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房客 寻找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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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带关系一向是各公司的红线。轻则影响工作效率，重则存在利益输送。江辛月被聂小倩说出一身冷汗，笑容挂在脸上，又硬又苦。否认？她看到了。承认？那今天就可以滚了。聂小倩鬼兮兮地又加了一句，仿佛想按死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唉，我记得宏浦新村很多我们公司的啊，那谁，和那个谁不也是住那边？没见过他们一起走。”
“哦，那你搬过去了，跟他们一起走也可以啊。”冯青彦突然插进来。
聂小倩没料到他横插一嘴，愣了一愣，才讪笑着回应：“我跟他们哪里像你和辛西娅这么熟，都住一起了，可以随便一起走。”
“是啊，都住宏浦新村，为什么不能一起走。”冯青彦看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言语之间满是迷惑，“宏浦新村不就那一块吗？”
“你们不是住一起……”
冯青彦自顾自地说下去，打断了聂小倩：“哦，住一起，你的意思是合租对吧，你打算到时候来这边合租吗？我住次卧来着，主卧有人，只剩客厅了，你要当厅长吗？”
“不用，不用，谢谢。”聂小倩干笑着拒绝，“这个……不太方便。”
“哦，那也是，你要不问问辛西娅？——你住哪层搂来着？”冯青彦转向退避一旁闭嘴的江辛月，“我都忘了。”
“你楼上，四楼啊。”江辛月心领神会，说谎不打草稿，“——我们那栋都是一个房东的，你要房东电话吗？”
“不——”
“无良二房东你也好意思推。前两天楼上不知道哪里漏水漏到我洗手间，上去了敲门才知道是辛西娅。”冯青彦迅速接上，“打电话给房东，她还不接，我们两个自己叫的维修师傅。你要是要搬过来，还是自己去扫楼吧。”
“是啊是啊，宏浦新村很多出租信息的。要不是收了我押金不退，我早就跑了。”江辛月继续跟进。
聂小倩看了一眼冯青彦，又看了一眼江辛月，似是想要看出破绽。江辛月心跳如擂鼓，随时防着她下一步的杀招。
“哦……这样啊，我还想着你们能推给我呢。到时候我也来做邻居。晚上就不用等三四十分钟的打车了。”聂小倩最终鸣金收兵，抛出这句话当作台阶。“没事没事，我就好奇问问而已。”
“押三付三，真别来了。宏浦新村这么多房子，找得到的。”冯青彦利落收尾。“走了啊，回工位了，拜拜。”
江辛月也立刻借口开会，抽身离场。回到工位，玫瑰花茶已经有点凉了。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在惊悚之余，回味出一丝对冯青彦的怨怼。她早上就偷偷抱怨过这男的不应该和她一起出门了。虽然她很有礼貌，暂未把潜规则宣之于口，但冯青彦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她打开微信：【冯青彦，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你有空吗？】
冯青彦过了一会才回：【有的。】
她发了个附近简餐店的地址过去：【我们今天中午吃这个吧，顺便跟你说点事】
他也没问是什么事：【好的。】
十点钟上班，其实一早上也干不了几多事情。进入工作状态后和研发拉个会，再处理点杂事，十二点就到了。冯青彦很听话，开会时能装糊涂绝不站队，问就是刚来不了解。所以江辛月这个会开得虽不甚愉快，但总体没落下风。开完会，她去了一趟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依旧面目狰狞，开会后遗症跃然脸上。她叹了口气，镜里朱颜看已失当如是。
唉，估计冯青彦在这里呆个半年，也变得不似人形，令人见之则生厌。虽然现在的宽肩窄腰大眼睛不仅惊艳了17岁的江辛月，更惊吓了25岁的江辛月，人嘛，毕竟是视觉动物。产品和研发又自古宿敌，一年半载过去，别说旧感情，不相看两厌恨不得拔刀相向，都算冯青彦会做人。
江辛月洗了把脸，收拾心情。旧情新仇之类的先放一旁，现在和冯青彦的第一次非正式会晤有更重要的topic。
简餐店里人不算多。江辛月进门先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同事，才直奔角落卡座。冯青彦已经坐在那里等候，桌上还有一张小票。见到她来，他抬了抬下巴当打招呼：“你看看，我怕上菜慢，先点了菜。如果不吃的话可以加。”
江辛月在他对面坐下，扫一眼小票上的菜品。他点菜很克制，两份简餐、一份小吃，都是经典招牌。她笑了笑：“没事，我都吃，没什么忌口的。”
卡座中对坐的两个人沉默。冯青彦把手机扣在桌上，双臂交叠着撑在桌台边缘。江辛月有些不自在，把头撇开一边，欲言又止：“就是，那个……早上聂小倩……挺吓人的，我还以为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冯青彦扭头看窗外，“我们真的只是合租而已。”
“疑罪从有，呵呵。”江辛月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这个话题太粘稠，她急忙换了一个：“早上……早上你挺机智的，谢谢啊。不过我们要对一下说法，不然说漏嘴了就不好了。”
“行啊，你说……你说。”
两人明明对坐，却像是坚决不愿意对视，都不正眼瞧对方。相对无言，好不尴尬。江辛月努力开口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幸好服务员端来菜品，说了声“慢用”，空气才重又活起来。他颇有绅士风度，将这一份给了江辛月。江辛月尴尬地道谢，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可能你不知道，我们公司比较不喜欢这种……怎么说呢，连带关系。不是说我对你有意见、不想跟你合租或者什么，呃……就是，你懂吧，瓜田李下的，HR不管真假，飞鸽那边天天有人盯着呢，恨不得把我们组的人全都弄离职了。”
话都讲到这个份上，冯青彦觉得自己再说“没什么”反而不识好歹。他沉痛地点点头：“我明白，那就按我们早上说的那样？”
“可以——谢谢——我住在你楼上，那栋楼都是二房东的。二房东姓李，女的，不是本地人，很坏，别来。”
冯青彦把简餐拉到自己面前，点头：“我住三楼，你住四楼。一般同一个时间点出门。我在小红书找的转租。”
“没错，我们上个星期才认识，你前两天才入职。我们也是刚认识不久。之前我们从来不认识，就这次洗手间漏水才认识的。”
……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为了保住工作，在用餐的短短半小时内编造出了一套完整的说辞，包含房东信息、房屋信息、事故全貌等等一系列可能被问到的细节。江辛月最后收尾，问冯青彦：“我们是什么关系？”
冯青彦答得行云流水：“上个星期因为洗手间漏水认识，都在宏浦新村住。这两天入职了才发现竟然是同组的人，很巧。”
江辛月心里一阵酸一阵痒，应该是意面配的番茄酱质量太差，烧心。冯青彦回答得丝毫没有破绽，再追问的人有本事给两万块换套新房给他们。
但她就是不舒服。
都怪公司这个疑罪从有的裙带关系红线，吓得她又焦虑又紧张。听说胃是情绪器官，焦虑会让胃痉挛，胃一难受，连着心窝的那里也不舒服。她用叉子团了团餐盘里剩下的意面：“行，记住了，别说漏嘴了。”
“嗯，我知道。”冯青彦无意识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还吃吗？”
“不吃了，走吧。”
江辛月面前那份简餐还剩下一半。她的脸色也有点差。他有点讶异，试探着问：“……真的走了吗？”
“……吃不下了。”江辛月皱眉，“我待会把钱转你。”
“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吃饱了吗？”冯青彦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我看你没怎么吃，脸色也不太好。”
江辛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冯青彦有些疑惑，还有些无语。该关心的关心了，该配合的配合了，换来一声冷哼。自己哪里惹她了？点的菜不合胃口？
莫名其妙的。
他收起小票，结账离开。
一种异样的感觉撷住了他。冯青彦停下脚步，往店里张望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熟悉的同事，也没有窃窃私语的人。但不适的异样感依旧挥之不去。
是自己多心了，还是……真的有人在偷窥？冯青彦又不放心地扫了一眼，直到服务员主动来问他“请问有什么事”，他才摇摇头离开。
等电梯回公司的时候，冯青彦慢慢摸咂出一点不适。合租关系、高中同学关系都要在这里避嫌吗？他想起填写资料时“你有没有同学/朋友在我司工作”的问题，仿佛只要有了关系，就一定有利益输送、不正当交往。人和人之间的和谐友好都被异化成各种提防与警惕了，连江辛月都——
变得令人讨厌起来。
电梯停在某一层，轿厢里的人走出一半，空气登时流畅起来。冯青彦又觉得不对，难道是自己也变得讨厌又自私了，所以才开始讨厌江辛月？英语课代表从高中起就是好脾气、热心肠的代名词。仔细合计，这几天更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让他如此评价。
自己难道在计较简餐那三五十，还是在计较昨晚不小心赤膊相见？不是吧？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冯青彦懒得再想，干脆拿出手机。江辛月给他发了消息来：【不好意思，不是故意不吃的。我的胃不太舒服】
后面跟了一百元的转账。
冯青彦回复的手顿住了，把转账退了回去。犹豫良久，又问一句：【你要吃点药吗？】
【不用，谢谢，就是有点反酸】
【好】
只是之前认识的合租室友，和公司傻X规定下的避嫌而已，没什么好计较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