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及时煜

4、夏至未至 “厉害。”

　　周一下午体育课，许佳岁和朋友们在打铃最后一分钟跑到操场。

　　“还好体育老师还没来不然我们就完蛋了。”江简宁长呼一口气。
　　“谁让你要磨蹭。”苏禾小声接话。
　　许佳岁站在中间，看到体育老师来了，小声提醒拌嘴的两人。

　　“好了，慢跑一圈回来今天测800米。”
　　体育老师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让去跑圈。
　　同学们抱怨的声音响起，都不满还要测800米。
　　但无奈不能反抗老师的决定，只能乖乖去跑圈。
　　苏禾跑到许佳岁旁边，用眼神示意许佳岁往操场另一边看。
　　“佳岁你看那边，今天一班老师换课了，和我们一节体育课。”
　　在人群里许佳岁一眼就看到了商羡衍。
　　散漫地做着准备活动，时不时和旁边的男生讲话。
　　收回视线，许佳岁应了一句，苏禾又开始讲起来。
　　“后排那个和别人聊天穿校服短袖的男生叫商羡衍，我朋友开学军训时对他一见钟情，还让我给他送过零食和情书。”
　　许佳岁一顿，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他接受了？”
　　“没。”苏禾摇头，“他婉拒了说没有早恋的打算。”

　　一直在后面摸鱼走路的江简宁刚好追上来。
　　听到她们在说商羡衍来了兴趣。
　　“对，而且据说他不是个传统好学生。忘带、不做作业，听说还带过手机来学校。被他们班主任抓住了。”
　　许佳岁沉默地听着，想起了上周在公交站台商羡衍说的话，
　　就像商羡衍自己说的，他不是什么神仙，就是一个普通人。
　　回过神，许佳岁才发现已经跑到一班上课的地方了，
　　和商羡衍擦肩而过。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许佳岁。
　　直到一班子人跑开后，
　　偏头想和朋友抱怨下节是语文课要抽背时，
　　看到了跑过去的人群里，一个小小的身影。
　　比上个月在办公室第一次看到她那天清瘦了很多，跑在两个女孩中间，
　　低头看着路，似乎有点雀跃。

　　一圈很快就跑完了，许佳岁和江简宁，苏禾走到树下站着聊天。
　　等着老师点名测800。

　　“下一组，许佳岁，江简宁……。”
　　站上跑道，许佳岁混沌的脑子才又开始运作起来，岂不是商羡衍也会看到自己跑800的狼狈了？
　　跑起来风一吹，刘海一定会乱，还有狰狞的表情一定很丑。

　　体育老师的哨声响起，同学们一起冲了出去。
　　路过一班结束活动休息的地方，许佳岁敛了敛痛苦的表情，加快速度往前跑。
　　江简宁都被她突然的加速吓了一跳，调整呼吸也加快了步伐。
　　跑到一半，许佳岁已经顾不上表情管理了，奋力向前追着。
　　起码要及格吧，不然太丢脸了。
　　喉咙里满上腥甜，眼睛被风吹的生疼，大腿也好酸。
　　许佳岁感觉自己像是要飞升成仙了。
　　除了面前的跑道外，她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管不了商羡衍是否看到自己丑丑的样子了，
　　许佳岁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及格。

　　好在凭着意志，许佳岁成功跑到终点。
　　虽然踉跄了一下，
　　还好被跑过来的苏禾扶住，避免了脸着地摔在跑道上的悲剧。

　　在听到及格后许佳岁勉强笑了笑。
　　没白费之前假期里七点被老妈拎起来跑步的艰苦。

　　苏禾是下一组，去测试了。
　　江简宁和许佳岁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她。
　　“佳岁，给你纸擦下汗。”江简宁拿了一张纸递给许佳岁。
　　许佳岁擦着汗湿的额头，视线紧跟随着苏禾，然后定在了一班。
　　和商羡衍对上了视线，这一次她没有再躲，短暂的对视。
　　许佳岁很快就转过头，不想让商羡衍看到现在的她。

　　许佳岁和江简宁聊着天，
　　全然没注意到从操场外围小路，走过的商羡衍。
　　“许佳岁。”
　　听到声音，许佳岁抬起头，看到了笑着的商羡衍。
　　“厉害。”商羡衍笑着夸奖她。
　　显然他刚刚看到了许佳岁。
　　听到商羡衍的夸奖，许佳岁弯唇笑着应下：“谢谢。”
　　“不客气，再见。”商羡衍转身去追走远的朋友。

　　江简宁目睹了全程，问许佳岁：“佳岁你认识商羡衍？”
　　“嗯，不熟。之前他找我要写作文的技巧。”许佳岁言简意赅，不想过多说这个话题。
　　江简宁没有在意，看到苏禾跑到终点就拉着许佳岁一起过去找她。

　　市实验晚自习有个固定的事情就是检查卫生纪律，作为流动红旗评比的一个板块。
　　一周一班检查轮换制，从后往前轮，这周到了许佳岁在的二班。
　　最后一节课，老师随机分配检查的班级。
　　“许佳岁，你检查一班吧。”
　　坐在位置上的许佳岁垂着眸看着古诗词，内心泛起涟漪。
　　握笔，在表格上方的检查班级处，工整写下“一班”。

　　晚自习上课铃响起时许佳岁手里紧紧攥着纸笔。
　　在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迈步走进一班的教室。
　　不愧是尖子班，教室很安静，只有翻到书页的沙沙声响。
　　听到有人进教室，只有一小部分同学抬头，又很快地低了下去。
　　老师点头示意许佳岁随便查，不用紧张。
　　许佳岁低下头，仔细检查着卫生。
　　经过商羡衍座位时刻意加快了脚步。
　　在教室后排许佳岁再次看到了月考那天找商羡衍借笔的女生。
　　还是会被那个女生小小的惊艳到，要不说漂亮的人和漂亮的人玩呢。
　　许佳岁再次把注意力放回检查上，
　　许佳岁写下评分后就回了班级。

　　作业才写了三分之一就下课了，走读生都只上第一节自习课。
　　许佳岁收拾好了书包，出了教室往单车棚走。
　　经过学校篮球场，有几个男生在路灯下打球，估计是想趁着下课放松一下。
　　晚风带来丝丝凉意，许佳岁看着篮球场上的身影。
　　商羡衍也在打球的男生中。
　　难怪上次值完日已经很晚了，许佳岁还能在单车棚偶遇到商羡衍。
　　少年肆意张扬，像遥不可及的明月遥远清润，叫人难以靠近。
　　许佳岁转身离开。

　　快要走到单车棚时，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拍了拍许佳岁。
　　许佳岁转过身，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手里拿着一封信，低着头小声开口：“许同学我喜欢你。”
　　许佳岁愣住，喜欢我吗？
　　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自卑怯懦的人呢？
　　许佳岁看着男生，轻声开口：“我吗？抱歉我暂时不考虑恋爱。谢谢你的喜欢。”
　　男生明显僵了一瞬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跑远。
　　许佳岁回想起男生低头的样子，小心和那份无处藏匿的欢喜。
　　她在商羡衍面前也是这样吗？喜欢无处躲藏吗？
　　那个男生有表白的勇气，许佳岁没有。
　　许佳岁甚至不知道自己对商羡衍别样的情愫，到底算不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