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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药 感觉身边都 ...

  •   嚣张、猖狂、放肆、不可理喻......

      如果从停车的稳定程度,绝对看不出来汪阳脑子里的惊涛骇浪。

      翻涌的不是水,而是用之不竭的脏话。

      他从驾驶室出来,石龙和王宇川已经下车了,汪阳站在敞开的门边帮王宇川拿着工具袋。

      期间周湛夜从他面前经过,汪阳眼珠一动未动,而周湛夜今天也转了性子似的,从见面开始就把他当成一团空气,目不斜视,和昨天大相径庭。

      什么意思?

      汪阳当然不指望周湛夜能够一朝悟道,自知其谬,主要是担心这小子正憋着什么坏,再出其不意像之前那样再阴他一个大的。

      为了开车,汪阳今天带了眼镜,视线骤然清晰得吓人。

      对方扣了个鸭舌帽,口罩盖住下半张脸,戴着墨镜,眼镜腿没有覆盖到的皮肤高高肿起。

      一身黑的西装换成了休闲的白t和五分裤短裤,一下子从谈判桌变菜市场,像是谁家过暑假的大学生。穿得严严实实的时候还不觉得,换成露肤度高一点的装束,紧实有度的肌肉随着动作变化张扬的展示出来,线条清晰又美观。

      汪阳看着看着脑子就飞到被他删掉的那些照片上去了,周湛夜起码拍了几百张,幸好手机内存还很充裕,不然这一晚上就要废了。

      删的时候汪阳压根儿没敢细看,但是惊鸿一瞥的那几眼,足以把整个人从上到下记个完全。

      汪阳和温意恒走在团队的后边,不用考虑偷看会被人抓到的问题,眼神时不时地就跑过去溜一趟再回来。

      王宇川突然在前面叫了他一声,汪阳拽着身边的温意恒过去。

      温意恒比他跑神更严重,除了上车的时候对着商务车“哇喔”一声之外,一直抱着手机聊得满脸飞红,也不对谁犯花痴,天上地下就剩他那个手机了。

      他们今天来影视城复勘,根据昨天开会讨论出来的方案再实地考察一遍,确认放线位置、墙体走向、威亚吊点等等,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有各自要考量确定的重点。

      他们俩跟着王宇川来是需要确定动作的走位和落点,排查安全隐患。

      汪阳和温意恒很有默契,听王宇川讲了动作,试了两遍就能把他要的感觉大差不差展现出来。王宇川边看边记,让他们不断变换着角度。

      这次的两个主演,男主演魏城腰伤很严重,女主演杨涟喻还在哺乳期,大幅度的动作都不合适,但不管是气质还是演技,整个行业都可能找不出来第二个更符合的演员。

      所以汪阳和温意恒任务就重一些。

      试完动作,汪阳自觉地拿着手机跟在王宇川后面拍场景的细节图。举着手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看快门旁边最新照片的缩略图,生怕正儿八经的工作照又变成不忍直视的怪东西。

      王宇川告诉他,这个地方可能是一个长镜头,角色会从屋檐跃下,跳到院中的假山中间。

      汪阳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场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他的手很稳,边对准假山,边想动作应该怎么实现。他没看过剧本,不知道角色的性格和处境,只能先凭借王宇川的只言片语去构思。

      他想得专心,后仰的肩膀冷不丁撞上一个什么东西,汪阳反应不及,腰侧使力往旁边一躲。

      眼看着要摔在地上,一只胳膊从前面环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人拽回来了。

      汪阳仰在臂弯里没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人,对方没有低头,淡淡的神色就好像只是顺手而已。从眼镜片和面部之间,汪阳看到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

      周湛夜这才低头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汪阳盯着他的墨镜起身,“你怎么......”

      没等他说完,周湛夜兀自点了点头,扔下一句“注意安全,不要退着走路”就走了。

      被他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有残留的温度,但是周湛夜已经不回头地离开了。

      这一幅不想被缠上的模样,让汪阳不知道第几次开始怀疑昨天的真实性,他舔了舔唇角,疼痛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周湛夜主动和他保持距离,汪阳应该高兴,对方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人,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汪阳也不用再去关心他。但是,俩人以前是实实在在地陪伴了四年,其中的一些习惯是很难更改的。

      中午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汪阳记挂着周湛夜的眼睛和脸上的红肿,在附近的药店买了药。

      下午他们去了另一个取景地,这是一个有名的传统中式园林,原本谢绝外客,但上一辈的主人过世了,后代觉得这是文化瑰宝,应该走进大众视野,开通了部分地方可以供外人参观。

      入园是预约制,场地制片和园林的负责人提前联系过,他们刚到就看见一个穿着藏青立领衫深色长裤的中年人等在门口。

      停车后,他迎上来,“各位老师,叶总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便由我陪同各位带大家入园。”

      制片和他握手,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把我们当成普通的游客就行,如果场地确定下来,合同会送到叶女士的手上。我们还要讨论一些和影片有关的内容,也确实不太方便有人旁观。”

      管家见此,也没有过多客套。

      黛瓦覆薄苔,粉墙承树影。青石小径顺着地势婉转蛇行,临水立着太湖假山,石隙里窜出细碎的蕨草,一泓池水静卧于旁,水面不起波纹,将亭影、树影一并收揽,成了另一重颠倒的天地。

      和搭出来的景真不是一个质感。

      王宇川在看图片的时候就对仿照月相变化修建的门洞感兴趣,让汪阳和温意恒在那里面过两招。

      女主柔中有力,怕温意恒理解不了,王宇川特意给他打了个比方:“你打汪阳,所有的招式都要柔,女人味要足,但同时要保证力量感,力量感不能打折扣,不然选角导演不会倾向于找一个男武替。你打她的时候要紧追不放,给人一种塑料袋蒙头上怎么扯都扯不掉的感觉。”

      王宇川讲了半天,见俩人理解了,便退到一边找了个角度,刚举起手机,就感觉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王导。”

      王宇川看了他一眼,“周总。”手机界面向他的方向侧了侧,然后给那边俩人打了个开始的信号。

      周湛夜站在墙后,只能通过王宇川朝向他的手机看到汪阳。

      “谢谢。”

      王宇川盯着俩人的对招,“怎么不带着伤在他面前多露露面。”怕周湛夜不知道,王宇川还提醒道,“汪阳心软。”

      “我知道,但我不是想得到可怜和心软的。”

      王宇川“诶”了一声,不同意这个观点,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他,“不要那么死板嘛,先拉近距离再说。”

      周湛夜还是摇头,“我现在太丑了。”

      “......”

      录制结束,王宇川见周湛夜眼睛还是直勾勾看着,一副舍不得的神色,便主动说,“回头我给你发一份。”

      周湛夜眼睛一亮,“谢谢王导。”

      王宇川:“你别谢我。就跟早上说的一样,我是听汪阳说起过你,再加上你条件不错,人又有诚意,才决定帮你一下,不是说我就认你了。”

      周湛夜:“我明白,谢谢王导。”

      汪阳也是从小练,但和他的花拳绣腿不一样,温意恒是真有功夫,为了表现效果,几乎是实打实地过了个招,汪阳明显有些应付不过来,喘着气竖了个大拇指,“太厉害了你!”

      温意恒不好意思地摸着头。

      另一个方向响起一串掌声,汪阳看过去,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温意恒兴奋地挥手:“贾净哥!”

      这么巧,贾净居然也在这。他今天穿着颇为正式,白衬衫配着墨绿色西装裤,旁边站着一位身穿藕粉色连衣裙的优雅女士,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怎么看都像在......约会?

      贾净低头说了几句话,那女生往他们这个方向瞪了一眼扭身走了。

      温意恒朝人跑过去,汪阳拉他拉了个空。

      王宇川走过来,看见温意恒兔子一样绕着那个人转,好怪地问汪阳,“那谁啊?”

      “贾净,是个大学生。”

      汪阳也就知道这些,他拿不准温意恒只是一时兴起还是打算当真,但还是补了一句,“温意恒对他有点意思。”

      王宇川恍然大悟,揽着汪阳的肩膀往别的地方走。

      汪阳反拉他,“不行,我觉得这个人不靠谱。”

      王宇川更用力地拽他,“他的事儿你让他自己办去,你在这掺和啥呢,走走走跟我去量量门高。”

      汪阳跟着走了两步,还是想回去,便说,“温意恒太单纯了,容易被人欺负得团团转。”

      “谁能欺负得了他,他收着劲你都打不过。”

      “我说的不是这种欺负!”没人能接受自己不行,汪阳小怒了一下。

      王宇川还是乐呵呵的,“他不都说了,他师父让他下山就是要修行的,你这一去搅合坏事儿了怎么办?”

      汪阳一寻思也是这个道理,慢慢泄劲儿了。

      王宇川幽幽地补了一句,“小同志心态要摆正,可不能你找不到对象也让小温也单着吧?”

      前面几句还像那么回事,这一句就纯无中生有。

      汪阳怒道:“谁说我找不到,三十一枝花,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呦,周总,你也在啊!”

      汪阳一抬头,就看见周湛夜站在一排竹子下面,举着手机正对着他们。

      结束的时候,还不到六点,石龙突然有一个灵感,拉着摄影、灯光和制片想回一趟影视城,他们着急,加上有工具,商务车就让他们开走了。

      温意恒见色忘义要跟贾净走。

      汪阳朝他使眼色,温意恒连连竖大拇指,也不知道看没看懂他的意思,

      剩下他、老王、周湛夜三个人,站在马路边。

      周湛夜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之后对两个人说:“先吃饭,吃完饭车就到了。”

      汪阳想和他们分开吃,毕竟他不吃肉,一起吃饭难免要顾及着他。王宇川第一个不同意,三个人最后去了素斋馆。

      从餐馆出来,汪阳一眼就看见了陈华。

      虽然陈华也参与了骗他的过程,但汪阳知道他也是听领导的命令,并不怪他。没想到陈华主动上前和他道歉:“汪先生,对不起。”

      汪阳没什么气可生的,拍着他的肩要坐副驾驶,又被王宇川拉住了。

      “我坐副驾驶,”王宇川捂着脑袋,“刚吃完饭容易晕车。”

      汪阳狐疑地看他,“你晕车?啥时候有的毛病?”

      王宇川不跟他废话,游鱼一样钻进去,“我早上就晕得不行了。”

      汪阳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周湛夜坐在后排。

      周湛夜还有艺术指导的身份,路上王宇川拿着潦草的图纸和他讨论。

      汪阳在旁边听着,对周湛夜现在金光闪闪的身份有了实感,脑子里想的却还是俩人还在美国的时候,为了几个比赛苦思设计的画面。

      路上要经过一条长的隧道,车内骤然暗下来,俩人结束了工作上讨论,汪阳听到周湛夜倚在后座产生的一点摩擦声。

      隧道边上有一排排的照明灯,光透过玻璃射到车内,被车门挡住的地方就一片暗色。

      汪阳摸索着自己包,把中午买的药拿出来,放到周湛夜的腿上。

      车辆摇晃,药也掉下来。

      汪阳又放了几次,还是掉到车厢上。

      周湛夜一句话也没说,汪阳扭头看他,发现这人竟然扭头看向窗外,对他的动作浑然不觉似的。

      汪阳憋着气,见前排两个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干脆利落地去拽周湛夜交叉在腹部的手。

      汪阳以为周湛夜在和他赌气,不使点劲根本拉不动,没想到他胳膊软绵绵的跟个棉花似的,一拉就出来了,汪阳把几盒药按在他手上。

      周湛夜这才转过头看他,另一只手把药拿到了他那一侧,汪阳的手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隔着墨镜汪阳也能感受到直勾勾的视线,他把手抽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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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