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听你说》瑞恩宝

3、雨中小屋 他也不是这

　　入秋的天最是无常，厚重乌云压满小城天际，潮湿的风灌进教学楼里，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不过片刻，大雨骤然倾覆，模糊了窗外整片操场。

　　下课铃准时响起，瞬间撕碎整栋楼的宁静。班里瞬间炸开锅。

　　“完了，我没带伞！”

　　“一起拼伞走啊，校门口积水都漫起来了！”

　　黎栖玥抱怨道：“这雨也太大了，我的衣服又不保了。”

　　教室里人来人往，陈宇快速塞着课本，侧头扫过教室角落空荡荡的座位，随口和身旁的黎栖玥搭话：“苏砚圩又提前走了？这天淋雨该感冒了。”

　　黎栖玥抬眼望了眼空桌：“他好像从来不带伞。”

　　苏砚圩确实早早离开了教室。他不喜欢拥挤喧闹的地方，热闹不属于他，他也不喜欢。与其留在嘈杂的教室，不如找一片安静角落呆着。

　　他还记得开学第一天发现的老旧储物间，就在走廊尽头。

　　苏砚圩在高一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就在学校发现了好几处适合独处的地方，现在发挥了作用。

　　木门斑驳陈旧，轻轻推开就会发出卡顿又难听的声音。陈旧的木头气息裹挟灰尘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头所有的风雨与喧嚣。

　　安静了。苏砚圩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没人了。

　　他轻轻合上门，抬手拂去肩头沾的雨珠，刚想靠着墙歇脚，视线一瞥。靠窗的旧桌前，赫然坐着一道清瘦身影。

　　是祁烬屿。

　　少年脊背挺直，黑色笔记本电脑摊开桌面，冷白屏幕光映亮他清冷的眉眼。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击声细碎清脆，在寂静的储物间里格外清晰。

　　他正在专注处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听见推门声，祁烬屿敲击键盘的动作没停，抬眼淡淡扫来一眼。

　　四目短暂相触，随即各自错开。

　　苏砚圩目光抬过去，心底先掠过一念：怎么又是他。

　　他下意识收了收肩膀，视线稍稍偏开，没有出声。

　　另一边，祁烬屿指尖微微一顿，同样的想法转瞬即逝。垂在身侧的手捻了捻校服内侧那根松脱的白线。

　　屋子里安静下来，苏砚圩没有转身离开，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走不了的。他沉默挪动脚步，选了距离祁烬屿最远的墙角落座，低头翻开下午的数学卷子。

　　自习课留下的两道压轴大题依旧空白。他课上对着题干演算许久，反复涂改，始终卡在关键步骤，只能做出一半。

　　窗外雨声连绵不绝，苏砚圩垂眸盯着卷面，指尖轻轻摩挲笔尖，安静思考解题思路。

　　不知静默了多久，一张字迹工整的草稿纸，顺着老旧桌面，轻轻滑到他的手边。

　　纸上步骤清晰，推演完整，恰好是他卡住许久的两道大题。苏砚圩抬头看向窗边的少年。

　　祁烬屿已然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神色淡漠如常。“谢谢。”

　　苏砚圩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雨声里。苏砚圩抬眼看向窗边少年。祁烬屿垂着眼，大半张脸隐在屏幕光线之下。

　　“谢谢。”苏砚圩声音压得很低。

　　键盘声短暂停顿。

　　“自习课听见你没写出来。”祁烬屿语气平淡。

　　“一直找不到思路。”

　　“拐点偏了。” 短短一句，之后便不再交谈，指尖重新落回键盘。没有刻意的关心，却实实在在帮他解开了困住许久的难题。

　　苏砚圩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眼底掠过一点细碎微光，随即默默整理思路。

　　狭小的旧仓之内，两人各占一隅，不做多余的交谈。一人安静复盘习题，一人专注敲击代码。

　　虽然外面下着大雨，虽然这人很冷漠，但是就这么呆着好像也挺好的。

　　大课间二十分钟是最放松的时候，开学没多久老师也懒得管这群学生。

　　黎栖玥趴在桌子上，眼神恶狠狠的看着这道让她头脑涨大的物理题：“人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写物理题。”

　　林凯：“哟，咱小玥玥这道题怎么没做出来呀。”

　　黎栖玥瞥了他一眼：“跟你很熟吗，嘴巴不会说话去进修一下OK？每天跟个二流子一样乱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林凯被呛的吃了瘪小声嘟囔：“这么凶。”

　　陈宇分发练习册，看了眼黎栖玥旁边的座位：“他又出去了？”

　　黎栖玥来了兴趣：“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关心我的小同桌呀，你不会～嗯～”

　　陈宇看着某人的姨母笑红了脸：“你你你，思想能不能正常点，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哎呀，逗你的，他就喜欢安静的地方，教室太闹了。”

　　这时苏砚圩拿着练习册走到储物间门口，木门虚掩，伸手一推推不动。他发出了小小的疑惑声：

　　“嗯？”　怎么推不动。

　　好吧，得换个阵地了，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屋内传来祁烬屿平淡的声音：

　　“进来。”

　　苏砚圩轻步走入，顺手关掉了虚掩的木门，祁烬屿坐在窗边课桌前，动作流畅的敲击代码。

　　苏砚圩轻声开口：“嗯...门锁坏了吗？”

　　“早坏了，木板卡住，上不了锁。”

　　好吧，真是勉强你说这么多话。懂了，没坏的话他就要上锁了。

　　“哦，我以为你不想让人进来。”

　　苏砚圩拿着书本走到祁烬屿后面的位置。要维持安全距离。

　　“无所谓。”没必要解释。

　　苏砚圩摊开练习册才发现草稿纸用完了，他没有开口求助，拿起橡皮反复擦拭旧草稿纸，纸面擦到起毛依旧将就演算。

　　细碎摩擦声落入祁烬屿耳中，他抽出几张空白草稿纸，转身放在苏砚圩的桌上。

　　苏砚圩低头拿起纸张：“谢谢”

　　“不用。”

　　他已经没有写题的欲望了，眼睛看向窗外轻轻开口：“大课间你就呆在这里吗？”

　　“太吵。”

　　“嗯，课间确实闹。”苏砚圩轻轻点头。

　　“你也在躲。”祁烬屿忽然转头看向他。

　　苏砚圩被他的动作吓得一顿，也？

　　“嗯，不习惯那么多人。”苏砚圩眼睛失神的看着崭新的草稿纸。

　　嗯，我不喜欢。

　　“没必要。”

　　祁烬屿说话总是淡淡的，自己好像也没多大差别。

　　“那你呢，你为什么每次都在这里。”

　　苏砚圩抬眼反问。话音落下，小屋陷入短暂安静。

　　祁烬屿没有作答，为什么？他眼神凝了凝，没必要。

　　苏砚圩刚要开口，祁烬屿主动开口：

　　“哪里不会。”

　　“角度分不清。”苏砚圩指向卷子草图，没有细想为什么祁烬屿突然转换问题的原因。

　　“受力分解方向错误，不要以斜边作为参考边。”祁烬屿隔着距离简短点破问题。

　　苏砚圩连忙动笔演算：“谢谢你。”

　　“基础知识点没有吃透。”祁烬屿措辞直白。

　　苏砚圩没有尴尬：“嗯，我在努力。”

　　“嗯..这个给你，谢谢你。”苏砚圩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橘子硬糖塞进祁烬屿的手里，随后开始演算这道物理题。

　　祁烬屿看着手里的硬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苏砚圩做完这道题的时候，祁烬屿已经不在了。

　　苏砚圩收拾好桌面，他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