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朋友》奺野

2、第 2 章 如果你还在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眼睛看到的周围环境都带着重影，他拖着发飘的身子在桌子上胡乱找了一瓶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一滴。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把残缺的椅子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方绪冷静的跨过去洗漱，反正到最后他们还要整理。
　　每次的破坏，又被反复地修好，看起来是和当初一样不错，但还能不能坚持到后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方绪又原路返回，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不得不伸手挡一下，他就这样站着，站累了就坐在床边，看着对面，他记得刘艾萧就在对面来着，但现在怎么看不见了呢？
　　夕阳为他镶上一层金边，门被暴力推开。
　　“出来吃饭！一天到晚也不知道给自己找点粮吃，再饿晕到医院我可不会再管你！”
　　方绪没吭声，只是在方井南离开时把门关上并上了锁。
　　他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多了一个念头。
　　第二天的同一时间，方绪走出房门，对正在吃饭的父母道：“我要去上学。”
　　方井南最先开口，哼了一声：“你别再半道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我们工作一忙可没时间管你。”
　　“不会了。”
　　杨时丽没反对：“去哪儿？你都多大了。”
　　“高中读完。大也差不了几岁。”
　　对啊，他还有一年高中没上完呢，这件事也算是就这么定了。
　　方绪选的文科，刚开始父母两人是反对的，想让他选理，要平常方绪是会同意的，现在不同了，他死活不同意。
　　反抗是有用的，最后他们还是妥协了。
　　整理行李，办理入学手续，认宿舍，找班级，事情结束后，方绪再次感受到了学校那种久违的熟悉感。
　　新班级同学很热情，第一天他就认识了一个同学，名叫高逸，巧的是两人还是一个寝室的。
　　方绪听到头顶有人喊他。
　　“方绪你之前在哪上的学呀？”
　　好奇是人的天性，方绪也老实回答：“就在本校。”
　　“那你之前是为啥不上了啊？”
　　方绪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高逸也看出来了，姗姗闭了嘴：“我不是故意要问的，你别生气。”
　　方绪也没计较什么：“没事。”
　　高逸趴在床边问：“那我之后可以和你结伴吗？”
　　“当然可以。”
　　“喂喂喂，高逸你这是又找一个好玩伴啊。”
　　寝室另外几人也加入了话题。
　　“就是啊，你想想自己每次的后果是什么？”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这位小高少爷自己藏不住事，太张扬。”
　　高逸也只是嘿嘿一笑：“哎呀，你们这不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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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几人的对话，方绪大概的了解到了一些。
　　自己头上这位，家里挺富有，是家里人的心尖宠，把他送到这里纯粹是家里人怕在市中心的学习压力太大受不了，但他们好像担心错了，小县城的学习竞争不比那里差，甚至管的还更严……
　　家里的人怕他受苦塞给了他不少钱，可奈何自己又有点张扬，先前跟他较好的朋友知道了后，看上了他的零花钱，被狠狠的宰了一顿，但他自己好像把这当成交朋友的一部分，钱总会花光的，结果就是那些人丢下他不管了。
　　方绪听下来才发现这种情况还不少，别人还都说他傻，可方绪觉得这是被爱后才会有的天真。
　　直到被寝管提醒，几人的对话才算结束。
　　方绪小心的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时间，将近十二点，他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手不自觉得伸向了枕头底下方正的本子，他又想翻开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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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方绪顶着昏沉沉的脑袋上完早操没吃饭就直接回了教室。
　　高逸有些担心：“你不吃早饭不行的，我妈说了这样容易得胃病！”
　　方绪懒得管这些，现在他只想回班补些觉：“没事，差一顿不算什么。”
　　“不行不行！这样你要饿一上午。”
　　“真没事。”
　　“是不是我们晚上说话吵到你了？今天不会了你放心！”高逸看他确实困得睁不开眼也没过多劝解，“那你先回去睡会儿吧，我回来给你带份饭。”
　　方绪点点头，朝教学楼走去，经过楼梯拐角处他有些愣了神，观察周围后，小心掏出揣在兜里的相机，拍了一张。
　　他记得这是见到刘艾萧第一面的地方，至少是他见的第一面。
　　班里没人，方绪走到最后一排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
　　嘈杂声逐渐填满教室，方绪也被迫抬起头，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你醒啦！给，趁老师没来赶紧吃点。”高逸的座位就在他旁边。
　　方绪还没缓过来神，接过早饭道了谢，却没注意自己说的什么。
　　“什么？爱笑？你怎么了？不会睡迷糊了吧。”高逸晃了晃他，“快清醒一下。”
　　方绪一惊，朝他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对了，多少钱我给你。”
　　高逸非常大方：“不用！算我请你的了。”
　　方绪也就应下了，想着下次请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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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的学习内容还是有些困难，再加上方绪休学的这些年，学起来就更加吃力了，不过好在老师对他关照有加，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
　　方绪聪明，在后面的课程也都是一点就通，之后的考试也都保持在班级排名前五。
　　对于这，高逸无疑是羡慕的：“小方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怕你刚来会跟不上节奏，没想到你适应这么快。”
　　这期间只有方绪知道自己有多难熬，每天的背诵都是挤出的时间，假期时间也在恶补，但他都没提。
　　“平时多背知识点就好。”
　　高逸托着腮皱眉叹气：“看来我是猪脑了，每次背过就忘，一点也记不住。”
　　方绪象征性的安慰一下：“你也不错啦，在十二名也很好。”
　　“小方哥，你之后打算学什么啊？”
　　方绪几乎是脱口而出：“学医。”
　　“那我也要学医！”
　　方绪点头，思绪早已飘远的
　　你会选什么呢？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如果你还在多好……

　　高三学习还是很紧张，连补觉的时间都没有，学生们都在忙着复习，班上调皮的学生也都开始尝试听课。

　　“小方哥，你打算报哪个医校啊？”
　　“市中心的医科大。”
　　高逸开始在本子上写东西，方绪没时间去管他写的什么，毕竟他们还有不到两个星期就要高考。
　　方绪填报志愿时又被父母唠叨了一天，他本没打算告诉二老，可奈何两人趁他不在自己进了房间打开看了起来，但还好，没私自改了。
　　出考场时，方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小方哥！”
　　方绪回头看到高逸朝自己跑来，礼貌的朝他轻轻一笑。
　　“小方哥，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我妈说要带我疯玩一下，这样在成绩出来前就不会太紧张了！”
　　两人并排走着，方绪轻声道：“处理一下家中的事情，之后……我想先看看大学的知识。”
　　“啊……”高逸撇撇嘴，“这么用功吗？那我也不能落下。但小方哥你也别太累了。”
　　方绪点头，站在岔路口：“我要走了，你路上慢点。”
　　高逸站在原地，在他转身前一刻喊住了他：“小方哥！”
　　方绪回头：“怎么了？”
　　“那个……”高逸垂着头，“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思来想去方绪还是同意了，之前高逸也提过想要加个联系方式，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回到家后方绪先是去了刘艾萧家，一开门刘萌萌就冲了出来。
　　“方哥哥！”
　　方绪被她撞了个踉跄，等刘萌萌撒开手，方绪将手中提的一袋零食递给了她：“阿姨呢？”
　　刘萌萌把人领进屋：“我妈出去了，她没告诉我干嘛了。”
　　方绪问他吃饭没，刘萌萌点头。念着还有一下午，方绪也没着急，就在这里陪着她，等刘母回来了，方绪才离开。
　　这些年方绪也经常来看刘母，相对的刘母也很喜欢方绪。
　　方绪先是回了趟家，家里依旧没人，他也习惯了。
　　方绪拉开床头的柜子，拿出一个本子，它明显要比前几年厚了很多。
　　出门后方绪打的车正好也到了，他上车报了手机尾号静静坐在后排望着窗外，看累了就打开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刘艾萧那一栏，他点进去。
　　“我来看你了。”
　　之后就熄了手机，靠在后座假寐。
　　大概是觉得车内太沉静主动开口问：“你这是刚考完试吧，现在这是打算去哪？”
　　“去找我男朋友。”说话间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扬起一抹笑。
　　面前的司机忽然笑了：“我儿子也是，他每天都是对着男朋友喊宝宝宝宝的。这不刚给他送走。”
　　方绪有些愣神，他想过司机听到自己这番话会是怎样的鄙夷，这个回答他还真没想到。
　　两人意外的聊到了一起。
　　方绪给的定位没有直接去往陵园，而是在一个相对于较近的村庄下了车，临走前还礼貌的和司机说了再见。
　　车内的司机望着方绪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里哪有什么人，只有后面的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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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绪蹲在地上，摊开日记本，那多出的几页，全是方绪拍的照片，上面还有些他的碎碎念。最近的日期上写着，“我报的医科大，我妈他们一直反对，但我才不管呢'?'”
　　他又掏出手机：“对了，学校在我们临走前还新出了一个菜品，是煎饺，还挺好吃……”
　　方绪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他本来不想哭的，刘艾萧说过想让他开心。
　　“怎么办……我还是忍不住，我好想你……你怎么也不来梦里看看我啊……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他怎么能不想见，只是怕见了就真的忘不掉了……
　　“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呢……为什么不再让我早一点认识你……我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但我看见萌萌还是会想你……萌萌长大了……她也会想你……
　　“如果你还在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