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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许野和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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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野轻车熟路领着夏冬天来到营长指导员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是平房里面单独分出来的一个小隔间。
“报告!”许野敲了敲门,中气十足的喊到,那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基地都喊穿。
许野手还没握到门把手上,就听里面传来了暴怒的声音:“这个死小子每次都那么大声,我有几个心脏经得住被你吓!”一听就知道是营长。
夏冬天站在许野身后,面上虽不显,心里却为许野捏了一把汗。
许野脸色如常,像是已经习惯,无视话语里的怒火,打开门径直走进去,只见营长满脸怒意的瞪着自己,手上的水壶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好下一秒出现在许野脑门上。
许野这个人鬼灵精的很,他抢先一步走到营长面前,在营长注意力还在自己身上时,手已经快一步摁压住水壶,虽是道歉,但语气里没什么悔改的意思,“对不起营长,但是我太小声,您又会说我没吃饭。”
“你,你,你。”营长有苦说不清,不过这话确实是自己曾经说过的,他的左手食指在空中来回点着许野,右手握着水壶的手一松,许野趁机将水壶往旁边又挪了一下。
“你就不能适当的小声一点吗?”营长放软语气,暂且妥协。
“报告营长,这也太难了吧,我真不知道您想我大声还是小声,我没有透视眼。”
营长听完,手又开始想攥紧水壶,他越看许野,越觉得自己这水壶还是出现在许野头上比较合适,只是没料到,手刚准备发力,手心猛地一空,他低头定睛一看,原本应该在手边的水壶不知何时出现在许野手边处,许野还象征性的将在他手边的水壶,轻轻往前一推,送回自己跟前。
“算了!就这样吧!吓死我!看我还有几年能活!”
营长说完这句话就将自己的水壶收回,速度之快,连风都带着点凌厉的劲,许野盖住自己的手背,好似他也被这带着怒气的风刮伤,水壶重重的落在桌子上,连带着桌子上所有的物件都发出了抗议,声音不算持久,但也醒目。
夏冬天的眼睛一直落在那千疮百孔的水壶杯身上,在进来前就听许野说过,营长生气的时候就爱拿水壶砸人,不过很多时候都砸不出去,只能砸桌子。
“好了,你们两个别贫了,就因为这件事都能吵起来,我真的是服了你们俩。”指导员看不过去,直接加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指导员是实打实的高材生,读完大学就义无反顾的加入了组织,大大小小的仗也都打过,包括营长也上过战场杀了不少敌人,拿下过许多战功,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从刚入伍就是一个团的。现在社会渐渐安稳,许野这帮人其实也没怎么耍过真刀真枪,在大部队还没撤场,大家还在加班加点建设要塞的时候,营长和指导员就喜欢在休息时间,和他们这帮人讲曾经在战场的故事。
营长也不是天生就是这样急躁火辣的性格,在部队呆久了,战场上又刀枪无眼,久而久之就变成现在这种脾气,大家都知道营长对自己生气,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纯属是下意识的,在没人的角落营长也因为这件事详细反思过。
指导员也郑重严肃的和所有人说过这个问题,所以后来大多数时候,大家被骂了都不会先开口说话。
营长骂你,你就听,成为这个营的不成文规定。
说到营长为什么会喜欢许野,除了许野本身的个人魅力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坚韧与不马虎。
第一次见许野,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刺头,是他们这帮人刚下到基地的时候。许野的背永远挺的老直,目光坚毅地朝前看,就算那一年是难得的烈日酷暑,天气少有的飙升到了三十摄氏度以上。
众人都因为炎热的天气和聒噪的蚊虫痛苦不堪,被咬了不能抓,只能任凭肿起一个又一个大包,忍着抓心挠肺的瘙痒,汗水从头顶、额头缓缓流下,浸湿帽檐,流进眼里,汗液刺激着眼球,最后也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珠,咸与咸融合,在眼下淌出一道道痕迹。
背部也被打湿,大家都不同程度的都稍微放松,营长看到了也不说话,毕竟今年确实是超越过往的高温天气。
除了许野,他还一如既往的挺拔,不为所动,事后营长悄悄问他,“所有人都松懈了,为什么你还是不为所动?”
许野没有思考,一脸真挚的反问回去,“我能坚持的事,为什么要偷懒呢?”
不可否认的是,营长确实一开始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他能想到无数的理由,可唯独没想到许野一点不加掩饰的直说,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回去就迫不及待和指导员分享,今天遇到了个好玩的小子,他会是个好兵的。
许野也没有让营长失望。
一开始指导员保持怀疑态度,能坚持不是什么难事,许野不是唯一。站军姿时,指导员也在现场,除了许野,还有一个人也从头到尾没有动过,没错,是王雷鸣,他不明白看兵要求很高的营长怎么就独独看好许野,在指导员的初印象里,许野就是一个标准的小刺头,只是这刺头长得比较赏心悦目。
不过要是看脸,王雷鸣也不算差,除了身高比不上,指导员在王雷鸣身上反而抓到了许野没有的那一层东西,是野心,是向前冲,向前爬的决心。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时间确实是证明一个人最好的利器,王雷鸣的野心夹杂着太多的怨恨不公,逐渐失去本心,许野的淡然与世无争,是一把彻头彻尾的双刃剑,亦是武器,亦可倾斜对准自己。
许野算是这一批人里学历较高的人之一,第一是老马,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国外短暂的学习过半年,第二是许野和王雷鸣,剩下的大多数念到小学,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再继续念下去。
营长有喜欢拉人下棋的毛病,指导员有喜欢拉人谈论书籍的毛病。
老马是第一受害者,下了工地之后,无论老马躲到哪里,都会被指导员抓住,经过一天劳动,就算浑身臭汗也要不知疲倦的跟老马继续讨论书籍,老马他学的是理科,经典书籍还能象征性唠上两句,要他对稍微小众一点的哲学小说做出评价,他真的不行。
于是后面只要一结束,老马绝对是跑得最快的那个,聊不起,躲不起,我就跑路。指导员连着好几次找不到人,又苦于脑中有一堆想法,最后妥协找了许野,也不是没想过找王雷鸣,只是每次一看到王雷鸣下了工地,也要缠着当时的工程队大队长继续学习相关知识,指导员也就放弃这个想法。
许野爱听故事,就算一开始并不能和指导员聊这本故事的相关思想和核心感悟,听着指导员一字一句给自己讲透这个故事,许野本人也为此乐此不疲,看不下去,总不能也听不下去,指导员就这样给许野讲了好几本故事,以至于指导员后来打趣,感觉自己变成了说书匠。
那时指导员给书让许野好好看,也夹着自己的小心思。
许野学会如何静下心和专注,开始慢慢写起观后感,写完就当作书签夹在书本里放回原位,指导员看到了许野的文字,这本书他看了五遍,五遍都没有发现,原来这本书还能这么理解,带着这份疑惑他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次,他用的是许野写下的全新视角。
书本合上的时刻,他终于彻底理解了营长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不知道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会不会稍显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