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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笨笨汪汪 起念动心 ...

  •   隧道的出口近在眼前,汪阳朝外微微侧身,迎着照明灯闭上眼,随着车辆的行驶,能感受到明明暗暗的影子。

      突然,陈华发出一声惊呼:“小心!”

      下一秒车辆急刹车,后座的两人没有系安全带,被惯性狠狠往前甩。

      汪阳条件反射地抱住头,预想到的撞击并没有发生,他被棍状的什么东西垫了一下,然后滑向另一个人的怀里。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谁也不是超人,形象必定不会太体面。汪阳抬起头,周湛夜帽子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墨镜也被撞歪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惊又惧地看着他,挨了巴掌的那半张脸挤压在座椅上,根根分明的红手印变得模糊不清,清贵的五官扭曲变形。

      陈华控制着方向盘转向旁边的车道,两个人又被惯性甩向另一侧。汪阳主动抱住他的肩膀,周湛夜便压着他一同倒进柔软的车座上。

      王宇川差点被安全带勒断气,缓过来之后边揉着胸口边骂:“哪个缺德玩意儿把三脚架放隧道出口!”后面跟着几句脏话。

      陈华控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周总、汪先生,你们没事吧?”

      走出一百米后,视野里应急车道上正停着辆车,一男一女正蹲在路边。王宇川一看,气不打一出来,手往那个方向指了指,让陈华停在他们前面。

      王宇川气上头,根本管不了其他,刚停稳就推开门下去了,陈华快速看了一眼后座,连忙停好车,跟上王宇川。

      车内骤然安静下来。

      周湛夜没有把全部的重量都压上去,下巴半靠在汪阳的肩上,汪阳惦记着他的脸,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没事吧?”

      周湛夜在喉咙里“嗯”了一声。

      “你的脸......是我做的,我应该负责,一会儿和我去趟医院。”

      “不用。”

      周湛夜很冷淡地拒绝。

      他撑起胳膊,汪阳偏头想仔细看看,眼前就一片黑暗。

      周湛夜捂住了他的眼睛,汪阳只听到很细微的声音,接着就恢复了视线。

      对方已经坐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遮住脸的三件套已经归位,翘着二郎腿侧身看窗外的风景,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肢体语言上处处透露着拒绝的意味。

      汪阳也坐起来,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你在和我赌气吗?”

      周湛夜一动未动,汪阳盯着他的后脑勺,头发杂乱,发尾向上翘着,看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倔。汪阳很想不管他,但是通红的那只眼睛总是浮现他眼前。

      “赌气是小孩子才会做的行为,没有人会为你的伤心疼。”

      “我知道。”

      “知道就和我去医院。”

      停顿了几秒,周湛夜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不忽视我的情感,我什么时候再听你的话。”

      汪阳一下子沉默了。

      几年前的那个晚上偶然知道他的心思的时候,汪阳确实是吓了一大跳,但是他很快为周湛夜找到原因——年龄太小了,认识的人太少了,自己又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青春期初开的情窦就落在他的头上。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汪阳就开始慢慢和他拉开距离,但是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

      因为周湛夜日常的行为并没有疏漏,也迟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好像汪阳只是幻听。

      汪阳觉得他恢复正常了,他们就又回到原来的距离。

      刚刚周湛夜那一句话,确实点醒了汪阳——他一直没有把周湛夜的情感当回事。

      不知道周湛夜身份的时候就能把对方当成一个成年人,察觉到一点苗头,就直接坦诚地掐断。而当这个成年人成了周湛夜,明明是昨天刚晚上发生的事情,汪阳却一整天都在怀疑真实性,也一直想绕过这一巴掌产生的原因。

      只是因为他是周湛夜,只是因为汪阳一直觉得是小孩子的胡闹,只是因为觉得他坚持不了多久。

      坚持不了多久吗?

      不,他坚持了七年,或许更早。

      确实很不公平。

      不仅不公平,相当不尊重人。

      但汪阳没有那么浓重的情感,他可以把这件事情看得很开,可以就事论事,“我觉得这两件事可以分开看。”

      “不。”周湛夜说。

      汪阳的角度只能看到下颌和口罩上下挪动。

      “在我眼里这是不可分割的同一件事,我的情感、我亲了你,才有的这一巴掌,这是我的代价,我甘之如饴。”

      “你......”

      周湛夜转头看他,“还记得你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那年十八岁的周湛夜拽着他的袖子不放,几乎是喊着说出来一句——

      “汪阳,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最好马上开始祈祷,祈祷这一辈子不会再遇到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周湛夜见他眉宇间出现恍然的神色,了然于心,“看来你没有忘记。”

      “过去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的美国,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我身边,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那句话是认真的。”

      他们的视线隔了两层镜片,一层是透明的,另一层是乌黑的,汪阳应该辨不清他的神色,但那只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面蕴含的情感,好像过了那层不可窥视的屏障进入了他的视网膜,印进了他的脑海。

      汪阳还想再说什么,周湛夜抬手打断了。

      “如果你再要谈及相关的话题,我就默认你同意我的观点,认可了我对你的感情,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这将成为我可以采取进一步行为的暗号。”

      话音刚落,外出的两个人回来了。

      王宇川还是一脸的戾气,“俩年轻傻子。”

      “......”

      有一瞬间汪阳以为王宇川骂的是他们。

      陈华不愧是人精,几眼就看出了他们俩人之间的不对劲,一直和王宇川聊着,没让王宇川把视线和话题带到后面俩人的身上。

      一直等到回了酒店,出了电梯门,王宇川才意识到俩人沉默的气氛。

      “吵架了?”

      汪阳没想到王宇川还会八卦,“不算吧......”

      “客套话都不说了还不算吵架?”

      汪阳耸了耸肩膀。

      “我看他挺认真的,条件又好,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不试试?”

      王宇川一般不会参与这种话题,汪阳开始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他认识的老王,“什么妖魔鬼怪赶紧从老王身上下来!”

      王宇川虚踹了他一脚。

      汪阳捂着屁股,控诉道:“老王,你吃了他一个早饭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是实话。”

      汪阳“呸”了一声,“实话个屁!我告诉你实话是什么,实话是没有人规定到多少岁,就一定要结婚,就一定要找一个伴侣,就一定要找一个人陪,爱情不是人生的必备课题!”

      汪阳说得义正言辞,后脑勺又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王宇川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人怎么总是模糊重点?我那句话重点是这个吗,我是说小周是个不错的人,对你又有真感情,我看你也不是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不试试?”

      小周都来了,汪阳像不认识王宇川一样。

      “瞪什么眼!”王宇川把他身上挎的包摘下来,“少在那给我装,你那装傻的本事在我面前不够看的。”

      像针戳破气球一样,汪阳身上的气势骤然干瘪下去,脸上愕然的表情渐渐消失,帅气的五官快要拧在一起,愁得不行。

      王宇川拍拍他的肩,常年吸烟使他的嗓音附着了岁月的沧桑感,“你还年轻——”

      “你不是说我老大不小了吗?”

      王宇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手下又拍了一下,“别打岔!”

      “很多事情都看不透,人才活几年,一百年不错了,我现在岁数上半截入土了,有时候觉得一双腿真的埋进了土里,看着我老婆、看着我儿子,我总怕不能和他们一直走下去。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够过得,”王宇川吸了一口气,“你三十岁,觉得再拖个一两年没有问题,可等到最后闭上眼的时候,再去回忆这段时间,你能说你不会惋惜吗?”

      王宇川北方大汉一个,对自己媳妇都不一定能有这么温情的时候,却真心实意地来开导他这个小辈。

      汪阳先是道了声谢,“谢谢哥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没有你我指不定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打黑拳呢,”他想到什么笑了一声,“指不定都到不了这个岁数。”

      王宇川也笑,“少跟我来这套,说这个是吧,没有你王驰风这个臭小子更是要被人打成一滩烂泥了。”

      笑完,汪阳又叹了口气,“可是我也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啊,太小了吧......”

      搞姐弟恋的王宇川第一个不同意,“年纪小怎么了?你老了躺床上不能动的时候,他还能伺候你,给你送屎送尿的。”

      汪阳想象了一下他和周湛夜老了的模样,嘴角不由地上扬。

      王宇川打了个哈欠,“再说,我让你试试,又不是让你今天就和他睡一张床上。”

      “......”

      这大小岁数不应该思想传统一点吗,怎么看着比他都开放!

      分开之前,汪阳让王宇川把周湛夜的微信推过来。

      汪阳洗完澡,空调风呼呼吹着,他在床上滚了两个滚,脸埋在被子里想了十几分钟后,爬起来摸手机。

      手机在他翻滚的时候,不知道掉进了哪个时空裂缝,被子全抱起来都没见到影子,汪阳丧气地跪坐下去,屁股碰到一个硬物,这才发觉手机一直就在脚边。

      他看着王宇川发过来的名片,纯黑的头像,名字是大写字母N。汪阳又看了看自己。

      默认头像,名字是个句号。

      不像。

      他从网上找了一只笑得很傻的狗当头像,又把名字改成“笨笨修勾离家出走”,半晌又改了两个字。

      笨笨汪汪离家出走。

      终于满意了。

      够年轻,够傻,够像温意恒。

      汪阳又没有心里压力了,在申请信息里刷刷打下几行字——

      “哈喽哈喽,周总晚上好,打扰你啦,我是温意恒啦,今天一天没看到你的帅脸还有点不习惯哈哈,为什么遮这么严实啊,是受伤了吗,有没有吃药呀,留下痕迹就不好了哦~”

      汪阳检查了两遍,满意地点击了发送。

      抱着手机等了十分钟都没有得到回信,汪阳重新回到和王宇川的聊天界面,打算让王宇川去问,温意恒咖位太小了,有点不好用。

      刚触碰输入框,上方就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黑色的头像,N

      ?

      周湛夜怎么还给他发好友申请?

      汪阳打下备注。

      手机嗡嗡震动一声。

      【图片】

      是一张对镜的自拍图,手机几乎把整张脸挡住,露出来太阳穴的一点皮肤,上面抹着白色的药膏。另一只手举起了一板药,上面有两个胶囊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不错,强有力的证明既抹了药,又吃了药。

      汪阳放心了。

      手机又震动一下。

      【图片】

      ?

      !

      这张照片和上一个显然不是同一个风格,这这这为什么把上衣脱了!

      汪阳点了一下图片,贲张的胸肌、棱角锋利的腹肌猛地扑进眼里,整块屏幕被紧绷的肌理塞得满满当当,他仔细看了看确定是周湛夜。

      和他删掉的那些照片属于同一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周湛夜要给温意恒发这种图片?

      汪阳六神无主地想着,手机又震一下,连带着汪阳的心脏也在震。

      上方的消息一闪而过,汪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着急退出照片,手却划了两下,一下子就回到了一个个联系人排排高的界面里。

      刚刚给他发过消息的周湛夜在界面的最上方。

      消息只有两个字:

      【汪阳】

      汪阳彻底愣住,怎么知道是他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笨笨汪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笨笨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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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我和A是朋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