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辞忧忧

13、番外二、我是顾行知 那就用我的

　　我是顾行知。

　　我感觉我的人生宛若小说中的主角一样，家境优渥，有爱自己的父母，聪明的才智，顶尖的外貌，生活学业乃至事业上，处处一帆风顺。

　　除了爱情这一方面，我感觉爱情很麻烦还很无趣，不知道爱情的意义是什么。

　　我认为爱情只是在人生路上增添了一个伙伴而已，这个伙伴在与不在，对人生的影响都不大。

　　不过每次跟那群兄弟出门喝酒时，那群人都要好好“关心”一番自己的感情事业，听着那群人对爱情的讨论，我不禁生出一丝好奇和探究：爱情真这么有趣吗？

　　那群人估计不指望我能用正常的流程去谈恋爱，转而给我推荐了包养金丝雀这个方法。

　　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定下了要求，首先对方要有足够的价值值得他去包养，学历好成绩优异，谦逊有礼，办事得体，总之对方最好处处完美。

　　我这个要求被那群兄弟听到后，就一直调侃我：这是找情人还是找公司老板的？

　　结果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这样一个人。

　　那人就是江祈，他温柔体贴，待人和善，特别顺从自己，会把握分寸，偶尔还给自己弄点小惊喜。

　　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上江祈，我觉得江祈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可是江祈太完美了，完美得不似真人。

　　我明明是因为完美才看上他的，但最后我竟然开始嫌弃这一点。

　　因为我害怕江祈离开自己，害怕江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欢。

　　这是……自卑吗？

　　我竟然会自卑！就为了一个江祈？

　　我开始回忆起我跟江祈的点点滴滴，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自卑这种情绪，自己何时失去了对江祈，或者说对自身的掌控。

　　我因为完美喜欢上了江祈，可如果仅仅只是喜欢的话，我为什么要害怕江祈离开呢？

　　江祈如果离开的话，我再找一个完美的人不就好了吗？

　　而且是我包养江祈，关系结不结束不是由我掌控吗？

　　我一个金主为什么会害怕金丝雀离开呢？

　　我究竟是喜欢到什么地步，才会害怕他离开？

　　如果……这不是喜欢，而是爱呢？

　　喜欢的下一步，不就是爱吗？

　　喜欢是我因为某一点喜欢上对方，而爱是无理由的，只因为江祈是他本身，所以我爱江祈。

　　我爱他，所以我没把江祈当金丝雀看，当成了未正式确认关系的爱人看。

　　所以我无法掌控江祈的离去，不过这玩意本来就不该掌控的吧。

　　总之我爱江祈，我享受到了爱情的甜蜜和幸福，自然也承受了爱情的自卑、胆怯和脆弱。

　　我既震惊于我爱上了江祈，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曾经我无法理解的地方，也有了答案。

　　我好奇江祈的一切，这是好奇心，我想更多地了解江祈。

　　我看到有人对江祈过于亲密，心里泛酸，这或许可以算作吃醋，或者说占有欲。

　　看到有趣的东西总想第一时间分享给江祈，这是分享欲，而自己的心情也总随着江祈的情绪改变。

　　看到有很多人崇拜喜爱江祈，我既为他感到开心，又感到烦闷，担忧他的离开，这是自卑。

　　这一步步下来，我的生活竟然被对方占满了。

　　这就是爱！

　　我找不到其他字词去描述这种情况。

　　——

　　于是我开始筹划起表白，为了给这段关系正名，也为了在江祈那里讨个名分。

　　其实直到现在，我和江祈还只是在牵手拥抱。

　　我认为亲吻对于我和江祈来说，太……激进了，也太容易冒犯到对方。

　　而且在包养最开始时，我的父母就给我发来过“问候”。

　　父母震惊从小到大好好培养过的儿子，竟然会做出包养这一行为，觉得我长大后学坏了，担心我对金丝雀做出不好的行为。

　　当时父母给我发来好长一段消息：

　　【那孩子是叫江祈对吧？】

　　【我们听说你包养了他。其实你和小江之间，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他接受了你的请求，把你当成了他的金主，他的老板。】

　　【但是，他有随时说不的权利，你们之间关系是平等的，你要尊重他理解他，好好对待他，知道了吗？】

　　我感到一丝无奈，回复父母：自己的信誉值这么低吗？这么担心我欺负人家？

　　父母的消息看起来不太像长辈会说的话，父母习惯于把事情先讲透，再提解决方法，这样显得有点无情，但也正是这样，让我有正确的价值观，懂得明辨是非。

　　父母紧接着回：这不是做长辈的担心你误入歧途吗？之后有时间带小江回来看看吧。

　　想到这，我开始琢磨起：如果江祈答应了自己的表白，自己该怎么说服江祈陪他回去看父母。再久远一点，自己要怎么说江祈才会答应他的求婚。

　　呃……这样会不会太急了点？

　　最后我收到五花八门的表白方案，我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决定挑个平常日子里表白，不需要太轰轰烈烈。

　　毕竟俗话说得好，平平淡淡就是真。

　　我仍然记得那时的场景。

　　我捧着一束向日葵，脸上是我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的笑意：“我爱你，你愿意做我爱人吗？”

　　我选用向日葵是因为江祈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对爱的理解。

　　我用我爱你开口是因为当我思考明白的时候，我已经爱上江祈好久了。

　　我也不想去大段地描述我是怎么爱上江祈的，这对现在来说并不重要，之后有很多时间可以去讨论。

　　现在我只要他的一个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江祈呆愣在原地，随后江祈拿走我手中的花，他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向日葵，说：“好啊。”

　　我沉浸在江祈答应了我的表白里的开心，没有注意到，江祈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看过我。

　　——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时，我就带江祈回去看望了父母。

　　江祈问了我许多关于我父母喜好的问题，精心挑选礼物，连自己要说什么话都在那纠结半天。

　　我见他这焦虑紧张的模样，拉过他的手安慰道：“不用准备这么多的，你能陪我回去，就已经足够了，而且你这么优秀，我父母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其实我感觉，江祈光站在那里，我父母就满意了。

　　最后的结果意料之中，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第二个结果，我的父母很满意江祈，嘿嘿我也是 。

　　看望完父母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江祈坐在副驾驶位上随口问我：“行知，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表现得非常可以啊宝贝，就连我也很满意你呢。”我笑着回答了他的话。①

　　在第二年的时候，我就和江祈举办了婚礼，规模不算大，只邀请了熟悉的亲朋好友。

　　我不由感叹，好幸福，像幻境一样。

　　在第三年的时候，江祈还是那副样子，甚至他在变得更优秀，越来越完美。

　　明明完美已经是最高点，可江祈……

　　总之，我的自卑又深深席卷了我，让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江祈，江祈会随时抛下我。

　　因此我开始内卷（？），我想让自己配得上江祈。

　　如果江祈有想离开的念头，至少江祈在离开时会想起自己的一点好，以至于江祈不会那么快离开。

　　这想法也太奇怪了点。

　　明明我和江祈是如此的恩爱，可我为什么总担心他的离开？

　　其实江祈也有不会的地方，但他表现出来得像是在演戏。

　　他虽然不会，但他表现得很从容。

　　江祈会先看向他不会的地方：“这里我不太会诶，行知，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等到我过来时，江祈才会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跟我讲解他哪里不会。

　　我答疑完，江祈会看向那不会的地方看半天，似是终于懂得了该怎么做，转头笑着对我说：“原来是这样，行知你真厉害，这都会。”

　　没隔几天，江祈就会跟我展示他的学习成果：“多亏行知你的讲解，我才能更好理解这个地方。我想约行知老师出去吃个饭，老师有空吗？”

　　这样一套流程走下来，我被哄得找不着北。

　　在第四年的时候，我看着江祈一成不变的温和面孔，产生疑惑：人可以一直保持同一副面孔不变吗？这样不累吗？

　　唉，江祈不累，我都要累了。

　　于是我跟江祈说：“宝贝，你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不用那么完美。”

　　江祈只是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处，闷闷地说：“我知道啦亲爱的，爱你。”

　　没有任何改变，没有。

　　我想着或许这样子江祈早已习惯，一时让他改变，他可能会没安全感。

　　再说这是江祈的选择，那作为他爱人的自己就尊重他理解他，在他需要的时候送上帮助就好。

　　但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心疼江祈：过去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可江祈对过去提及甚少，好像那是段很不堪的回忆。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竟然产生了怨恨。

　　为什么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跟我说呢？

　　为什么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跟我袒露心扉呢？

　　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那副模样？

　　自己这么的不可相信吗？

　　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外表展现得再怎么恩爱，内里……竟然是脆弱，脆弱得不堪一击。

　　——

　　在第七年的时候，我发现了江祈跟宋瑾外出游玩，发现了江祈的另一面。

　　我看出江祈对宋瑾的习惯和依恋，误认为江祈和宋瑾是情人关系。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如此，原来是江祈的心里早就没了我，所以才不愿意跟我说他的过往。

　　随后才是被爱人背叛的愤怒。

　　可随着我的探查，发现事情并不是我认为的那样，而自己的尊重在江祈看来，是不管、不顾、不问。

　　虽然我很想让往事随风散去，让江祈好好生活，但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那就用我的余生来赎罪吧，祈愿江祈好好的。

　　——
　　作者有话说：
　　句子①的后面，我原本想插点江祈的视角，但想着这篇是顾行知的第一人称，感觉不太合适，就写在这里吧

　　江祈看了顾行知一会，想开口问——你的父母因为什么而满意我。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顾行知。

　　就当他是胆小鬼吧，江祈不愿开口询问，打破如今的梦境。

　　江祈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又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他到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自己为什么答应了顾行知的表白？是自己喜欢上他了？还是单纯没有理由拒绝顾行知？

　　顾行知又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了自己？

　　这是江祈一直不敢深思的一点，可大脑好像只认定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因为自己的完美，顾行知喜欢上自己。

　　估计顾行知的父母也是如此。

　　其实，江祈根本不紧张如何去看望顾行知的父母，那是他装出来的脆弱，是为了让顾行知知道，他这么完美的人，也会有不会的事情；是为了获得顾行知的安慰，让顾行知认为自己需要他。

　　多么的虚伪。

　　江祈在这种事上都要扮演，也怪不得自己看不清顾行知的爱，毕竟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