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冬》余鱼iyu

38、第 38 章 懂什么！

　　许野和夏冬天是分别被压到营长教导员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挤在门口，大门紧闭不让任何一个人进入。老马和徐恬两个人原本在饭堂聊着闲嗑，结果听到身边的人都闹哄哄的说许野和夏冬天被扣住了，两人相看一眼马上就想到什么，几乎是下意识拔腿就跑。

　　在来的路上，两人急的顾不上说话，徐恬和老马都在祈祷千万不要是最差的结果，等喘着气赶到办公室门口，看到那站着乌泱泱一群人，老马两腿一软差点就要整个人倒下去，还是徐恬眼疾手快扶了老马一把。

　　她用力压低声音，强装镇定道：“别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一下就直接敲门进去。”

　　老马被吓得六神无主，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看他这副模样，徐恬只好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狠掐着老马，她想让老马保持清醒，军医总是能精准落在人体感知最疼的位置，老马疼得浑身激灵一跳，才稍微恢复点神智，他抬起头看着徐恬，徐恬的眼里充满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悲哀，但对视的那一眼他便明白，这一路上两人都在紧张嘀咕的事情竟是同一件事。

　　老马喉结上下滚动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也知，道吗。”

　　徐恬微微点了一下头。

　　“马博，打起精神来，我们一定要了解到现在事情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也许还没那么糟糕，镇定点！我们都想救他们，不是吗，听我的，深呼吸。”

　　老马扒着军医，不敢从她的身上下来，他知道只要稍微一卸力，膝盖就会重重砸下，他喘了好几口气稳住自己，最后才吐出几个字，“好......好。”

　　老马他害怕的从不是自己会被当作从犯抓起来，他担心的只有许野，不是说夏冬天他就完全没感情，是他和许野的感情更深厚。

　　这几年的战友情分对他来说是可以铭记一辈子的情谊，他很想告诉许野，谢谢你，在王雷鸣孤立我的时候替我出头。老马从小因为性格问题吃了很多哑巴亏，人活得温柔一点是他对这个世界释放的善意，而不是让这个世界转头给自己的一记重拳，就是到现在老马也觉得自己没错。

　　在遇到许野之前，他就是个老好人，谁需要帮忙，他可能冲的比许野还要快，他想要大家都喜欢他，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欺负自己了呢，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反而为此让自己提前惹上麻烦。

　　许野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一句话就让王雷鸣噤了声，老马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久，一开始是想说谢谢的，结果许野怼完之后也没给自己机会，直接转身上床躺着了。

　　后来许野主动和自己成为朋友，越熟，这句谢谢越难说出口。

　　许野曾无数次的告诉马博：“你可以继续善良，但软弱不代表可欺，一味的讨好换来的可不是好感和尊重，时间长了会变成理所当然，所以在最大的程度里继续保持善良吧，其他时候就算不善良也不会有人怪你的，我们不是圣人，我们只是人。”

　　这句话，马博记到了现在，因为许野，他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对每一个人保持善良。

　　徐恬半搀扶着，拉着老马向前走，老马趁着这段时间里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在老马看不见的地方，徐医生也在控制着自己。

　　徐恬和老马在众人的注视下艰难走到门口，视线是豺狼虎豹，非议是洪水猛兽，在场之人心里多少有数，大部分抱着看戏的心态，要是能淬上一口也当是给枯燥无聊的风雪增添点乐趣。

　　老马和军医并排站在平台上，老马离得更近，却迟迟抬不起手叩响房门，周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其中以追随王雷鸣那一批人舞得最欢。

　　“两个人一起被压到营长办公室，是干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听说第一个发现的人，哎哟，我一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早些时候就传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啊，两个人早好上了。”

　　无端的猜测，在这个算不上太大的门口逐渐绘制成一幅幅有声画，风雪没停，说话声也没停，不知是有意让里面的人听见，还是真的风声盖过大半声音，需要靠他们互相吼着将这些难听话语说出口，军医听着，那道名为冷静自持的枷锁，打开了大半。

　　“闭嘴！”一道带着威压的女声自上而下响起。

　　众人齐齐噤声，不约而同望向门口位置，只见徐恬眼神锐利，平时就冷着脸的她，此刻更是冰霜，老马双手握住门把，将自身重量尽数压在门上。她转过身，双手紧握双拳，关节发出声响，在这黑夜里更显压迫，她一一审视着刚才说话的那群人，心底有一股火在往上蹿，即将燃烧到大脑，一只脚在地狱，一只脚在争斗。

　　她很久都没有生气了，上一次生气还是知道蓝天憬骗了自己的时候。久违的失控刺激着她的大脑，她不能允许有任何一个人诋毁许野和夏冬天。

　　“一个个在这里七嘴八舌的议论他人，烦不烦！事情还没有定论，营长和教导员还没有发话，你们这帮人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和真相，就在这里编故事，无中生有，编故事的能力这么强你们就不应该来当兵，我想外面的八卦报社更适合你们。”

　　军医发话全场没一个人敢接着说下去，各个缩着脖子当鹌鹑，都是第一次见军医发那么大脾气，别说新兵，就连老兵都没见过军医情绪这么大的时候，三三两聚在一起的队形顿时散开，仿佛在告知我们什么都没说。

　　老马背着看不见表情，不过他知道，徐恬也很害怕，刚才她扶着自己的时候，老马感受到徐恬左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看着徐恬在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他们，老马暗自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他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帮人身后，勇气就这么升了起来，大脑感知到心脏强有力的跳动，这种坚定流向大腿，原本无力的腿部也跟着生出点志气，他第一次这么坚定的敲响营长办公室的大门。

　　叩响大门的声音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格外明显，每一声都是法官落槌时的审判，在场所有人统一屏息着，大气不敢出，聚精会神的，紧盯着门把手有无扭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