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及时煜

3、夏至未至 我们是朋友

　　夏末初秋的风总是带着燥热，让学生昏昏欲睡。
　　许佳岁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听着老师讲课。
　　最近临近期中考，作业成倍增加，压得许佳岁快要喘不上气。
　　文科作业还好只是比较费时间，
　　但理科对于许佳岁来说就又费时间又费脑子。
　　上课开始频繁的打瞌睡，物理老师的声音像从远处传来，
　　但惊得许佳岁猛然睁开眼睛。
　　“许佳岁，站起来。”
　　物理老师把书往桌上一拍：“你自己说第几次了？你打瞌睡一次两次老师可以理解，但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许佳岁低下头盯着鞋尖，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出去站会，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回来。”
　　物理老师实在不明白这么乖的一个女孩会上课睡觉。
　　自己布置的作业又不多，半小时就做完了。
　　别的老师不至于布置很多卷子吧。
　　还是自己讲课太无聊了？

　　许佳岁拿着物理书走出教室，站到了走廊上。
　　蝉一天到晚叫个不停，让人烦躁。
　　许佳岁拿着书，看着书上的公式，心里堵着一块石头。
　　抬头想要活动一下一直低着的头，就看到了也站在外面垂头的商羡衍。
　　少年依旧穿着校服短袖，头发乌黑，低下头后遮住了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流畅。
　　许佳岁指尖点在书页上，
　　商羡衍为什么会被罚站？
　　商羡衍似是觉得不舒服用手揉着后颈，抬头活动了一下头又低下。
　　心虚挪开眼，许佳岁重新低下头集中注意力在课本上。

　　听着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在书上找着公式，
　　老师开始让同学们做练习，许佳岁没有习题只能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时钟打发一下时间。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看向商羡衍，少年似有所感，直直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许佳岁像被定住。
　　尴尬和不知所措，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大概是觉得一直盯着女生不太礼貌，商羡衍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下课铃打响，学生们从教室里一窝蜂涌出，奔向水机和操场。
　　许佳岁放松下来，慢吞吞地准备走回教室。
　　匆匆往商羡衍站的位置一瞥，男生被朋友围着打趣，隐约听到忘带卷子之类的话。
　　原来是没带卷子，想到自己是因为上课打瞌睡，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教室。

　　下午老师要开会，难得的五点就放学了。
　　因为是周五，许佳岁要留下值日。
　　突然一下学校空下来，没了喧嚣许佳岁还有些不适应。
　　一起值日的同学因为要赶校车，收尾工作就留给了许佳岁一个人。
　　在确定所有电源都关了，桌子摆放好，没有垃圾了后许佳岁关上教室门，
　　往公交站台走去。
　　刚走出教学楼，雨点就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不一会地上就积起了几个不大的小水洼。
　　拿出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公交车站台下，鞋已经湿透了，校裤变成了渐变色。
　　许佳岁无聊的甩着伞上的雨水，把伞收起拿在手里，转头就看到了商羡衍站在站台的另一侧。
　　商羡衍单单肩背着黑色的书包，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一天之内遇到两次，许佳岁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息。
　　商羡衍显然也看到了她，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许佳岁，好巧。”
　　“嗯。”
　　是挺巧的，每次都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你。
　　许佳岁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补上了后半句话。
　　上完体育课后，被罚站，下雨天湿了鞋子和裤脚。
　　真不知道是该谢谢老天给她创造的偶遇，还是该埋怨偏偏是让她在最狼狈的事后遇见商羡衍。
　　握着伞柄的手沾到冰凉的雨珠，许佳岁下意识地侧身与商羡衍面对面站着。

　　“你今天是为什么被罚站？”商羡衍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物理课不小心睡着了。”许佳岁下意识回答。
　　“你们也是李老师吗？”
　　“嗯。”
　　“正常，上物理课我们班至少要睡倒一片。”
　　“那你也会打瞌睡吗？”许佳岁低着头问了一个自己很好奇的问题。
　　商羡衍一顿，笑起来：“许同学，我只是成绩不错，又不是神仙。我就是普通人。”
　　意思再明显不过，
　　自己也会睡着。
　　“对不起我，”许佳岁下意识地道歉。
　　“嗯？许同学你抬头。”
　　许佳岁照做，抬起头对上了商羡衍略带疑惑的眼神。
　　攥住雨伞的手骤然收紧。

　　站台棚顶上滑落的雨滴有力急促地打在地上，就像许佳岁此时的心跳
　　“为什么要道歉呢？你没有做错什么。”
　　商羡衍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许同学，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别人？你又没做亏心事，大大方方地抬头和别人讲话。”
　　许佳岁看着商羡衍，呆在原地，抿着唇良久没有开口。
　　“是我冒犯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商羡衍见许佳岁一直没开口，以为是让她不高兴了，开口问道。

　　许佳岁缓过神摆手，很认真地看着商羡衍：“不是的，谢谢你提出这个问题，我都没注意过，就是有点震惊有人会和我说这些。”
　　“那以后试着抬头勇敢地和别人讲话。”末了商羡衍补充了一句，“我们是朋友，以后监督你。”
　　朋友吗？
　　路人甲也可以和主角成为朋友吗？
　　许佳岁下意识地想要垂眸躲避商羡衍的视线，想到他的刚才的话，
　　忍住了想要低头的想法，轻轻点头。
　　“嗯。”
　　回家后，许佳岁在日记里写到，
　　那一刻，我的世界里雨过天晴。
　　我讨厌雨天，却喜欢上了遇见商羡衍的那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