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竹马（3） ...
-
所以原来不是裴之负我，是我负了裴之。
我忽觉羞愧难当，咬了咬唇，正要开口安慰，裴之却已行至我面前，二话不说攥住我的手腕，颇有一副抢婚私奔的架势。
谁知裴之只是与我五指相扣，放在他的胸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道：“瑶儿，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知晓你尚有此心意，我心中亦是欢喜……”说罢，他在我的青葱玉指上轻轻一啄，再掀眼时整个人似换了一副模样，眼中颇含几分煞气道，“你不必再害怕，从今往后，若有人敢动你分毫，我便剜其目、断其舌……”
裴之还要继续说下去，可我听了觉得实在瘆人，连忙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
听他的意思，非将害我之人做成人彘不可。哀家心中虽然感动，可这也颇有再现吕后遗风之迹了。到时被那姓孟的一并参了，我与裴之就真成了牛郎织女——只不过人家隔的是银河，我俩隔的是铁窗。
且人家一年尚有一回鹊桥相会，而我与裴之，只能在放风时隔老远唤两句“裴郎”“瑶儿”。
一想到那场面，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一定要避免此等悲剧发生，于是我拍了拍裴之的肩道：“裴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如今根基尚未稳固，你切不可胡来，只管帮我治好水患，等你归来，我亲自为你洗风接尘，给你升官！”
裴之闻言低眉敛目，似乎有些失落，他哦了一声，问：“不知瑶儿欲给我什么官职？”
我思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可并不是因为我不想给裴之升官，而是我初来乍到不久，还没弄清本朝官员的尊卑等级之分。
裴之见我踌躇不语，长叹一声，似乎彻底失望了，抬袖正欲揖礼告退，却被我一把拦下。
我抱住他的手臂，闪烁其词道：“就接替孟瑾瑜！好不好？”
裴之愣了愣，手掌缓缓贴上我光洁的额，转而又贴了贴自己的，嘟囔道：“没发烧啊……瑶儿怎得说起了梦话？”
裴之此言虽有顶撞太后之嫌，我却充耳不闻，反倒心花怒放，沉浸在猜对官阶的喜悦中。
果然，那孟瑾瑜敢在朝堂上公然甩脸，定是仗其官职不小，又是个言官，料定了哀家不敢轻易动他！
我眨了眨眼，轻晃裴之的手道：“我早看孟瑾瑜不爽了，何况还有其父孟知章当年棒打鸳鸯，瑶儿可还记着仇呢！”
裴之闻言，眼波忽又荡漾起来，耷拉的唇角复又隐有上扬之意，可他死要面子，仍端着道：“可那孟瑾瑜如今位列三公，其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局势如此不利，瑶儿……打算如何处理？”
我松开裴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背对他道：“这有何难？孟瑾瑜朝中势力越盛，便越容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需寻他一个错处，如此牵连甚广，便能犁庭扫穴，连根拔起！”
说到兴时，我不禁手握成拳，内心慨叹此女实在才智无双，裴之定然被我迷倒了罢？
我兴致勃勃地转身，正要迎接裴之的瞻仰目光，却见他凌厉的眉峰紧蹙，目光几乎凝在我身上，结了千丈寒冰。
我意识到氛围不对，忙朝他靠近，笑盈盈问：“裴之！你怎么了？”
裴之恍然回过神，见我已来到身侧，只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朝我躬了一礼，道了句：“微臣自会为太后肝脑涂地。”说完，他直起身，捏了捏我的脸蛋儿，柔声道：“我先走了，若遇难处，记着，瑶儿还有我。”
那一刻，裴之一身长袍衣角被晓凤掀起，光乍泄涌入殿内，他通身似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辉，我一路勾勒下来，只觉眉如远山含雾，目似寒星浸月，一举一动宛若谪仙下凡。
我痴痴地望了有一刻钟，才放他离去。
裴之离开京城那日，我特意身着便服出宫，在御花园采了些牡丹花给他践行。
他接过后不知为何，笑意挂在脸上长久未消，只摸了摸我的头。
我赶紧揪紧帽兜，生怕裴之一个不留神掀掉了斗篷。若是被人认出来，待消息传遍朝野，那姓孟的岂不是要联合众卿参我？
所幸我遮得严实，百姓并未将我这位妙龄少女与一国太后联想在一起，真是可喜可贺呀！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高兴的太早。
裴之离开后没几日，不知为何，我与他在慈宁宫的对谈便传至孟瑾瑜耳中。
孟瑾瑜想是气得牙痒痒了，一日散朝后，竟不顾规矩擅闯慈宁宫，“嘭”的一声，推开房门，怒目圆睁，指着我的鼻子道：“太后实在欺人太甚！”
我正在用早膳，见状手一滑，手中的瓷勺登时坠入百合莲子粥中，溅了哀家一身。
看样子这慈宁宫今日是消停不了了，我清了清嗓子，强压下怒火，眼风掠过他的指尖，假装无事发生道：“孟卿今日为何如此莽撞？要不要哀家着御膳房做碗丝瓜汤来降降火啊？”
孟瑾瑜许是不喜食丝瓜汤，听完更加火冒三丈，在原地瞎蹦哒，差点要冲破慈宁宫的歇山顶。
“丝瓜汤不喝也罢，孟卿既然来了，便留在慈宁宫顺道陪哀家批批折子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