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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负责 钱益多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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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益多坐在餐桌旁。
晨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泼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桌上摆着两只白瓷盘,一盘是煎得边缘微焦的荷包蛋,一盘是烤得金黄的土司片,旁边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雪颜,"他自然地招呼,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早晨,"吃早餐。"
那笑容太坦荡了,坦荡得近乎可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压抑着的、暗戳戳的开心。
我攥紧了门把手,指甲掐进木头的纹理里。
我告诉自己:稳住,江雪颜,你是个见过世面的成年人。
"咳。"我清了清嗓子,刻意把声音压得又平又冷,试图用那种职场上的谈判腔调来覆盖此刻的兵荒马乱,"那个,昨天我喝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意外,在所难免。"
我走过去,没坐,站在餐桌另一端,像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
"你趁人之危,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顿了顿,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这周之内,赶紧找房子搬出去。"
说完,我微微扬起下巴,等着他的反应。
愧疚、慌乱、或者至少是一点被驱逐的难堪——我预想中的反应,他一个都没有。
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到眼底,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的狡黠。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闲适得像一位已经布好局的棋手。
"雪颜,"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缓慢,"不是我趁人之危。是你,非礼我的。"
一股怒火"轰"地冲上胸口。
"我非礼你?"我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掐进掌心,"钱益多,你一个男人,占了便宜还卖乖?我没告你……"
"你先坐下。"他打断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神色忽然认真起来,"我有证据。"
我愣了一下,怒火卡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证据?什么证据?
我重重地拉开椅子,椅腿在地板上刮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坐下来,双手抱胸,像是要给自己筑起一道防线,声音硬得像块石头:"什么证据?"
钱益多没急着回答。他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递过来。那动作太过从容,反倒让我心里发毛。
"自己看。"
我狐疑地接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的回放,视角正对着客厅,画质清晰得能数清茶几上的木纹。时间戳显示:昨夜,23:23。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
"监控?"我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时候装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闻言,侧过身,抬手朝餐边柜的方向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堆着我平时随手搁的杂物,钥匙盘、拆快递的小刀、几本杂志。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有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小物件,拳头大小,像个迷你版的智能音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这么久,我每天路过,居然一次都没注意过。或者说,我注意到了,却下意识地以为那只是他买的某个电子产品,和电视机顶盒、路由器一样,不值得多看一眼。
"你凭什么在我家偷偷装监控?"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一股被侵犯的怒火从脚底直窜上来,"这是我家!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之前我总是不在,"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回头指了指电视柜下方,"我怕那只乌龟爬出来。"
我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电视柜最底层,摆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缸,里面铺着细沙和鹅卵石,一只巴掌大的草龟正趴在晒台上,伸长脖子,黑豆似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我们。那是他的乌龟,我记得,前不久才结束冬眠,他偶尔会给它换水。
"你怕乌龟爬出来,就在客厅装监控?"我气得声音发颤,"你——"
"先别管这些事,"他打断我,倾身过来,食指点了点我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那指尖离我的手背只有寸许距离,"你看看。"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深井里。我下意识低下头,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顿了两秒,按了下去。
画面开始流动。
起初客厅里空无一人,背景音里却能清晰地听见主卧方向传来的花洒水声,哗哗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钱益多。
他根本不在次卧,而是站在主卧门口不远处,背靠着墙,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那姿态不像偷听,倒像是一个生怕里面的人滑倒在浴室里的守卫。他手里捏着一条米白色的浴巾,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浴巾的边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主卧的门,眉头微微蹙着。
片刻后,主卧里传出我的声音,带着醉意,又软又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命令——
"老公……给我拿浴巾。"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朝主卧的方向走了过去。
监控拍不到主卧里的情形,只能听见模糊的水声和他隐约的说话声。
可没过几秒,他忽然从主卧里退了出来,脚步有些仓皇,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
他退到客厅中央,手里那条浴巾已经不见了。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
我裹着一条米白色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赤着脚,一步一步从主卧走出来。我的脚步是虚浮的,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像盯着一块到嘴的肥肉。他退,我就进,一直把他逼到了沙发边上。他跌坐进沙发里,而我——
我跨坐了上去。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仰起脸,亲了他的脸颊。不,不只是脸颊,那画面里的我像一只贪婪的兽,蹭着他的脖颈,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我看见他僵在沙发里,双手原本举在半空,像是要推开我,可片刻后,那双手缓缓落下来,一把托住我的腰和膝弯,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向主卧的方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捏着手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又从脚底板一路烧上来,红得像一只被煮熟的虾。酒。都是那该死的酒。它把我心里那道叫"理智"的闸门冲得稀烂,把那些平日里被死死摁在冰山之下的欲望,一股脑地放了出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从我僵硬的手指间抽走了手机。
我抬起头,钱益多正看着我。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年轻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深得像一口井。
"所以,"他把手机搁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你怎么说?"
他倾身过来,那气息带着清晨沐浴露的干净味道,却让我浑身发颤。
"你总得,"他一字一顿,嘴角噙着那抹让我恨得牙痒的笑,"对我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