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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幽闭噬身 山体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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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水道的黑暗是彻底的。
没有半点天光透入,没有一丝风流通透,整片密闭空间闷得发沉。潮湿的水汽裹在身上,黏腻温热,堵在呼吸里,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压抑的滞涩。
快艇静音滑行,只剩水流擦过船身的轻响,在空旷幽暗的隧道里来回回荡,愈发衬得周遭死寂逼人。
苏亦靠在船壁上。
刚入洞口时那一点隐忍的麻痒,正在飞速加重。
密闭环境像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扣住他不稳定的腺体。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灼烧感,一点点从皮肉底下翻涌出来,顺着脖颈蔓延、下沉,缠上肩胛、裹住胸腔。
他刻意放平呼吸,不敢有半分急促。
越是压抑封闭的空间,情绪越容易失控,烙印就越容易疯性反噬。他死死攥着指尖,把所有细微的战栗、发麻、发烫,全部压在身体里,不露出分毫。
可身体的不适根本不受控制。
后颈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有明火在皮下缓缓灼烧,不痛,却极致磨人。连带整条脊椎都开始发僵、发酸,四肢的虚软再度卷土重来,指尖一阵阵发飘、发颤。
黑暗放大了所有痛感。
看不见前路、看不见出口、看不见天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和体内层层叠加的沉疴。
太像实验楼的禁锢室。
封闭、幽暗、隔绝人世,只能独自硬扛身体的折磨,逃不开、躲不掉。
苏亦的肩背微微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转瞬又被他强行压灭。
不能慌。
一旦心态崩了,烙印彻底爆发,在这种深埋山体的密闭水道里,就是死局。
身侧的沈临,感知比视觉更敏锐。
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却能清晰捕捉到他瞬间僵硬的体态、浅浅乱掉的呼吸、身侧细微的肢体紧绷。他能感觉到身旁人的温度一点点发烫,不是发热,是腺体应激反噬带来的生理性燥热。
沈临压低嗓音,气音极轻,不破洞内沉寂。
“很难受?”
苏亦静了两秒,才轻轻应声。
“还好。”
依旧是那句习惯性的逞强。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虚软,轻轻发颤,骗不了人。
沈临没有拆穿他。
他只是悄悄挪动身体,往苏亦身侧靠得更近。两人的胳膊几乎完全相贴,他刻意放低自身的松木气场,收敛所有压迫感,只留一层极淡、极温和的气息,轻轻笼罩在苏亦周身。
是安抚,是缓冲。
用来替他压住腺体躁动,抵消密闭环境带来的应激恐惧。
“靠着我。”沈临低声道,“不用硬撑姿势。”
苏亦指尖微顿。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是抵不住浑身翻涌的疲惫与灼痛,微微偏过头,轻轻靠在了沈临的肩头。
很轻、很克制。
没有全然依赖,没有彻底松懈,只是借一点支撑,稳住快要撑不住的身体。
沈临的身体瞬间僵住半分。
他不敢动,不敢挪位,甚至不敢太重呼吸,生怕惊扰到此刻难得示弱的人。只稳稳坐直身子,做他最安稳的依靠,无声替他扛住所有失重与虚弱。
船头的陆岑远全程静默控船。
他熟知这条水道的环境,也早预料到苏亦会出现强烈不适。没有回头打扰,只是稳稳控着方向,放缓船速,尽量让船体行驶得更平稳,杜绝一切颠簸晃动刺激腺体。
幽暗隧道漫长无尽。
时间在黑暗里被无限拉长。
短短几分钟的滑行,像熬了很久很久。
苏亦靠在沈临肩头,闭眼隐忍。
后颈的灼烧感越来越烈,从闷痒变成细密的刺痛,一下一下扎着神经。眩晕感卷土重来,反反复复,眼前漆黑一片,身体却像在不断下坠。
他咬着下唇,死死忍住喉咙口的发紧。
连日逃亡的疲惫、反复叠加的腺体损伤、密闭环境的应激、烙印的持续反噬,全部堆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直忍。
从实验楼禁锢,到地底潜行,到江面围堵,到荒滩反噬,他从来没有一次真正松懈过。
可这一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压抑里,在身旁安稳的温度包裹下,心底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悄悄松了一丝缝隙。
不是崩溃,不是脆弱。
是真的累。
累到不想再硬撑体面,累到只想短暂靠着,不用时刻警惕、时刻坚强、时刻不拖后腿。
沈临感知到他细微的松弛。
他垂眸,对着耳边极近的空气轻声说话,嗓音温柔得能融进黑暗里。
“快到了。”
“再忍一下,出了水道就通风。”
苏亦微微颔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气息轻轻浅浅。
“嗯。”
一字极轻,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能听见沈临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身侧源源不断的安稳温度,能被温和的气场轻轻包裹,隔绝黑暗带来的恐惧、身体带来的疼痛。
这是他亡命以来,最安稳、也最煎熬的片刻。
煎熬是身,安稳是心。
船体依旧平稳滑行,幽暗的水道没有尽头,漆黑吞噬一切光影。
苏亦静静靠在沈临肩头,敛尽所有细碎的痛感、疲惫与茫然,任由黑暗包裹周身,默默撑过这场幽闭噬身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