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80、第八十章 男朋友，给

　　百日誓师预热的氛围还萦绕在校园里，学校的寒假安排就正式下发到了各个班级。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寒假从来都不是完整的假期，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冲刺阶段不可能有长时间的放松。年级组提前公示了安排，年前依旧正常留校补课，只在春节期间放短短五天假期，年后即刻返校继续上课，全程压缩休息时间，优先保障备考进度。

　　消息公布的时候，班里没有太多意外的情绪，大家早就习惯了高三的节奏。

　　高一高二的寒假时长接近一个月，足以好好过年放松，而他们的冬天，从头到尾都是刷题、考试、复盘和冲刺。百日倒计时已经开启，没人会再纠结假期长短，所有人都默认以学习为重。

　　孟依宁在班上细细叮嘱了假期安排，语气平淡日常。
　　“年前补课持续到除夕前一周，作息和平时一样，早晚自习正常打卡。春节放假五天，不用带太多复习资料回家，适当放松调整状态就好，不用紧绷着弦。年后统一返校，继续推进刷题和专项突破。”

　　“不用觉得辛苦，所有高三考生都是一样的节奏，短暂的年味放松，是给大家最后的缓冲时间，收假之后，就彻底进入全天候高考冲刺模式，不会再有多余的休息时间。”

　　全班安安静静听着，没人抱怨，也没人起哄。经历了一整年的高压备考，大家的心态早就磨得平稳，对这种安排已经完全适应。

　　课间休息，教室里少了往日刷题的紧绷，多了点淡淡的松弛感。大家偶尔闲聊两句过年的安排，聊聊家常，算是枯燥备考里为数不多的调剂。

　　贺穗转着手里的笔，慢悠悠开口。
　　“五天假期其实也够了，起码能在家吃顿年夜饭，陪陪家人，简单过个年。要是全程留校不放假，反而有点太压抑。”

　　陈酔点点头，语气依旧沉稳。
　　“适当放松是必要的。长期高强度学习，大脑容易疲惫卡顿，这五天短休刚好用来调整作息、舒缓心态，避免后期出现厌学和疲惫崩盘的情况。”

　　李雾趴在桌子上，难得没有主动翻书刷题，侧头靠着桌面看向旁边的周霁，语气懒懒的。
　　“说实话，我早就不盼长假期了。就算放长假，我在家也静不下心学习，还不如留在学校，跟着你们的节奏走，效率反而更高。”

　　周霁低头整理着专项突破的试卷，指尖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随口接话。
　　“留校补课的节奏固定，有人一起学，确实比居家自律靠谱。你自制力一般，在家大概率就是彻底摆烂，五天短休刚好，放松和学习两不误。”

　　“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李雾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一脸无奈，“我现在很自律的好不好，最近从来没有偷偷摸鱼摆烂。”

　　“是么。”周霁抬眼淡淡看他，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昨天晚自习最后十分钟，是谁趴在桌子上发呆走神。”

　　李雾瞬间语塞，干咳两声，默默闭上嘴，不跟他争辩。

　　贺穗看着两人日常互怼的样子，笑着打趣。
　　“也就周霁记得你每一次偷懒，换我们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小细节。”

　　“他眼神太毒了。”李雾愤愤开口，“我哪怕走神一秒，他都能精准发现，根本不给我半点摸鱼的机会。”

　　几人闲聊的间隙，班里其他同学也在小声讨论过年的安排。

　　有人打算假期彻底放空，什么都不学，专心过年；有人打算随身带两套卷子，每天抽一点时间刷题保持手感；还有家远的同学在纠结要不要留校，不打算来回折腾。

　　整个班级的氛围松弛又平和，没有考前的焦虑，没有冲刺的紧绷，只有临近新年的淡淡温柔。

　　距离年前停课还有一周时间，接下来的几天，学校的节奏悄悄放缓了一些。

　　不再安排高强度的整套试卷测试，不再布置超额的刷题任务，老师们只带着大家梳理旧错题、复盘薄弱知识点、保持做题手感，主打一个平稳过渡，不让大家在年前过度疲惫。

　　课堂氛围也轻松了很多，老师偶尔会闲聊两句过年的琐事，课堂不再是一味的严肃紧绷。

　　临近停课的最后一个大课间，天气不错，大家都走出教室透气，走廊里站满了放松的学生。

　　风吹得走廊栏杆微凉，周围都是三三两两聊天的同学，人声松散，没有备考的紧迫感。

　　李雾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零星走动的学生，忽然想起过年的事，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周霁，眼底带着点随性的笑意，语气大大方方。

　　“男朋友，给我包红包。”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顺口，没有丝毫别扭，像是早就想好的玩笑。

　　旁边不远处的贺穗和陈酔听见，都习以为常地转过头，淡定靠着栏杆看热闹，早就习惯了两人直白的相处模式，一点都不意外。

　　周霁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神色没有半点波澜，语气平静从容，随口应下来。
　　“行，5000拿着吧。”

　　这个数字出口，旁边看热闹的贺穗都微微顿了一下。五百块红包算是常态，五千块的红包，属实超出了普通情侣玩笑的范畴。

　　李雾自己也愣了，微微睁大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周霁。
　　“你真给啊？”

　　他本来就是随口撒娇开玩笑，想着最多几百块，凑个新年热闹的心意，完全没料到周霁会直接开口五千。

　　周霁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嘴角勾出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轻松又笃定。
　　“婆家有钱，放心。”

　　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把旁边几个人都逗乐了。

　　李雾耳根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心里却莫名甜。他抬手挠了挠头，嘴上故意装出淡定的样子。
　　“你也太夸张了，新年红包而已，意思意思就行了，五千也太多了。”

　　“过年不用跟我客气。”周霁语气随意，完全没把这笔钱当回事，“就当是新年福利，给你的放松零花钱。假期在家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随便花。”

　　贺穗笑着开口调侃。
　　“属实是大户人家的待遇了，我们新年红包都是长辈给的吉利数，也就李雾，能拿到五位数的新年红包。”

　　陈酔也淡淡补了一句。
　　“出手确实阔绰，难怪李雾天天黏着你，换谁都扛不住这种待遇。”

　　“你们别打趣我了。”李雾笑着反驳，心里却美滋滋的，转头继续跟周霁唠嗑，“那我可就当真收下了啊，新年第一笔巨款，沾沾你的福气。”

　　“嗯。”周霁点头应声，全程纵容，“归你。”

　　李雾靠在栏杆上，心情瞬间变好，语气轻快了不少。
　　“那我提前预定了，这五天假期我就靠你的红包续命了。在家过年，我爸妈管得严，零花钱都不给多，有你的红包，我过年都能放肆一点。”

　　周霁看着他小孩子一样的心态，眼底温柔更甚。
　　“不够再跟我说。不用省，新年就图个开心。”

　　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语气自然亲昵，完全不在意旁边还有同学路过围观。

　　高三枯燥的补课日常里，这样随性的玩笑和温柔的偏爱，是最轻松的调剂。

　　闲聊过后，几人靠在栏杆上，安静吹着风，放空紧绷了一整周的大脑。

　　贺穗随口问道。
　　“你们俩过年都不回老家吧？应该都在本地待着。”

　　“我不回。”李雾摇摇头，“来回折腾太麻烦，假期就五天，路上浪费时间，干脆留在市里过年，在家安安静静待几天就行。”

　　周霁附和。
　　“我也在本地，不走亲戚，不外出折腾，安稳过完年，收假直接返校。”

　　陈酔淡淡说道。
　　“我也是一样，短途休息为主，不奔波，保持作息规律。”

　　大家的想法出奇一致。短短五天假期，没人愿意浪费在路上，也没人想被繁琐的亲戚走动打乱作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稳定的状态比一切热闹都重要。

　　贺穗笑着感慨。
　　“高三的新年，大概是最冷清的新年了，没有通宵玩乐，没有到处串门，甚至连春晚都未必有时间完整看完，全程低调过年。”

　　“但也是最踏实的新年。”陈酔纠正了一句，“心里有目标，脚下有方向，比漫无目的的热闹有意义得多。”

　　李雾很认同这个说法。
　　“确实。以前过年只想着玩，现在长大了，心态不一样了。现在最大的盼头就是高考稳上岸，剩下的热闹都是次要的。”

　　聊完这些，李雾又转头黏着周霁，继续唠着过年的琐事。
　　“那你除夕在家干嘛？不会一整天都在家刷题吧。”

　　“不会。”周霁摇头，“除夕彻底放松，不碰卷子不看书，好好吃顿饭，休息调整。”

　　“那初一呢？”李雾追问。

　　“初一可以简单翻两下错题，保持手感，不用高强度学习。”周霁说得很细致，完全是规划好的状态，“五天假期，三天彻底放松，两天轻微复盘，刚好平衡。”

　　李雾立马点头附和。
　　“我跟你同步，你学我就学，你休息我就休息，绝不自己瞎内卷，也绝不彻底摆烂。”

　　周霁看着他依附性极强的样子，无奈笑笑。
　　“你倒是永远会跟着我的节奏偷懒。”

　　“这叫默契。”李雾理直气壮，“情侣同步作息，同步学习，同步放松，很合理。”

　　走廊里的闲聊轻松又琐碎，没有学习压力，没有考试焦虑，只有少年间平淡温馨的日常。

　　年前最后几天的补课，过得格外快。

　　因为心态放松，课堂效率依旧在线，大家没有因为临近假期就浮躁走神，依旧稳稳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老师讲课的节奏也放缓了很多，更多是带着大家查漏补缺，安抚心态。

　　班里的氛围越来越温柔，黑板角落悄悄写上了新年平安的小字，大家的心愿卡依旧贴在后方展板上，陪着他们度过最后一段年前备考时光。

　　停课前最后一节晚自习，班里格外安静。

　　没有人赶进度刷题，所有人都在慢慢整理书本、整理错题本，把需要带回家的资料简单收拾好，大部分人都选择不带厚重书本，彻底给自己放个短假。

　　李雾收拾书包的时候，只随手塞了一本轻薄的错题小册子，其余厚重的试卷全部留在教室抽屉。

　　周霁看了一眼他的书包，随口问道。
　　“就带一本？”

　　“够了。”李雾点头，“带多了也是心理负担，我肯定不会认真做，不如少带点，能看两页是两页，不看也没压力。”

　　周霁认可他的做法。
　　“这样最好，不用给自己强行施压。假期的意义就是放松，不是自我内耗。”

　　贺穗收拾好书包，转头看向两人。
　　“明天正式停课，下午就可以离校了，五天之后准时返校，谁都别迟到。”

　　“放心，绝对不迟到。”李雾笑着应声，“我现在作息超规律，就算放假也不会熬夜赖床，收假绝对无缝衔接学习状态。”

　　陈酔淡淡开口。
　　“最好是这样，别假期玩疯了，返校适应不了节奏。”

　　四人简单敲定了假期的状态，依旧保持着松弛有度的相处模式。

　　第二天下午，年前补课正式结束，学生陆续离校，喧闹了一整个冬天的校园，瞬间安静下来。

　　临走之前，李雾跟着周霁一起收拾桌面，两人慢悠悠收拾东西，不慌不忙。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李雾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忽然开口。
　　“感觉还没学够呢，这一年过得太快了，转眼就过年了，过完年就只剩八十多天高考了。”

　　“时间一直都快。”周霁一边整理抽屉，一边平静开口，“剩下的日子，稳步走就好，不用着急，不用慌张。”

　　“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慌。”李雾直白开口，语气真诚，“不管剩下八十天还是一百天，只要我们一直同步往前走，结果肯定不会差。”

　　周霁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一起走。”

　　离校之后，短暂的新年假期正式开启。

　　五天时间很短，转瞬即逝。

　　没有传统新年的热闹喧嚣，没有走亲访友的繁琐应酬，高三学生的新年，简单又平淡。

　　李雾在家的日子格外清闲，爸妈知道他备考辛苦，从不催促他学习，也不会过度唠叨，只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跑操，不用上早晚自习，不用紧绷着神经刷题，算是大半年来最放松的几天。

　　闲暇之余，他会拿着手机跟周霁闲聊，分享家常小事，吐槽家里的饭菜，聊聊新年的琐事。

　　两人不频繁打扰，各自享受安静的假期，偶尔互通消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除夕当天，市里有零星的烟花声响，年味不算浓郁，但足够温馨。

　　家家户户贴着春联，挂着灯笼，简单热闹。

　　李雾吃完年夜饭，窝在沙发里跟周霁发消息，聊着聊着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周霁温和的声音传过来。
　　“吃完晚饭了？”

　　“嗯，刚吃完。”李雾语气慵懒，“家里就简简单单做了几个菜，没有往年那么热闹，不过挺舒服的。”

　　“我这边也是。”周霁道，“简单吃了顿饭，家里很安静。”

　　李雾笑了笑，随口提起红包的事。
　　“对了，你昨天说的红包，不会是随口骗我的吧。”

　　电话那头的周霁轻笑一声，语气笃定。
　　“没骗你，早就转你了，你没看消息？”

　　李雾赶紧点开手机，才发现早前确实有转账消息，他忙着收拾东西，一直没注意。

　　看着五千块的转账金额，他心里暖暖的，故意调侃。
　　“真给啊，你也太宠我了。”

　　“新年该有的都要有。”周霁语气平淡自然，“不算什么。”

　　“婆家有钱果然名不虚传。”李雾笑着打趣，把之前在走廊的玩笑话又捡了起来。

　　周霁低声笑了笑，没有反驳，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以后每年都有。”

　　这句话说得温柔又郑重，不只是新年红包的许诺，更像是长久的约定。

　　李雾心头一动，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软软的。
　　“那我可就年年等着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电话闲聊，没有刻意找话题，聊聊新年，聊聊假期，聊聊返校后的学习计划，琐碎又温馨。

　　挂了电话之后，李雾把红包收下，认认真真给周霁发了一句新年祝福，简单直白，没有花哨的辞藻。

　　新年顺利，万事可期，高考上岸，岁岁有你。

　　大年初一，年味稍微浓了一点。

　　李雾遵从之前的规划，没有彻底摆烂，早上起床简单翻了两页错题本，看了几道之前总出错的数学综合题，保持住做题手感，没有荒废状态。

　　他做题的时候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周霁，显摆自己没有偷懒。

　　没过多久，周霁回了消息，附带一张同样在看错题的照片。

　　两人默契同步，谁也没有掉队，谁也没有过度内卷，稳稳保持着松弛的备考状态。

　　下午的时候，贺穗在四人小群里发消息，闲聊过年状态。
　　“大家都没偷懒吧？我简单复盘了一下年前的薄弱点，没刷新题，就温故了一遍旧知识点。”

　　陈酔很快回复。
　　“同理，保持手感即可，不贪多。”

　　李雾看着群里的消息，打字回复。
　　“我和周霁同步打卡，轻微学习，彻底放松，两不误。”

　　贺穗调侃。
　　“果然是绑定式学习，放假都分不开。”

　　四人在群里简单闲聊两句，没有过多交流学习，更多是互相放松打气，维持着轻松的小队氛围。

　　短短五天假期，转瞬即逝。

　　没有轰轰烈烈的玩乐，没有漫长的休息，高三的新年，就是这样简单、平淡、克制。

　　有一点点年味，有一点点放松，有一点点温柔，足够抚平一整个冬天的备考疲惫，足够给接下来的百日冲刺蓄满力气。

　　假期最后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开始调整作息，收心回归备考状态。

　　李雾早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跟周霁聊着天，静待第二天返校。

　　“明天就开学了，短暂假期结束，继续刷题生活。”李雾语气平平，没有不舍，没有抗拒，格外坦然。

　　“嗯。”周霁应声，“休整够了，该回归正轨。”

　　“说真的。”李雾认真开口，“这五天是我整个高三最放松的日子，不用赶进度，不用怕失误，不用焦虑排名，安安稳稳过了个年。”

　　“放松的意义就在这里。”周霁道，“短暂放空，是为了更长久的坚持。剩下八十多天，我们稳稳走完就行。”

　　“好。”李雾轻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