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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秦时这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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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这个时候来文家,他是来找她的,还是来找文至城告状的?
她刚站起身,商措已经推开了门。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高大地挡住了大半视线。他低头看着她,唇边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走吧,我陪你出去。"
熊音心口一热,点了点头,抬步跟上。
走到前厅门口,她就听到了秦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文叔叔,我今天来是接音音回去的。昨晚就是闹了点误会,蔓茵已经搬走了。婚事马上要订了,她住在外面不像话。"
熊音迈步跨进厅门,平静地对上秦时的目光。秦时一看到她,脸上的怒意还来不及散去,目光往下一扫,就看到了她身边并肩而立的商措。
秦时的瞳孔猛地缩紧。
商措站在那里,眉目沉稳,姿态从容,一只手自然地虚虚揽在熊音腰后,连解释都懒得开口,只朝秦时微微颔首,声线淡漠:"秦二少,找我太太有什么事?"
前厅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秦时站在沙发前,手还保持着刚才指着门口方向的姿势,脸上那点未散的怒意像被人忽然浇了一盆冰水,冻在了原地。他的目光从商措脸上移到熊音无名指的翡翠戒指上,再移到商措那只虚虚揽在熊音腰后的手,瞳孔里的颜色一层层暗下去。
"……小叔?"秦时的嗓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半截。
商措神色未变,只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跟下属交接工作:"秦二少这一声小叔,商某受不起。秦家跟商家的辈分,还没排到那一步。"
秦时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层难堪的红。京城商圈里确实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辈分,但那都是老一辈的事,他跟商措之间从没人提过这个。他刚才脱口而出的"小叔",纯粹是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到失态。
"商总,"秦时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重新调整了语气,尽量维持体面,"我跟音音的事可能有些误会,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你叫我什么?"熊音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秦时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清冷。
秦时一愣:"音音……"
"我跟你没那么熟了。"熊音的目光平静地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确认陈蔓茵是不是也跟来了。没有,只有秦时一个人。"秦先生,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带谁回家,住什么地方,穿什么衣服,都跟我没关系了。法律上我跟商措已经领了证,你如果再叫我音音,我先生会不高兴。"
她说"我先生"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秦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往前逼了一步,压着嗓音:"熊音,你别赌气。我知道昨晚的事让你不舒服,蔓茵已经搬走了,我给她另外安排了住处。你跟我回去,婚事照旧,我不会计较你擅自找商总来演这出戏。"
"演?"熊音勾了一下嘴角,笑意没到眼底,"秦时,你觉得我演得了这种事?"
商措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动了动,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把秦时逼近的那一步给挡了回去。他比秦时高出半个头,肩线也更宽,往那一站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秦二少,"商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太太没必要跟你演什么。如果你想确认结婚证的真伪,我可以让秘书复印一份送到你公司。如果你是想来商量秦氏跟文氏的合作解约事宜,那是另一回事,可以约我的助理排时间。"
秦时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看向熊音,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秦时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认识熊音三年,追她的时候她总是客气又疏淡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他以为她天性如此,冷清、寡淡、对什么都提不起太热烈的兴致。可此刻她站在商措身边,那种沉静里分明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和松弛。
"你……什么时候跟他领的证?"秦时哑着声音问。
"今天下午。"熊音答得干脆。
秦时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今天上午他还跟陈蔓茵说"熊音没胆子退婚,闹两天就回来了。"
他以为熊音再生气也只能忍,因为文家需要秦家。
可商措的出现打翻了一切。
"商总,"秦时转向商措,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你知不知道熊音跟我是什么关系?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横插一脚抢别人的未婚妻,不怕圈子里说闲话?"
商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却让秦时无端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秦二少说笑了。"商措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把前女友带回婚房过夜的时候,就没想过圈子里会说什么闲话?你让陌生女人穿着我太太的睡衣在沙发上喝酒的照片,现在还在我手机里。要不要我发几份给秦总看看,让他评评理?"
秦时的脸唰地白了。
他压根不知道那晚有照片被拍到了。陈蔓茵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戴了帽子和口罩,他以为足够谨慎。谁知道商措手里握着把柄,还攥得这么紧。
"你……"秦时喉咙发干,"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商措的语气很随意,"只是提醒秦二少,从今以后离我太太远一点。文氏跟秦氏的合作,商氏会接手。秦二少如果还想体面地待下去,最好管住自己的人和嘴。"
这句话说得客气,可商措的语气里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秦时知道他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商措在京城的名声从来不是靠慈悲,如果他真想动谁,有的是手段让对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圈子里。
秦时站在原地,四肢僵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干巴巴地说:"商总好手段。"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熊音。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甘、恼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
熊音对上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甚至连回避的意图都没有,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秦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再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文至城从偏厅探出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他快步走过来,搓着手对商措连声道谢:"商总,真是多亏你了。秦时那小子太不像话,要不是你出面,音音怕是要受大委屈了。"
商措礼貌地颔首,语气疏淡:"文叔叔客气,应该的。"
熊音在一旁听着父亲滔滔不绝的恭维,心里那点微妙的荒诞感又浮了上来。几十分钟前文至城还在骂她疯了,现在却一口一个"多亏商总"。她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静静地站回了商措身侧。
陈女士拉着她的手进了偏厅,眼圈还红着,嘴巴张了好几次,最终只憋出一句:"音音,你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妈妈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熊音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六点多,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她本想拒绝,商措却先她一步开了口:"阿姨,今晚恐怕不行。音音等会儿还要跟我去老宅见一见家里长辈。改天我陪她回来好好吃顿饭。"
陈女士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见长辈要紧。音音你……你好好跟商先生相处,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熊音被陈女士拉着又叮嘱了好几句,最后才跟着商措出了门。上了车,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紧绷的弦上松下来,腰背都酸了。
商措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老宅的事是临时编的。"
熊音转头看他:"嗯?"
"今晚不用去见长辈,"商措侧过脸,光线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眉骨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只是觉得你今晚不想留在那里吃饭。"
熊音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替她解围。文家那个客厅,文至城那些充满算计的笑脸,确实让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她没想到商措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谢谢。"她轻声说。
商措没应声,只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她,嗓音低低地说了句:"润润嗓子。"
熊音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落落的。她攥着水瓶,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才一天。从撞破秦时和陈蔓茵到跟商措领证,拢共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的人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滚向了完全陌生的轨道。
"在想什么?"商措的声音从身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