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海》默阳秋

5、宋知远 ……我是苗

　　琳述低头看了眼鞋跟上的灰印，又抬眼看向那人——一个穿着讲究、笑容过分从容的年轻男人看着他，道歉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
　　琳述没动，只是慢慢弯起嘴角，语气温和得像在闲聊：“没关系。”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对方胸前那枚画廊的贵宾徽章，声音不高不低：“先生，脚下留神哦。”
　　那人愣了一下问道：“对不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琳述。你呢？”
　　“宋知远，[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里的知远。”宋知远不自知地往旁边看。看着挺紧张地。
　　琳述看着他这个样子笑出了声：“哈哈哈，你在干嘛？我的鞋，怎么赔？”琳述挺喜欢逗老实人的。
　　宋知远这时才反应过来，抱歉的鞠了一躬：“对不起，你想怎么赔？”
　　“哈哈哈，小傻子，我说赔就赔啊？这么乖？小心出门被拐走。”琳述笑着看向宋知远，随后又补充道：“算了，看你这么傻子不用赔了。”琳述说完拍了拍自己的鞋跟准备走了。
　　宋知远慌了，在后面喊道：“要赔的，我……我能加一下你的vx吗？”宋知远坚定地递出vx里的码，认真地看着琳述。
　　琳述也没推脱，扫了一下码，说了句拜拜就走了。
　　琳述走出两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有点糊的风景照，隐约着还能看出一些苗寨的房子。
　　琳述给他的备注写着：刚才踩我鞋的那个傻大个
　　琳述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远远看了宋知远一眼——那人还站在原地，举着手机，见他回头，慌忙把视线移开。
　　琳述收回目光，指尖在口袋里又碰了碰手机，唇边笑意淡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有点意思。”

　　他打开聊天页面。
　　述ᗜ֊ᗜ：喂，傻大个你几岁？
　　阿远：24，你呢？
　　述ᗜ֊ᗜ：23，你哪里的？本地人？
　　阿远：不是……我说出来怕吓死你
　　述ᗜ֊ᗜ：还吓死我呢，怎么，你不生活在地球？你是外星人？
　　阿远：你的心上人可以吗？
　　述ᗜ֊ᗜ：呃……兄弟，别搞！[惊恐R]
　　阿远：逗你的，我苗族的
　　述ᗜ֊ᗜ：哦~你们苗族人真的会下蛊吗？[兴奋]
　　阿远：不会。怎么？你想学？
　　述ᗜ֊ᗜ：No, no, no.我讨厌虫子。
　　阿远：可是我的身上就有虫子，你会因为它们讨厌我吗？　
　　述ᗜ֊ᗜ：当然不会，但是我可能会和你保持点距离。　　

　　宋知远看到这条消息后把自己头上的蛊王（毒蛇阿青）扔了出去，像一道美丽的抛物线。
　　紧接着是宋志远低沉的声音：“以后我出来，你别跟着。尤其是有我阿…姊……算了，你个傻子又听不懂。”
　　蛇无语。

　　琳述等了半天没见回复，只当对方在忙，也没在意，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抬眼望向展厅那头，人群里琳予安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俞昕迟守在旁边。
　　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低头理了理袖口，唇边那点笑意淡了下去，转身朝展厅出口走去。
　　展厅另一头，俞昕迟若有所感地回头，只看见琳述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皱了皱眉，低声对琳予安说：“他走了。”
　　琳辞端着相机凑过来，翻了翻照片：“刚才还跟人聊得挺欢，这就走了？”他把相机往琳予安眼前一递：“喏，这张拍得最好，美画配美人，绝了。”
　　屏幕上，是琳予安站在主画前微微仰头的侧影，光线正好。
　　琳辞被琳予安这句噎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相机往怀里一护：“摄影师？我这技术，是专门留给自家人用的，不外借。”他翻了翻照片，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家出一个画画的就够了，再来一个搞艺术的，爸妈该头疼了。”
　　俞昕迟在旁边轻咳一声，看了眼表：“安安，差不多到闭展时间了，休息室那边……还去吗？”
　　“我才不去呢，琳述分明就是在挑衅我！”琳予安用脚跺着地，气鼓鼓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
　　俞昕迟没接话，只是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又看了看琳予安，像是在斟酌什么。琳辞倒是先开口了，把相机收进包里，语气随意：“不去就不去，反正是他送的，又不是你求的。不过安安……阿述那人，你越躲他，他越来劲。”
　　琳辞拍了拍琳予安的肩膀：“走吧，哥请你们吃夜宵。”
　　琳予安高兴道：“那我可要点最贵的。”他走在最前方，像一位导游似的。
　　琳辞笑骂一声，抬手作势要敲琳予安脑袋：“行啊你，宰哥是吧。”他转向俞昕迟，一副同病相怜的表情：“昕迟，你平时就这么惯着他的？”
　　俞昕迟难得露出点笑意，他跟在琳予安身侧往外走：“惯坏了，不归我管。”
　　走到展厅门口时，琳予安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依旧关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俞昕迟顺着琳予安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替他推开了门。

　　门口夜风有点凉，琳辞先出去拦车，俞昕迟替琳予安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子，指尖在他肩上停了一瞬。
　　琳辞回头喊了句：“你俩快点！”
　　俞昕迟和琳予安并肩走在路灯下，安静了几步，忽然开口：“其实你刚才回头，是在看那幅画还在不在，对吧。”他没看向琳予安，语气很平：“安安，不看也没关系。但你要是哪天想看了，我陪你去。”
　　琳予安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好，但是我看琳述没什么恶意，他只是不被人重视而已，想引起我们的注意。”

　　夜宵摊烟火气正旺，琳辞熟门熟路地挑了张靠里的桌子，把菜单往琳予安面前一拍：“点，使劲点，哥今天大出血。”
　　他转头冲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先来三瓶啤酒！”他又想起什么，看向俞昕迟：“你开车了没？开车就只能喝饮料。”
　　俞昕迟语气平静道：“没。我家司机一会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琳予安那副黑框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语气无奈：“戴一天了，不累？”
　　琳予安笑了笑，俞昕迟温柔地看着琳予安问道：“吃什么？”
　　“随便。”
　　俞昕迟十分无奈，不管去哪吃，只要问琳予安都是随便。俞昕迟点了几道琳予安爱吃的荤菜，又拿了一罐可乐。他把可乐递给琳予安后，又把他桌子上的啤酒拿的远远的。
　　琳予安：“？”
　　俞昕迟没解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让琳予安碰y碰j，他觉得这些对身体不好，琳予安不能碰。
　　琳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打开啤酒瓶盖，冲俞昕迟抬了抬下巴：“昕迟，你管得比我妈还宽。”
　　俞昕迟面不改色，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管好你自己。”
　　菜陆续上桌，琳辞夹了一筷子肉放进琳予安碗里，嘴上还不忘念叨：“行行行，你俩的事我不管。不过安安，说正经的，画展今天挺成功，回头爸问起来，记得好好说，别又跟小时候似的，一不高兴就闷头不说话。”
　　琳辞见琳予安不吭声，也不追问，跟俞昕迟碰了下杯，自己喝上了。夜市嘈杂，隔壁桌划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俞昕迟安静地替琳予安剥了几只虾，放进他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
　　琳述刚到家，外套还没脱下，手机就震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宋知远的消息

　　vx里：
　　阿远：夜市，来不来？我请。
　　琳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回了一个字：来。

　　琳述转身重新出门，高舒悦从沙发上抬头问道：“阿述？刚回来又出去？”
　　琳述笑了笑，语气随意：“嗯，朋友约了吃夜宵。”

　　夜市那头，琳辞正举着串跟琳予安比划当年的事，忽然“咦”了一声，眯眼看向对面的方向：“那不是阿述吗？他怎么来了。”
　　俞昕迟顺着目光看过去。琳述穿过人群，身边跟着个高个子男生——对方正低头跟他说话，微微弯着腰，神情认真，他正是宋知远。
　　琳述像是察觉到视线，偏头看过来，隔着几张桌子对上琳予安他们投来的目光。
　　琳辞起身，几步跨过去挡在琳述面前，语气听着随意，眼神却带着疑惑：“阿述，这么巧。带朋友来吃夜宵？”他扫了眼旁边的宋知远：“不介绍一下？”
　　琳述脚步停住，脸上笑意没变：“哥，这是我朋友，宋知远。”他偏头对宋知远说道：这是我哥，琳辞。”
　　宋知远规规矩矩地点头打招呼，看上去有些局促。
　　琳述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走向，随即笑了笑，也没推辞：“行啊，哥哥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朝宋知远偏了下头：“走吧。”
　　宋知远跟在琳述的身后，走到桌边时明显有点拘谨，他冲琳予安他们几个点了点头。琳辞添了两把椅子，又喊老板加菜。
　　琳述落座的位置，恰好在琳予安斜对面。他拿起菜单翻了翻，语气自然：“宋知远，想吃什么随便点，我哥买单。”
　　琳辞既无奈又无力：“行行行，又来了一个宰哥的。算了，随便点，全场由我琳大少爷买单！”
　　宋知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请我请”——话没说完，被琳述抬手按住了菜单。
　　琳述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语气温和：“让你点你就点，我哥有钱。
　　琳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给自己满上啤酒。俞昕迟没参与这边的热闹，安静地把刚剥好的虾往琳予安碟子里又推了推，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的琳述。
　　琳述像是没看见，低头给宋知远介绍起菜单上的招牌菜，语气耐心得有点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