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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回忆9 希望你能早 ...
别说出国了,汪阳飞机都没坐过,连护照都是五天内现办的,落地了就跟苍蝇进水里一样瞎扑腾,拿着地址连解释带比划才跟司机说明白去哪。
原本以为小孩没多少钱,居住环境指不定什么样,汪阳来之前还找过贫民窟生存指南,结果到地方傻眼了,社区不仅在市中心,而且还很挺高档的!
值班的保安看着像拉美裔,膀大腰圆,拿着警棍,一脸凶神恶煞,出于刻板印象,汪阳不敢硬闯,只能装作一个无辜的路人绕着边转,等待一个混进去的时机。
终于他在傍晚的时候看见周湛夜背着书包回来,汪阳笑着一张脸过去,周湛夜果然瞪着眼珠看他,一副脑子宕机的样子。
汪阳乐呵地去勾他的肩膀,周湛快步走开了。
保安一直盯着汪阳,汪阳大摇大摆地跟着周湛夜进了社区,路过他们俩还很礼貌地点了点头。
汪阳小跑着追上周湛夜,“你怎么不等等我?”
汪阳没想到周湛夜会突然停下脚步,一下子窜到他前面,一回头看着对方红着一双眼睛。
“滚回去!”
汪阳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他好像把一切都想得有点太美好了。
他以为即便和周湛夜最后不大愉快,但情谊总会在的,见了面还是能说上几句话,可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站在周湛夜的角度就是,都已经出国了,一个将近两年前、有过一月之缘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嘴里义正词严地说他那个眼里只有利益的父亲因为担心儿子在国外生活的不好,特意找人过来给他当个伴。
不是周斯佑老年痴呆了,就是有个比地狱还大的坑等着周湛夜。
汪阳顶着冰冷的眼神编不下去了。
周湛夜也很干脆利落地叫了安保来逮他。
一群美国队长一样的人跑过来,汪阳真是撒开腿跑,他口语本来就一般,跑的时候根本就顾不上,喊了好几声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谢谢。
汪阳为了不被抓住,把高中用过的所有的翻墙技巧都用上了,最后钻进垃圾桶里才躲过一劫,也幸亏垃圾桶清理的及时,不然汪阳进都进不去。
周湛夜比两年前长高了,而且开始上学了,汪阳生怕他再从哪召唤出来一群人追他,每次都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上他眼前刷一些存在感,然后在眉头皱起来之前及时退回去。
周湛夜上的那个学校看着也不便宜,而且应该是高中,他站在学生里面格格不入。
操场在学校的边上,和校外就隔着一道栏杆,周湛夜在里面上体育课,汪阳就站在外面冲他打招呼。见他不参与活动,汪阳还用中文大声地鼓励他,给周湛夜烦得不行,过去找了老师,老师朝汪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汪阳一看这架势,又转头跑了,一直穿过好几条街才停下来,结果就是又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回去的路。
别说做任务了,在周湛夜身边呆五秒都够呛。
汪阳其实想过,反正钱也拿了,债也还了,天高皇帝远,他就算不干了跑路,周斯佑拿他没办法,周湛夜也明显不待见他,汪阳完全可以找个新城市生活。
他可以用无数的道理劝自己向前看,不要反刍那个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然而,完全的自洽和知行合一是非常困难的。过去的确实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两年高考没有等到的答辩怎么算,没有实现的做设计师的梦想怎么算,丧失的尊严怎么算,人被时间推着走,但那些都被留在了过去。
和周湛夜认识那段时间,即便他身上有伤,但是其他方面可以说非常圆满了——母亲身体健康,家无负债,成绩优秀。十九岁,还有很多非常孩子气的行为。现在想想简直幸福得不得了,汪阳看到周湛夜,就好像被时光列车带回去了一样,就连被各种保安追赶,在奔跑的过程中甚至都有一种潜在的力量。
总之,汪阳并不打算放弃。
这段时间,周湛夜住的地方他也摸清楚了。社区有个被爬山虎攀住一半的铁门,保安都不会巡逻,汪阳每次都从这翻进来。这道门的附近还有一个堆杂物的小平房,前后都堆满了废弃的木板,最重要的是没有上锁,里面空空荡荡,有张桌子还有个断了腿的沙发,除了斜了一点之外别的地方完好无损。他观察了两天,没有人来过,连往这个方向走的迹象都没有,于是就心安理得地入住了。
屋子里还有个插头,他试了试还真的有电。
可能真的是霉终于倒到底了,可算开始走运了。不用再去睡桥洞,晚上的时候躺沙发上,用包当枕头,舒舒服服地睡一夜,第二天再去尾随周湛夜,发挥三顾茅庐和程门立雪的精神。
周湛夜还是那副不搭理人的样子,也没再跟他说过话。
社区地段不错,有不少亚洲面孔,在周围逛荡了一圈,才发现附近还有华人街。
他身上钱不多,消费水平又高,坐趟地铁身上的肉都疼,能不花钱就不花钱,反正有的是时间,直接走着去了。
说是华人街,肯定和国内没办法比,但至少能听见中文了,汪阳差点哭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招牌。
他高中的那个图书馆很老,里面有不少小说都是繁体字的,一开始看的时候还卡壳,看多了就能无痛阅读,多亏了那会儿,汪阳才能看懂这一个个门头。
餐饮占大头,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这样的工作没有太大的门槛,他去应聘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直走到长街的尽头,汪阳看到一家武术馆,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开了门。
有了工作,汪阳每天就变成尾随周湛夜去学校,然后步行六公里去上班,下班了先去学校门口接人,再回小屋休息,日子很充实,但周湛夜对他还是不理不睬,也亏得每天都有锻炼,不然早被保安摁地上了。
周湛夜的学校华人也不少,六月底要举办多元文化嘉年华,每个族裔的学生都可以布置自己的摊位,也可以准备节目表演,如果实在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请假不参加。
这种活动,周湛夜一概不去,但是汪阳前一天一直向他宣传学校的这个文化嘉年华,一个校外人向校内学生做宣传,有一瞬间周湛夜都想问问汪阳咋想的。
汪阳一个劲地说他别太高冷,要多多和人交流,感受人间的真善美,口若悬河喋喋不休,周湛夜忍不住往口袋摸,汪阳一看他这动作,就知道要掏手机摇人了,连忙跑了。
边跑还边回头大喊,让他一定要去。
第二天,周湛夜在闹钟响之前醒了,眨着眼盯天花板,一直等到闹钟响起、结束,再响起、再结束,他才给一个号码发了个短信,从床上起来去上学。
在路口的时候,周湛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几眼,今天后面没有人跟着他。
是觉得他不会来了,所以也没来吗?
周湛夜犹豫了一下,思考要不要掉头回去算了。
一直到绿灯亮了,他还没做好决定。
活动的场地设在大操场上,摊位和简易的舞台昨天规划好了位置,今天上午留给他们布置,等到下午一点才会正式开始。
先由校长致辞,再表演几个串场的节目,然后才是自由活动,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周湛夜年龄比他们都小,再加上吃药的原因个子比他们都矮,不站在前排就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才能看清楚舞台。周湛夜没有凑这个热闹,远远地站在一边。
操场的侧门进来一支舞狮队,周湛夜目光看过去,一下子就看到冲他招手的汪阳。
汪阳见他真的来了很是高兴,上蹿下跳的,舞狮裤上的流苏随着动作水草一样地舞动,怀里抱了一个大脑袋,整个人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汪阳跟着队伍站在舞台的一侧,他没学多长时间,学艺不精,上不了台,就只能在下边等着。外国人对这些中国传统的文化还是很感兴趣的,再加上舞狮本来就很能调动气氛,叫喊声轰的耳朵疼。
汪阳踮着脚找周湛夜,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汪阳现在不好随意脱队,只好冲人招招手,周湛夜却纹丝不动。
几个串场表演结束,自由活动开始。舞狮班很快被一些小孩拉过去,连汪阳这种没上台的都无法幸免。
汪阳是想去找周湛夜的,但是他只来得及伸手,就被人簇拥着推走了。这些小孩起哄让他来一下,汪阳几番推脱,但实在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动了两下,他也就刚刚学会控制表情,连搭档都没有,没一会儿,学生就发现他压根不行,又像潮水一样走了去找别人。
这一走,正合汪阳的意,戴着狮头去找周湛夜了。
周湛夜站在原地看着汪阳被人围住,看着人群离去,也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汪阳到他眼前,一句话也没说,狮子灵动地向他眨眼,然后垂着脑袋甩了三下,接着绕着他做一些动作。
汪阳脚步非常生涩,但看得出来十分的认真,周湛夜起初以为汪阳只是在逗他开心,但渐渐地他感受到一丝熟悉——
这是那年三狮围关的动作。
周湛夜一下子愣住了。
良久,结束了,汪阳抬起狮头,天气炎热,里面又不透气,汪阳的头发黏在额头上,脸憋得通红,眼睛却很有神。
“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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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