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90、第九十章 青春！

　　倒计时十四天的傍晚，教室里的自由复习氛围正安静得不像话。

　　没人大声说话，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笔尖轻划纸张的细碎动静。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全班所有人的状态都趋于平稳，不内卷、不焦虑，只安安静静守住最后的复习手感。

　　李雾刚刷完一套英语小题，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侧头就看见楼下低年级教学楼隐隐有动静，乱糟糟的人声不断往上飘。

　　他瞬间来了精神，凑到窗边往下张望，转头就对着正在整理错题的周霁小声唠嗑。
　　“楼下干嘛呢？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全扎堆下楼了，黑压压一片，跟集会似的。”

　　周霁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回了一句。
　　“今晚喊楼，学校提前通知过。”

　　“喊楼？”李雾愣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直接亮了，“就是每年高三考前那个传统？全校给高三加油、唱歌、喊祝福的活动？我都快忘了这茬！”

　　之前埋头复习、心态紧绷，满脑子都是错题和知识点，压根没空想这些课余活动。要不是楼下动静越来越大，他完全记不得学校还有这个青春仪式。

　　贺穗放下手里的背诵手册，笑着接话。
　　“早就听说了，学生会筹备一周了，专门给我们高三办的解压活动。最后十几天高强度复习，所有人都绷太久，学校就是想让我们放松一次。”

　　陈酔抬眼看向窗外，语气平和。
　　“每年高考前都有，算是全校给高三的专属送别和祝福。今晚过后，基本就只剩安安静静复习备考，再也没有集体活动了。”

　　班里原本低头学习的同学，也陆续被楼下的人声吸引，纷纷抬头、起身走到窗边。

　　沉寂了许久的高三教学楼，终于有了难得的热闹气息，压抑了大半年的备考氛围，瞬间被冲淡大半。

　　李雾扒着窗台，看得兴致勃勃，转头跟周霁不停碎碎念。
　　“我之前还觉得这种活动有点幼稚，喊口号、大合唱，没什么意思。现在真到自己高三最后阶段，突然有点想哭是什么情况。”

　　周霁终于放下笔，起身站到他身边，看向楼下逐渐整齐的人群，调侃了一句。
　　“抗压能力越来越差了？听个加油就要哭。”

　　“不是抗压差。”李雾连忙摆手，语气认真了点，“就是突然反应过来，我们高三真的要结束了。熬了一整年刷题、考试、复盘的日子，马上就要画上句号了。”

　　贺穗站在旁边，轻声感慨。
　　“是啊，一眨眼就剩十几天。刚上高三的时候，觉得三百多天特别漫长，天天盼放假、盼高考，结果不知不觉就熬到了终点。”

　　楼下的秩序很快被学生会整理妥当。

　　各个年级的学弟学妹整齐站在操场和空地上，没有打闹喧哗，所有人安安静静待着，等着活动开始。原本昏暗的校园，随着一声声开关响动，所有班级教室、走廊、路灯的灯光逐一亮起，整座校园瞬间灯火通明。

　　一栋栋教学楼的灯光层层叠叠亮起，从低年级到高三楼，整片校园灯火连片，温暖又热闹。

　　班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静静看着楼下的画面，心里莫名踏实又感动。

　　有人小声开口。
　　“这氛围也太顶了，瞬间感觉所有的苦都没白吃。”
　　“全校都在为我们加油，突然就不紧张高考了。”
　　“这才是高三该有的样子，这才是青春啊。”

　　细碎的感慨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没有人大声喧哗，每个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氛围里。

　　没过多久，楼下的主持音响响起，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今晚，我们以青春为名，为全体高三学长学姐呐喊祝福。愿所有奔赴皆有归途，所有努力皆有回响，预祝全体高三学子，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话音落下，楼下瞬间响起震天的欢呼声、鼓掌声，声势浩大，直接席卷整座校园。

　　李雾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激动地拍了拍周霁的胳膊。
　　“我天，太燃了！这种全校一起为高三撑腰的感觉，真的独一无二。”

　　周霁任由他拍着手臂，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放松。
　　“确实，算是高中三年最完整、最热闹的一场集体仪式。”

　　紧接着，整齐的呐喊声从楼下响起，一波接着一波，清晰又响亮。
　　“高三学长学姐，高考加油！”
　　“乘风破浪，顶峰相见！”
　　“不负韶华，不负努力！”

　　上千人的呐喊层层叠加，整齐响亮，一遍遍回荡在校园上空。

　　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扯着嗓子呐喊，声音清澈又热烈，没有半点敷衍，满是真诚的祝福。

　　高三整栋楼的学生都趴在窗边，静静听着，不少人跟着挥手回应，眼底满是暖意。

　　李雾跟着楼下的节奏，悄悄在楼上小声跟着喊，喊完转头跟几人笑着吐槽。
　　“明明不是我们在加油，是别人给我们祝福，我居然比学弟学妹还激动。”

　　贺穗笑道。
　　“正常，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的青春动容。我们熬了三年，最后能收到全校的祝福，太值了。”

　　陈酔微微点头。
　　“这种场面，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呐喊祝福持续了十几分钟，声势始终不减，每一声加油都真诚又有力量，一点点抚平了所有人考前的焦虑和疲惫。

　　呐喊声渐渐停下后，音响的温柔伴奏缓缓响起，熟悉的前奏漫遍整个校园。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小声惊呼。
　　“是《一程山路》！学生会准备的大合唱曲目！”

　　之前学生会悄悄征集过合唱歌曲，没想到最后定了这首温柔又治愈的歌，没有热血激昂的曲调，却格外贴合高三这一路跌跌撞撞、坚持到底的路程。

　　轻柔的歌声率先从楼下响起，低年级的学弟学妹率先开口，清澈的声音层层叠叠传开。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
　　想起很久之前我们都忘了说
　　一叶曲折过后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温柔的歌词一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高三楼的学生纷纷跟着轻声合唱，数千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又有力量，填满了整座灯火通明的校园。

　　李雾跟着调子轻轻唱着，声音轻轻的，眼底满是感慨。
　　“这首歌也太应景了吧，完全就是我们高三的写照。一路全是曲折坎坷，刷题的苦、模考的崩、瓶颈期的迷茫，全都熬过来了。”

　　周霁靠在窗边，轻声跟着哼唱，语气平淡温柔。
　　“一路曲折，也算一路坚持。”

　　“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群山一座座
　　好像多年之后你依然执着
　　白云是否也听过你的诉说
　　笑着你笑着我”

　　大合唱的声音缓缓流淌，灯火通明的校园里，上千个少年的歌声交织相融。

　　没有排练的完美整齐，却有着最真实的青春质感，有人跑调，有人轻声跟唱，有人慢慢哼唱，乱糟糟却格外治愈。

　　李雾唱着唱着，忽然有点鼻酸，转头看向身边的周霁，小声嘀咕。
　　“你说我们这三年，是不是也算穿过群山一座座？无数次考试、无数次错题、无数次心态崩了又自愈，总算熬到终点了。”

　　周霁侧头看他，灯光落在少年脸上，温柔又明亮。
　　“是，都熬过来了。”

　　“那你会不会舍不得？”李雾追问，“舍不得每天一起刷题、一起考试、一起熬深夜的日子，舍不得我们四个天天待在一起的时光。”

　　“会。”周霁没有否认，直白又坦诚，“但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贺穗听完两人对话，笑着插了句嘴。
　　“肯定舍不得啊，高三虽然累，但绝对是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年。纯粹、热烈、只为一个目标努力，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陈酔轻声附和。
　　“全力以赴的日子，永远值得怀念。”

　　整首歌唱完，余音缓缓消散，校园安静了两秒，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气氛再次被拉到顶点，楼下学弟学妹的欢呼声、楼上高三学生的掌声混在一起，青春氛围感直接拉满。

　　活动还在继续，各个年级轮番送上祝福，有的班级集体喊口号，有的准备了手写祝福横幅，还有的小声喊着自己认识的高三学长学姐的名字。

　　无数细碎又真诚的美好，铺满了整个夜晚。

　　班里不少同学拿出手机录像、拍照，想把这独一无二的青春名场面永远记录下来。

　　李雾也掏出手机，举着对着楼下全程录制，一边录一边跟周霁碎碎念。
　　“必须存下来，以后上大学、工作了，回头看绝对超级怀念。这才是真正的高中收尾，轰轰烈烈，不留遗憾。”

　　周霁看着他举得发酸还不肯放下的手，无奈调侃。
　　“录两分钟够了，没必要全程录，手机待会没电。”

　　“不行！全程记录！”李雾固执得很，“这么顶级的青春场面，少一秒都是遗憾。你也别光看，赶紧拍照留念。”

　　“我记在心里就够了。”周霁淡淡说道。

　　“不行，拍照！”李雾直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快，给我拍两张，我要和灯火、和楼下的人海同框，以后当壁纸。”

　　周霁拗不过他，抬手帮他拍了几张照片，拍完把手机递回去。
　　“行了，拍完了。”

　　李雾赶紧点开相册翻看，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调侃。
　　“可以啊你，拍照技术比我好多了，拍得贼好看，不愧是全能大佬。”

　　贺穗看着两人互动，忍不住吐槽。
　　“人家都在感慨青春、感慨离别，就你们俩，一个臭美，一个被迫营业，画风清奇。”

　　“我们这叫苦中作乐。”李雾理直气壮，“天天紧绷着备考，难得放松一次，当然要开心一点。感慨归感慨，快乐归快乐，不冲突。”

　　陈酔轻笑一声。
　　“也就你心态能一直这么好。”

　　喊楼活动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所有流程全部走完，最后所有人再次集体呐喊。
　　“祝全体高三学长学姐，旗开得胜，前程似锦！”

　　最后一声祝福落下，整场盛典圆满结束。

　　楼下的人群慢慢有序退场，灯光依旧全部亮着，校园慢慢从热闹回归安静，但残留的暖意和氛围，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高三楼的同学慢慢回到座位，没有立刻拿起书本刷题，大多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小声聊着天。

　　没有人觉得浮躁，反而经过这场解压，所有人的心态都变得格外平和、通透。

　　之前残留的考前焦虑、对未知的忐忑、怕发挥失常的担忧，好像都被这场盛大的祝福冲淡了。

　　李雾坐回座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轻松得不行。
　　“太治愈了，今晚这一场，抵得上十天心态调节。现在一点不慌了，突然觉得高考也没那么可怕。”

　　周霁翻开错题本，语气随意。
　　“本来就没什么可怕的，正常发挥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氛围真的能治愈人啊。”李雾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说道，“之前总觉得最后十几天熬得煎熬，现在看完全校的祝福，突然就充满动力了，还能再稳稳冲刺十几天。”

　　贺穗笑着开口。
　　“这就是喊楼的意义，不是搞形式，是给我们最后一程的底气和勇气。”

　　陈酔点头。
　　“用一场盛大的青春仪式，收尾三年的全力以赴，足够圆满。”

　　李雾转头看向周霁，开启日常搞笑模式。
　　“而且我发现，越是这种时候，越庆幸有你在。别人都是自己感慨、自己调节心态，我有专属陪聊、专属打气队友，血赚。”

　　周霁抬眼瞥他。
　　“又开始贫。”

　　“真的！”李雾认真道，“要是高三没有你盯着我学习、提醒我心态、带我查漏补缺，我绝对撑不到现在，早就瓶颈期摆烂了。”

　　“少给自己找借口。”周霁淡淡拆台，“你能稳住，大半是你自己心态够好，不爱内耗。”

　　“那还有小半是你的功劳！”李雾不死心，非要讨个认可。

　　周霁无奈妥协，轻轻应声。
　　“嗯，算我一半。”

　　贺穗和陈酔看着他俩日常拌嘴的样子，早就习惯了，相视一笑，继续低头翻看自己的复习资料。

　　热闹褪去，教室重新回归安静，所有人再次进入自由复习状态。

　　只是每个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原本紧绷、忐忑、浮躁的心态，全部变得松弛、坚定、从容。

　　刚才的歌声、呐喊、灯光、祝福，都变成了无形的底气，落在每个人心里。

　　李雾静下心复习，刷题手感格外顺畅，思路清晰，心态平稳，没有半点走神和焦虑。

　　他偶尔抬头，看向窗外依旧明亮的灯火，心里满是感慨。

　　高三这一年，无数个枯燥刷题的日夜，无数次考砸崩溃又自愈的瞬间，无数个熬夜复盘的深夜，在今晚这场盛大的青春盛典里，全部有了最好的归宿。

　　一程山路曲折，一程风雨兼程，他们终究穿过了无数坎坷，走到了终点之前。

　　晚自习过半，李雾学累了，悄悄凑到周霁旁边，小声说道。
　　“以后回忆高中，今晚绝对是第一名的名场面。全校灯火、千人合唱、全员祝福，这就是最完美的青春结尾。”

　　周霁笔尖不停，轻声回他。
　　“不止今晚，我们一起努力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回忆。”

　　李雾心里一暖，笑得眉眼弯弯。
　　“也是。接下来最后十几天，我们继续稳住，好好收尾，争取不留遗憾，考完一起彻底解放。”

　　“好。”周霁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