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美式超级加倍

10、我喜欢的是你 “我喜

　　“我喜欢的是你，周明远。”
　　像是生怕对方没听懂，许敬之说了两遍。
　　周明远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眉弓上刚缝合的伤口也被牵扯着隐隐作痛。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凌乱，眼神闪躲了几秒，最终落在许敬之的衣服上，那里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你……你……”
　　许敬之没说话，只是慢慢等他组织语言。
　　周明远犹豫着小声问道：“你……是GAY么？”
　　许敬之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他愣了一下，歪着头思考了些什么：“对我来说……这个划分没什么意义。”
　　“怎么可能没意义。”周明远有些不爽。
　　许敬之看着他的表情，反倒觉得有些可爱，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是吗？”
　　“……”周明远眨眨眼睛，“怎……怎么样算是？”
　　许敬之摸着下巴想了想，“那我们来测试一下。”
　　“测试？”
　　许敬之伸出一只手，将周明远床边的手捞起来，两人十指相扣。
　　“这样……你讨厌吗？”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周明远有些紧张，但嘴巴很诚实：“……不讨厌。”
　　“那这样呢？”许敬之松开手指，滑向手腕，将其紧紧禁锢住，“觉得讨厌吗？”
　　“……不讨厌。”周明远下意识地尝试动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腕，发现真的动弹不得。
　　不仅不讨厌……他甚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两只手腕都被控制住的感觉，不知为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许敬之沿着床边坐下，周明远的所有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
　　似乎是被传染了，许敬之的气息也变得凌乱起来。他喉结微微颤动了一下：“那……这样呢？”
　　他整个上半身都朝周明远压了过来。两人的脸越来越近，直至鼻尖轻轻触碰。
　　“这样讨厌吗？”许敬之说话的气息几乎都打在了周明远脸上。
　　“……不讨厌。”
　　周明远的视线在许敬之脸上慌乱地游走。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许敬之，看他的眼镜，看他的睫毛，看他的瞳孔，看他的……嘴巴。
　　这……这是要……kiss了吗？
　　周明远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该死……嘴巴里都是血腥味……他会不会嫌弃啊……？可是现在也来不及去漱口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感受着许敬之呼吸的气息。
　　可等待了许久，那个吻也没有到来。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许敬之近在咫尺的脸。
　　这次是周明远先问出了口。
　　“你……你讨厌这样吗……？”
　　听到这话，许敬之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当然不。你是不是忘记你今天挨打了，现在可满脸都是伤呢。”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后眼里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你跟林舒然分手了，对吧？”
　　“是。”
　　“那……要不要跟我交往？”许敬之的声音非常低，又极尽温柔。
　　“……要。”周明远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嘴巴说完脑子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那我就先付个定金吧。”许敬之说着，小心地在周明远嘴巴没有伤的位置，轻轻啄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啄，但那是周明远货真价实的初吻。
　　当许敬之的嘴离开时，他下意识地想抬起下巴去追，却没追上许敬之起身的速度。
　　“好好养伤，赶紧好起来。”许敬之轻轻抚摸他耳后的头发，手指时不时触碰到耳朵，搞得周明远痒痒的。
　　“哦对了，”许敬之看看自己被血渍蹭花的上衣，“你可能得借我件衣服穿了。”
　　“都在衣柜里，你随便拿吧。”
　　许敬之起身打开衣柜，开始对着周明远的衣服端详起来。
　　“咱俩身高差不多，我的衣服估计你都能穿，随便拿就行。”
　　“这件……”许敬之发现了一件浅灰色T恤，“是你入学第一天，报道时候穿的吧？”
　　周明远躺在床上，歪头看了一眼：“诶？是吗？我不记得那天穿了啥了。”
　　“那我就借这件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明远说完，突然咂摸出味来，“入学第一天？你那时候就关注我了？”
　　许敬之三两下就把上衣脱了个干净，伸手去抓灰色T恤，“想不注意很难呀，毕竟……”
　　周明远的视线被他背部的肌肉线条吸引，可还没看几眼，就被灰色T恤盖了起来。
　　“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许敬之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洗把脸。”
　　“嗯，出门右手边。”
　　许敬之回了个“OK”的手势，起身离开了卧室。
　　当屋子静下来时，周明远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跟许敬之交往了。
　　而许敬之，是个男人。
　　他回想起那个轻吻，忍不住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身上所有被许敬之触碰过的地方好像都在发烫。
　　但接下来……要怎么办？
　　回到学校，大声向所有人宣布校草榜第一是个GAY？那得是多么劲爆又无法挽回的场面。
　　周明远全身一震，脊背开始发凉。
　　他才跟然姐分了手……然姐会怎么想，赵寻会怎么想？小冉还在追许敬之，小冉会怎么想？
　　操场上所有目睹他被打的师生……都会怎么想他？
　　想到这，他忍着头晕脑胀爬起来打开自己的手机。
　　五人组群聊一片寂静。
　　然而群聊寂静，私聊却炸了。
　　在一片震惊和询问中，躺着一条然姐的私聊：“你怎么样了？”
　　周明远叹了口气，打字回复：“没事，活着呢，去医院缝了几针，不影响颜值。这几天就不去学校了。”
　　点完发送，周明远的手顿了顿，继续打：“赵寻呢？”
　　然姐回复的也很快：“被喊了家长，下午也没再来上课。”
　　过了一会，然姐又发来一条：“对不起。”
　　“打人的是他，你道什么歉？”
　　“但是还是对不起……我替你打了他一巴掌！我知道根本不够，等你好了，回学校给他打回来！”
　　“然后我俩上演轮流请家长是吧？我还打算念完高中呢，你可别给我出馊主意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等下放学去看你。”看着然姐的消息，周明远心里一惊。
　　卧槽，这要是撞上了许敬之可麻烦了！
　　“不用了然姐！我这几天准备放假爽玩呢，等我回学校再说吧。”
　　“那好吧……”
　　此时卧室门被推开，周明远又被吓了一跳。
　　许敬之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你妈妈说晚饭做好了，让我来喊你。”
　　“哦，好的。”
　　周明远一边应着，一边把手机塞在了枕头底下。

　　被许敬之扶着走到餐桌旁，周明远发现梁叔竟然也穿着围裙，在和老妈一起端菜。
　　他有些惊讶，但还是不爽。因为那条围裙是他的。
　　“今天太匆忙了，都忘了去买菜。”周母有些抱歉地看着许敬之，“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了，别介意啊。”
　　“没事的阿姨，是我来的太突然了，这些菜看起来很好吃。”
　　四个人摆好碗筷坐下，气氛有些安静，也有些微妙。每个人都不敢多开口，以免暴露自己对这个家其实不太熟。
　　沉默着扒了几口饭，梁叔可能意识到，聊这个家以外的话题是安全的。
　　“小周呀，今天在学校打架是怎么回事呀？”
　　周明远抬起眼，看了看这个莫名其妙以一副父亲口吻说话的男人。
　　“闹了点矛盾。”他并不打算展开这个话题。
　　如果是父子，这个是家庭话题。可对于家里闯入的这个陌生男人，周明远只觉得隐私被冒犯。
　　梁叔有些尴尬，开始自言自语：“高中生火气大，偶尔打架也是正常的。”他环视四周，只有许敬之配合地对他点点头。
　　“我今天听你们班主任说的，小许是班长是吧？”
　　“是，我跟周明远同班，我是班长。”
　　“挺好，挺有出息，小周的朋友都是优秀的孩子呀。”
　　周明远暗暗瞪了许敬之一眼，你跟他聊什么呀！
　　许敬之好像赔罪一般，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周明远碗里，对梁叔笑笑：“周明远也很优秀。”
　　听到这话，周明远想起了那张被许敬之批改得满篇通红的卷子，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阴阳自己。
　　憋着这口气吃完了饭，许敬之和梁叔却抢起了洗碗池。
　　“梁叔，这碗我来洗吧。”
　　“哪能让客人来干呢，我来吧。”
　　两个第一次来这个家的人在抢着洗碗。
　　周明远坐在餐桌旁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又看了看沉默的母亲。
　　“伤口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妈。”
　　其实正相反。这会儿麻药的劲开始消散，周明远感觉眉弓上拉扯的疼痛和大脑晕眩感连成了片。
　　他往后靠在椅子上，轻轻闭上眼睛试图屏蔽那些感觉，“妈，你就确定是这个人了吗？”
　　“大人之间……说不了什么确定不确定的。”母亲的声音停了一下，“你梁叔是个好人，等你们再慢慢相互了解一些吧。”
　　周明远睁开眼睛，望向在厨房忙碌的许敬之。
　　那我呢？
　　就确定是这个人了吗？

　　许敬之收拾完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刚用你手机联系过我妈了，等下她开车过来。”许敬之把他扶到床上躺好，“你好好休息。”
　　周明远躺在床上眼珠转了又转，有些心虚：“那个……”
　　“怎么？”
　　“我们……我们能不能……”
　　许敬之疑惑地歪头。
　　“能不能……先搞地下恋情？”
　　“噗。”许敬之突然没绷住笑了。
　　“笑什么！我……我是认真的。咱们要是被人知道是……是GAY的话，学校里肯定炸锅了。”
　　“好~我知道了。我当然也没想要谈个恋爱就昭告天下。”许敬之轻轻抓起他的手，重新十指相扣。
　　“但我这次送你上救护车，全校都是看到了的。我们之间关系变得好一点也很正常对吧？”他微微眯眼，“你可不许在学校里对我不理不睬。”
　　“行行行，那在学校咱们的设定就是好哥们儿了。”
　　“私下的设定是男朋友，”许敬之把头凑近，“你可别忘了。”
　　周明远被这一下弄得脸有些红，“那肯定……是忘不了的。”
　　“好了，我也该走了。”许敬之缓缓松开两人的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书包，“我那件沾血的上衣，我不太方便往家里拿，如果碍事的话……”
　　“不碍事！放我这吧。”周明远直接打断了他。
　　“……好。”许敬之对他笑了笑，随后背起书包推开了卧室的门。
　　许敬之不让他送，周明远只好趴到窗边偷窥。
　　夜幕中，楼下停了一辆红色轿车，驾驶室的门被打开，走下一位披着波浪长发的女性。
　　她看起来优雅、干练，身上的首饰在路灯的映衬下闪着细碎的光。
　　许敬之走过去和她说了些什么，随后女人疑惑地伸手，摆弄了两下让她感到陌生的灰色T恤。
　　随后两人都坐上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