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81、第八十一章 春节五天短

　　春节五天短休结束，全体高三学生准时返校。

　　假期放松过后，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没有年前持续高强度学习的疲惫，脑子清醒，心态松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焕然一新的感觉。

　　早上早读课，班里读书声整齐平稳，没有人犯困走神，也没有人还沉浸在假期的懒散里。短短几天休息，刚好把一整个冬天积攒的疲劳全部清空，每个人的状态都调到了最合适的备考节奏。

　　早读结束，课间十分钟，班里没人扎堆打闹，大多人都坐在座位上，慢慢翻看着书本错题，闲聊几句过年的琐事和返校的感受。

　　贺穗翻着自己假期简单复盘的错题本，随口开口唠嗑。
　　“不得不说，短假期真的比硬补课舒服太多。五天不长不短，刚好能休息过来，又完全不会打乱学习状态。”

　　陈酔坐在一旁刷题，头都没抬，语气平淡。
　　“适度放空是必要的。高三拼到最后拼的是续航，一直紧绷不放松，迟早会心态崩盘。这次返校，明显能看出来全班状态都回升了。”

　　李雾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伸了个腰，侧头盯着旁边安分刷题的周霁，没事找事搭话。
　　“说实话，在家待着还不如回学校。在家天天被爸妈念叨少玩手机，还不如回来跟你一起刷题自在。”

　　周霁笔尖顿了顿，抬眼淡淡看他。
　　“那你假期天天晚上跟我发消息唠嗑，怎么不说不自在。”

　　“那不一样。”李雾立马理直气壮辩解，“跟你聊天是放松，我爸妈念叨是拘束，完全两码事。而且在家没人监督我，我稍微偷个懒就不想学了，回学校有你盯着，我半点懒都不敢偷。”

　　贺穗回头调侃一句。
　　“合着你自律全靠周霁，自己一点自觉性没有是吧。”

　　“我这叫双向监督。”李雾一点不尴尬，脸皮厚得很，“他督促我学习，我督促他别太紧绷，完美互补。总不能人人都跟陈酔一样，自带超强自律属性吧。”

　　陈酔轻笑一声，不接他的话。

　　四人日常拌嘴的功夫，上课铃声响起。

　　孟依宁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神色轻松，没有开学第一课的严肃紧绷，站在讲台上扫了全班一圈，慢悠悠开口。
　　“收假回来状态都不错，看得出来大家这几天休息得很好。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通知正事。”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下意识坐直身体，等着她往下说。

　　孟依宁看着底下四十多个精气神十足的学生，语气温和又认真。
　　“孩子们，明天就是百日誓师大会了。”

　　这句话落下来，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不吵不闹，满是意外和期待。

　　不少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年前就开始预热的百日誓师，过完一个年，居然就真的到当天了。

　　“真到明天了？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两天呢。”
　　“感觉预热了好久，突然就正日子了。”
　　“过完年直接百日冲刺，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大家小声聊着，心态都很平和，没有焦虑，只有真切的实感。

　　孟依宁任由大家聊了几秒，继续开口交代细节。
　　“之前预热的流程不变，明天全校高三统一着装，八点准时在操场集合。流程还是之前定好的，校长讲话、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发言、集体宣誓、粘贴心愿卡，全部走完一遍。”

　　“重点跟大家强调几件事。第一，明天全程认真参与，不许打闹走神，这是高中最后一次集体大型活动，认认真真走完流程，不留遗憾。第二，心态放平，不用紧张，不用觉得百日誓师就是加压，就是一次普通的打气活动。第三，周霁明天照常上台发言，稿子已经审核通过了，不用再临时修改，正常发挥就行。”

　　说到最后一句，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周霁身上。

　　李雾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盯着周霁，压低声音，满脸兴奋。
　　“明天就上台了！你终于要当着全校发言了！”

　　周霁淡定点头，脸上一点波澜没有，仿佛明天要上台演讲的不是他本人。
　　“嗯，知道。”

　　孟依宁继续在讲台上叮嘱。
　　“今天一整天不用安排高强度刷题，大家课余时间可以最后看看自己的心愿卡，想想自己的百日目标，调整一下心态。晚上不用熬夜复盘，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参加誓师大会。”

　　“从明天开始，高考正式进入百日倒计时。剩下的一百天，不要求你们突然逆袭、突然质变，只要求你们稳得住、沉得下、不内耗、不偷懒，每天比前一天进步一点点就够了。”

　　班里有人举手提问。
　　“老师，明天需要自备凳子吗？”

　　“不用，学校统一摆放看台座椅，你们直接排队入场就行。”孟依宁回道，“还有，明天结束誓师大会之后，正常回教室上课，不放假、不调休，活动结束直接回归正常备考节奏。”

　　大家听完都点点头，完全没有异议。

　　现在没人在意多上一节课少一节课，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百日誓师只是一个仪式，真正的冲刺，还是靠日复一日的踏实刷题和复盘。

　　孟依宁交代完所有事项，放下教案，笑着补了一句。
　　“最后跟大家说句心里话，高三这一年很苦很累，你们每个人都熬得很不容易。明天的百日誓师，不是为了给你们施压，是为了给你们这大半年的坚持一个交代，给最后一百天的努力一个底气。放平心态，好好参与，好好收尾。”

　　说完，她翻开课本，正式开始上课。

　　整节课下来，全班状态都格外在线。

　　或许是百日倒计时带来的仪式感，或许是假期休整后的状态回升，所有人听课都格外专注，没有一个人走神摸鱼，课堂效率高得离谱。

　　课间休息的时候，彻底炸开了热闹的氛围。

　　全班同学都在聊明天的誓师大会，聊目标、聊期待、聊接下来一百天的备考计划，氛围轻松又热血。

　　贺穗撑着下巴，感慨了一句。
　　“真不敢相信，转眼就只剩一百天了。刚上高三的时候，觉得一百天特别遥远，现在一眨眼就到跟前了。”

　　陈酔淡淡开口。
　　“时间一直都是匀速走的，只是我们在高强度备考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而已。熬过了最累的冬天，剩下的一百天，只会越来越顺。”

　　李雾满脑子都是明天周霁上台发言的画面，根本没心思感慨时间，一个劲凑在周霁旁边唠嗑。
　　“你紧张不紧张啊？明天全校几千师生都在台下听你讲话。”

　　周霁慢悠悠收拾着桌面的笔，语气平平淡淡。
　　“不紧张。正常讲话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你心态也太稳了吧。”李雾一脸佩服，“换我上台，别说几千人，几百人我都腿软。你是真的一点不怯场。”

　　周霁侧头看他，随口调侃。
　　“你要是想去，下次有机会可以让你上台。”

　　“别别别。”李雾立马摆手拒绝，跑得飞快，“我可不行，我嘴皮子唠嗑可以，正经发言绝对紧张翻车。这种高光时刻还是留给你，我负责台下捧场就行。”

　　贺穗笑着吐槽。
　　“你何止是捧场，你明天怕是要比台上的周霁还激动。”

　　“那肯定的。”李雾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我同桌上台代表全高三学生发言，我必须全场最卖力鼓掌，给你撑足排面。”

　　周霁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得轻笑。
　　“不用这么夸张，正常听就行。”

　　“不行！”李雾态度特别坚决，“必须夸张！别人有的排面我同桌必须有，别人没有的排面我也要给你安排上。明天我们四个坐前排，我带头鼓掌欢呼，绝对不让你冷场。”

　　陈酔开口补了一句。
　　“明天各班按班级顺序坐，我们班在靠前位置，视线最好，确实方便捧场。”

　　李雾一听更开心了。
　　“那就更完美了，近距离看你发言，独家视角。”

　　他絮絮叨叨围着周霁说个不停，一会问稿子会不会紧张忘词，一会说明天要提前占位置，一会又琢磨要不要录个视频留念，小嘴全程没停。

　　周霁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句，不打断他的碎碎念。

　　贺穗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跟陈酔小声吐槽。
　　“自从确定周霁是学生代表，李雾比本人还激动，预热这几天天天念叨，明天正式来了，估计他得兴奋一整晚。”

　　陈酔点头认同。
　　“他向来这样，身边人变好，他比自己变好还开心。”

　　两人小声闲聊的功夫，李雾又开启了搞笑模式，开始给周霁各种支招。
　　“我跟你说，你明天上台不用太严肃，稍微放松一点，自然一点最好。太紧绷了看着生硬，太放松了又不正式，你就保持平时的样子，绝对完美。”

　　周霁配合点头。
　　“好，听你的。”

　　“还有还有。”李雾继续补充，“发言结尾可以稍微提一下大家一起坚持、一起冲刺，氛围感直接拉满，台下所有人都能共情。”

　　“你昨天不是已经帮我改过一遍稿子了？”周霁无奈道，“现在又开始临场指导。”

　　“那不一样，提前指导是改文字，现在是临场状态指导。”李雾一本正经，“细节决定成败，我必须全方位帮你把关，保证你明天零失误。”

　　周霁顺着他的话逗他。
　　“那要是明天万一忘词了怎么办。”

　　李雾想都没想，立马接话。
　　“没事！我第一时间给你眼神提示！我把你稿子背下来了，你卡壳我就偷偷提醒你，绝对救场！”

　　贺穗直接笑出声。
　　“你还把人家稿子背下来了？真是操碎了心。”

　　“那必须的。”李雾洋洋得意，“专属后勤保障，全方位兜底。”

　　几人闹了一会，班里不少同学过来找周霁闲聊，大多都是过来打气的。

　　“明天加油啊，全校发言太帅了。”
　　“不用紧张，我们全班都给你撑腰。”
　　“稿子我们之前听你读过一遍，特别好，明天肯定稳。”

　　周霁一一应声道谢，礼貌又从容。

　　等人都走了，李雾凑过来小声嘀咕。
　　“你看，全班甚至全年级都指望你明天撑场面呢，压力大不大。”

　　“没压力。”周霁淡淡道，“只是正常完成学校安排的任务而已。而且稿子写的都是我们真实的备考日常，不用刻意背，顺着读就不会出错。”

　　提到稿子，李雾忽然想起什么，认真问道。
　　“你稿子里面有没有写我们四个一起备考的事？我之前让你加的。”

　　“加了。”周霁点头，“写了抱团互补、互相支撑，熬过瓶颈一起冲刺的内容。”

　　李雾瞬间满足。
　　“那就好，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四个是一起熬过来的。”

　　一整个白天，全班的氛围都轻松热闹。

　　没有人刷题卷到紧绷，也没有人闲聊荒废时间，所有人都保持着松弛的状态，偶尔聊两句明天的誓师大会，偶尔翻两句书，心态调整得刚刚好。

　　很多同学都拿出了之前写的心愿卡，拿出来再看一遍，有的简单修改了两句目标，有的直接收好，准备明天统一粘贴展示。

　　李雾也翻出了自己的心愿卡，反复看了两遍，转头问周霁。
　　“你说我这目标能不能实现，稳保清北线冲刺前一百，剩下一百天来得及不。”

　　周霁看着他有点较真的样子，如实回答。
　　“来得及。你短板很固定，只要改掉做题死板的问题，稳定减少失误，名次稳步上升完全没问题。你上次省考只是擦线，稳住心态多刷题，冲进前一百很正常。”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雾瞬间信心满满。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誓师大会立完目标，我接下来一百天绝对好好努力，不偷懒不摸鱼。”

　　周霁拆台很及时。
　　“昨天晚上还跟我说假期躺得不想动。”

　　“那是假期！”李雾立马辩解，“假期是放松，开学是冲刺，两码事。明天百日誓师一过，我正式开启全力冲刺模式，彻底告别摸鱼偷懒。”

　　贺穗打趣。
　　“每次到关键节点你都要立一遍flag，我们已经习惯了。”

　　“这次绝对不翻车。”李雾拍着桌子保证，“我以我同桌的名誉发誓，最后一百天，认真刷题，认真复盘，绝不摆烂。”

　　周霁失笑。
　　“别拿我发誓，你自己稳住就行。”

　　“不行，拿你发誓最管用。”李雾理直气壮，“我最在意你的看法，绝对不能让你失望。”

　　这话直白又真诚，旁边贺穗和陈酔都默默笑着不说话。

　　周霁眼底柔和了不少，轻轻应了一声。
　　“好，我等着看。”

　　下午的课依旧平稳顺利，老师讲课节奏放缓，没有布置额外作业，全程让大家放松调整心态。

　　临近放学，孟依宁再次进班叮嘱最后一遍注意事项。
　　“明天早上正常作息，不用刻意早起，也不用熬夜收拾东西。统一穿校服，戴好校牌，七点五十在班级集合排队。结束大会回来之后，我们再统一做一次百日冲刺的班级总结。”

　　“另外再说一句，不用把百日倒计时看得太沉重。它不是提醒你们时间不多了，是告诉你们，还有整整一百天可以努力，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可以改变。放平心态，稳步前行。”

　　说完之后，她直接宣布放学。

　　全班收拾东西的时候，氛围依旧热闹。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走，嘴里聊的全是明天的誓师大会，有人期待仪式感，有人期待集体宣誓，有人单纯想体验一下高三专属的收尾活动。

　　四人收拾书包慢悠悠走在最后。

　　走出教室的时候，李雾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随口感慨。
　　“说实话，以前听学长学姐说百日誓师是高三最难忘的仪式，我还不信，现在真轮到自己了，突然有点感慨。”

　　贺穗道。
　　“算是给枯燥的高三生活，留一个纪念点。以后回头看高中，除了刷题考试，还有这么一次全员并肩冲刺的仪式。”

　　陈酔补充。
　　“一百天不长，但是足够创造很多惊喜。每年高考都有最后百日逆袭的人，也有稳住优势稳步上岸的人，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李雾转头看向身边的周霁，笑嘻嘻开口。
　　“你明天好好发挥，我明天好好许愿。咱们四个，一百天后全员上岸，稳稳当当。”

　　周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头。
　　“嗯，稳稳当当。”

　　“对了。”李雾突然想起什么，追问，“你紧张真的一点没有？上台前要不要我给你打气，比如握个手、加油什么的。”

　　周霁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配合道。
　　“可以，明天上台前，给我加个油。”

　　李雾瞬间开心得不行。
　　“一言为定！明天你上台之前，我专属加油buff，保证你全程状态拉满！”

　　贺穗无奈摇头。
　　“越来越幼稚了。”

　　“幼稚怎么了。”李雾毫不在意，“高三最后一百天，幼稚一点、热血一点，不留遗憾。”

　　四人一路聊着天走出教学楼，校园里依旧满是备考的氛围，随处可见百日冲刺的横幅标语。

　　经过一个寒假的沉淀，经过无数次考试和心态磨合，他们终于站在了高考百日冲刺的起点。

　　晚上回到家，李雾难得没有玩手机熬夜，简单收拾完东西，早早洗漱躺平。

　　他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心里莫名期待明天的大会，期待周霁的发言，期待属于他们四个人最后一百天的冲刺旅程。

　　他给周霁发了条消息。
　　【明天加油，我永远是你头号粉丝。】

　　没过几秒，周霁回复。
　　【早点睡，明天一起加油。】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