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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初遇摄政王 顾珩回京那 ...

  •   顾珩回京那日,朱雀大街上演了一出好戏。

      长公主的密函早到了他手里:“侯府沈氏孤女,攥着旧案线头,已被国公死士盯上。”

      顾珩看罢,只淡淡一笑。他算准国公沉不住气,必在沈令仪出入之路当街下手,好夺档灭口。于是他策马走朱雀大街,像是闲庭信步,实则等着那刀落下来。

      京中百官只当他摄政王凯旋,排场大些是应该的,谁也想不到,他今日这趟街,是替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压阵。

      沈令仪那日正从外头回府。她一早去长公主府回话,出来时顺道在西市给祖母挑了两方新墨,又给青黛买了一支缠银丝的簪子——青黛推辞不收,她硬塞进人手里:“你守了我这么多年,一支簪子算什么。”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青黛忽觉气氛不对——街角阴影里,几个佩刀汉子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为首那人左腕,一道倒悬□□青。

      死士。

      青黛脸色骤变,一把将沈令仪护到身后:“姑娘快走——”

      话没说完,弩箭已至。街边卖糖人的老汉惊叫一声,连摊子都掀了;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里,一柄短刀已劈到青黛面前。青黛避无可避,闭眼就要硬扛,却被沈令仪一把拽住,两人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一刀。

      刀光再起时,沈令仪并未慌。她前世死过一回,这一世,早把生死看淡了三分。可她也没傻到硬接,脚下微错,袖中短匕已滑入掌心,正要借街旁摊贩的木架腾身避那弩箭——

      一支玉笛破空而来,精准击落刺客手中的弩。

      顾珩自长街那头走来,玄色蟒袍,眉眼沉静如霜。他身后跟着两骑亲卫,马蹄声不疾不徐,可那股子肃杀之气,生生将街上的喧嚣压了下去。

      “摄政王顾珩。”他报了名,声音清冷,“这位姑娘受惊了。”

      死士们僵在原地。弩已落地,刃在半途,谁也不敢再动分毫——当朝摄政王的亲卫,是京中出了名的煞星,动了,便是当场格杀。

      沈令仪抬眼望他。回廊那夜听到的名字,如今活生生立在眼前——身量极高,气度肃杀,一双眸子看人,像能直剖到心肺里去。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人,看穿了她。

      面上装得乖巧,袖里却拨着连环算盘——这套把戏,瞒得过旁人,瞒不过他。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沈令仪厚着脸皮,福了福身,“仪儿这条命,是王爷给的。”

      顾珩挑眉。这丫头,倒不按常理——不哭不怯,反倒顺杆爬,认恩认得理直气壮。寻常闺秀遇了刺杀,早哭得梨花带雨,她倒好,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头算计好了猎物的幼兽,偏偏还要摆出一副无辜模样。

      “你面上写着乖,心里拨着算盘。”他直言不讳,“那函旧档,你藏得巧妙。”

      沈令仪心下一凛,面上却笑:“王爷明鉴。仪儿不过是想替母亲讨个公道,奈何有人要灭口。”

      “讨公道,讨到当街引死士?”顾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你明知有人要杀你,今日还走朱雀大街——是笃定有人会接住这一刀,还是笃定自己死不了?”

      沈令仪后背一凉。这话问得刁,答错了,便坐实了她“拿命作局”的狠辣,也坐实了她早料到有人会救。可她若认了,便等于承认算准了他会来——一个闺阁女子,把摄政王的行踪都算进局里,这心思,够让人忌惮的。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王爷说笑了。仪儿一个深闺弱质,哪算得那么远?不过是觉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总不至于有人敢当街行凶——”

      “敢当街行凶的,方才已经行过了。”顾珩淡淡打断她,“你若是怕,此刻便该哭。”

      “仪儿不哭,”她答得飞快,“哭了,才真教人看轻了。”

      顾珩没接这话,只垂眸看她袖口。那里露出一角云鹤纹——他认得那个绣样,御赐宫绣,全天下只出过一匹料子,十年前被赐给了沈夫人。沈夫人病逝后,这料子便再没露过面。

      原来在她手里。

      他忽然觉得,这趟街,没白走。

      “你母亲的事,”他道,“我略有耳闻。”

      沈令仪心头一紧。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从袖中取出密报并三样物证——血字帕、嫁妆清册、盗库假匣证词——递了过去:“旧档是殿下本要撬的局之刀,也是仪儿翻案的证。仪儿斗胆,请殿下借这把刀。”

      顾珩没接。

      “刀该自己握。”他道,“你把局走完,局终之处,再来递请。届时,我与你不谋而合,便是互为底牌。”

      沈令仪眸光微动。互为底牌——好大的口风,却也正合她意。前世她孤身一人,被算计到死;这一世,竟有个能“互为底牌”的人,立在眼前。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那殿下可得快些回京。仪儿的局,走得快。”

      顾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拭目以待。”

      顾珩转而望向那群死士,冷声:“刺杀朝廷命妇之女,好大的胆。”他当街以“朝廷命妇之女”抬了沈令仪的身份,命亲卫将死士押送顺天府,要顺藤摸瓜,问出国公。

      死士首领被按倒时,犹自梗着脖子:“小人不知什么命妇!不过是见那丫头孤身出行,想劫几个钱——”

      顾珩没说话,只让人搜出他袖中那枚紫檀令牌。令牌背面,倒悬□□青,与腕上一模一样。

      “倒悬枪。”顾珩把玩着那令牌,声音不高,却压得满街死寂,“国公府的死士营,何时沦落到劫几个钱的地步了?”

      风声传开,国公“刺杀朝廷命妇之女”的明文罪,钉死了。

      朱雀大街那场刺杀,不过半日便传遍京城。茶馆里有人咂舌,说摄政王回京头一桩事便是当街救人,救的还是靖安侯府那位嫡长女;也有人悄悄议论,说国公这回是踢到铁板了——顺天府收了死士,人证物证俱全,禁军已把国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府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沈令仪回府时,青黛还后怕,一路攥着她的袖子不撒手:“姑娘,方才奴婢腿都软了……那箭,就差一寸!”

      “这不是没射中么。”沈令仪拍拍她的手,“倒是你,簪子还戴着?”

      青黛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忽然就哭了:“姑娘往后出门,带上奴婢,再带上几个家丁——奴婢不许姑娘再犯险。”

      沈令仪心头一软,替她拭了泪:“好,带上你。咱们主仆,谁也丢不下谁。”

      这一夜,她没急着睡,就着灯把今日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顾珩当街救她,是长公主的密函在先,还是他自己算准的?他说“刀该自己握”,是真要她自立,还是试探她到底有几分成色?他那句“互为底牌”,是承诺,还是饵?

      理到后来,她自己也笑了。管他是真是饵,只要他肯接这局,她就能把这局走成真的。

      当夜,国公府投来一枚铁丸,裹着一方素绢,绢上是紫袍暗纹,写着:“今夜之事,当没发生。否则——”

      沈令仪捏着那素绢,笑意森冷。国公被禁军困在府里,手脚还不安分,看来这旧档,他是非要不可了。她将计就计,心里已盘好一封短帖——局终之处,请殿下亲入侯府内库。只是这帖何时送、怎么送,须挑个恰当的时机,才算把这把刀,递得漂亮。

      ——他要她走完这局。好,她便把这局,走到他跟前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初遇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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