眼。
方绵绵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红通通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我说、我看到段疏言的腹肌了。他给我看的。"
蒋念已经从床上蹦下来了，光着脚跑到他椅子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盯着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怎么给你看的？你俩什么情况？他主动撩的？在图书馆？图书馆不是公共场所吗？！"
"是他主动……"方绵绵把捂脸的手放下来，露出整张红透的脸，"也不算主动，是我问的，然后他就……拉了一下。"
蒋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问的？！你问他要腹肌看？方绵绵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徐枝已经从床上爬下来了，赤着脚跳了两步到方绵绵跟前，盘腿往地上一坐，薯片往旁边一放，摆出听长篇故事的架势："给我从头讲，一个字都不许漏。他怎么拉的？拉了多少？你看了多久？什么反应？"
方绵绵被两个室友围在中间，脸上的热度刚退下去一点又被他们盯得重新烧起来了。他缩了缩肩膀，声音小了一点："就……我今天下午去图书馆嘛，然后早上聊天的时候我问过他有没有腹肌，他说有，我就说能不能看看，他说'下午去图书馆的时候再说'，然后下午我就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徐枝凑近了。
"然后我坐下写了会儿题，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他……他就把卫衣下摆拉上来了。"方绵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耳朵尖红得快要透明了，"大概……这么宽。"他用手比了一下高度，大概一掌左右。
蒋念吸了一口气："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样的？"
方绵绵的眼睛亮了。他整个人从椅背上直起来，坐姿从缩着变成前倾，手放在膝盖上开始比划："就是……你们想象一下，那种不夸张的、很干净的线条。他皮肤偏白，不是那种练得很夸张的健身房里那种，是很自然的、收得很紧的那种。从肋骨下面开始，一块一块的，每块之间的沟壑特别清楚，向下收到裤腰边缘，是那种……"他找了一下词，"那种让人想把手放上去的线条。"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哽住了，脸又红了一个色号。蒋念和徐枝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声拖长了的"哦——"。
徐枝用薯片袋子指着他："你那个表情，是不是上手了？"
"没有！"方绵绵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我怎么可能上手！图书馆！我就在那儿坐着看了大概……三秒吧，然后就移开视线了。"
"三秒？"蒋念一脸不信，"你刚才描述得那么详细，三秒能看这么多？"
"我观察力好不行吗！"
费叙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书走到他们这边了，靠在书桌边沿上，表情平静地听着。他开口问了一句："颜色呢？"
方绵绵转头看他，愣了一下："什么颜色？"
"腹肌的颜色。你不是说他皮肤偏白吗？"
方绵绵想了想："偏白，但不是那种没血色的白，是有一点底色的暖白。他平时穿衣服看起来挺瘦的，但掀开之后我发现他肩膀和胸那里其实有肌肉，只不过被他穿的衣服遮住了。他腰特别窄，腹肌从胸口收束到腰那里，线条特别流畅……"
他又停了，自己把脸重新捂住了。蒋念在旁边笑得直拍膝盖："方绵绵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一个学高数都能学睡着的人，现在描述腹肌能用'收束'这个词？"
"我本来就会用这个词！"
徐枝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问："那你看了之后呢？你俩谁先移开眼的？"
方绵绵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声音闷闷的："他先拉下去的。然后我俩谁都没说话，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他低头翻书了。"
"你俩那半分钟在想什么？"徐枝追问。
方绵绵把脸从手里解放出来，仰头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我在想……下次怎么再看一次。"
蒋念和徐枝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徐枝笑得拍地板，蒋念笑得扶着椅子背差点栽下去。费叙宇靠在桌沿上，嘴角那个弧度也出现了，比平时明显一些。方绵绵被他们笑得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抱枕朝蒋念砸过去："你们别笑了！"
"你那个表情——"蒋念接住抱枕笑得弯腰，"下次怎么再看一次——方绵绵你真是个小色鬼，我老早就说你是小色鬼你还死不承认。"
"我不是小色鬼！"方绵绵瞪他，"我就是……合理欣赏！"
"欣赏到把宿舍门打开第一句话就是说腹肌？"
方绵绵被堵得哑口无言，把脸重新埋进手里。徐枝好不容易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水光，正色道："说正经的，那你看了之后，你俩关系有什么变化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方绵绵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想了一下："他后来给我讲题的时候……语气好像比平时更轻了一点，就是那种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下收得快了，像是有点紧张，但他又努力装得跟平时一样。然后他每次抬头看我的时候，比我跟他目光相接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点。"
"长了一点点是多少？"蒋念问。
"大概……半秒吧。"
蒋念和徐枝再次对视。蒋念啧了一声："半秒你都数得出来。"
方绵绵把脸从手里抬起来，耳朵还红着，但表情认真了几分："我就是能感觉出来嘛。他平时翻书翻得很快，今天翻书的时候每页都多看了一两秒。他平时讲完题就低头，今天讲完之后会侧过脸看我一眼再收回去。这些我都能感觉到。"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徐枝先开口，声音比之前正经了一些："绵绵，你俩这状态，说实话，跟谈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方绵绵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他没反驳。他只是低下头，手指在卫衣的下摆上捻了捻，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还没谈呢……"
费叙宇靠在桌沿上，声音淡淡的："快了。"
方绵绵抬头看了他一眼，费叙宇已经转身走回自己书桌了，背对着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方绵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蒋念和徐枝——三个人各自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我们都懂"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把手放在卫衣下摆的位置——就是段疏言今天下午拉起来的位置。他心口那个地方暖融融的，像塞了一颗被太阳晒过的鹅卵石。
蒋念坐回自己床上，拉过被子搭在腿上，嘴里还在念叨："方绵绵啊方绵绵，你这人设真的坐实了。清纯呆萌小仓鼠，背地里跟人家要腹肌看。费叙宇你说是吧？"
费叙宇没回头，声音平平的："他本来就不清纯。"
方绵绵瞪大眼睛："我怎么不清纯了！我哪里不清纯了！"
徐枝掰着手指数："你上次去图书馆之前对着镜子换了三件外套，上次食堂吃饭偷偷往人家桌上看，今天直接开口要腹肌——你觉得这些跟'清纯'沾边吗？"
"我那是对知识的渴望！"
"对知识的渴望？你渴望的是高数还是段疏言的腹肌？"
方绵绵被堵得哑口无言，抓起另一只抱枕朝徐枝砸了过去。徐枝笑着接住，两个人隔着宿舍的空地你来我往地闹了一小会儿，费叙宇稳坐在书桌前岿然不动，蒋念趴在床上笑得直捶被子。
闹完之后方绵绵靠回自己椅子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宿舍的天花板。他脑子里还留着一帧帧清晰的画面——段疏言拉卫衣的动作，先顿了一下再拉起来，手指捏着布料边缘微微用力的样子。他的皮肤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特别干净，腹肌的线条从胸口向下延伸，在肚脐上方收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最让方绵绵移不开眼的其实是那个细节：段疏言把卫衣放下来之后，指尖在衣服外面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像是确认自己真的露过了，也像是在确认方绵绵真的看过了。
方绵绵把脸埋进水杯里，透过杯沿偷偷笑了一下。徐枝注意到了，用脚踢了踢他的椅子腿："笑什么呢？"
"没有！"方绵绵从水杯后面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蒋念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他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想到段疏言就是这么笑的。"
"我没有！"
"你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方绵绵把水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雪。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路灯还没有亮，整个校园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素描。窗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脸确实红着，嘴角也确实翘着。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无声地弯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顾扬"那个号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下午的题做得怎么样？都听懂了？」
方绵绵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旁边"段疏言"的对话框——空的。段疏言在用"顾扬"的身份问他学得怎么样，大概是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号问太多。方绵绵的心里又涌上那种酸酸软软的感觉，他打字回：「听懂啦！段学长讲得特别好！我今天又进步了(???)?」
对面回了一个"好"字，跟了一个右括号。方绵绵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听着宿舍里蒋念和徐枝在聊外卖点什么、费叙宇翻书页的沙沙声、窗外雪落的声音。他在这个暖烘烘的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段疏言"那个号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下午给我看那个你身材真的很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他想着段疏言此刻大概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他这条消息，然后耳尖慢慢地、慢慢地变红。他想着明天，明天是周日，他还可以去图书馆，还可以坐在那个人旁边，还可以闻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写一整下午的题。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知识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