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撞向玻璃窗》松间见夏

6、夏风如约而至 她们经历退

　　调座位的通知暂时压了下来。
　　沈砚和母亲进行了一次漫长对峙。她没有坦白全部心事，只极力说明苏晚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互相促进学习，强行分开反而会影响状态。几番拉扯，母亲暂时搁置调换座位的想法，但警告她务必收敛相处距离。

　　环境依旧压抑。班级里的窃窃私语没有完全消失。她们依旧不能肆无忌惮，但是不再刻意躲闪。
　　公开做亲密举动依旧不行，但不会刻意装作陌生人。课间依旧可以正常讨论题目，放学可以大大方方结伴走出教室，不再躲躲藏藏。
　　她们把更多力量投入学习。
　　苏晚跟着沈砚的节奏，一点点啃理科难点。沈砚也会读苏晚推荐的散文随笔，被文字里面柔软的世界打动。两个人并肩刷题，互相打气。
　　难熬的高二缓缓翻过，升入高三。
　　试卷堆积如山，所有人奔赴同一个目标——高考。未来像蒙着一层薄雾，高考，是她们挣脱现有环境，奔赴属于自己人生的出口。
　　她们约定，要考到同一座城市的大学。等到离开家乡，脱离家庭严密管束，就不用再这般小心翼翼。

　　无数个晚自习深夜，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人。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疲惫的时候，就在课桌底下，悄悄碰一碰彼此的指尖。短暂触碰，便是全部慰藉。不用言语，就懂对方的坚持。

　　一模、二模，一次次考试。苏晚的理科稳步提升，总分大幅上涨。沈砚依旧稳居年级前列。两个人距离共同的目标城市，越来越近。

　　高考如期而至。
　　考完最后一门科目，铃声响起。整座教学楼爆发出喧闹欢呼。堆积数年的试卷习题被同学们抛向空中。压抑许久的少年人尽情释放。

　　走出考场，夏日热风扑面而来。
　　漫天晚霞铺满整片天空。
　　校门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迎接考生的家长。沈砚和苏晚，慢慢走到旁边的梧桐树下。
　　结束了。难熬的高中岁月，终于画上句点。

　　周围人来人往，这一刻，她们不再需要躲闪旁人目光。
　　沈砚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晚的手。手掌温热。
　　“考完了。”沈砚低声说道，眼底卸下长久以来紧绷，盛满温柔，“以后，不用藏起来了。”

　　苏晚回握住她的手，眼眶微微发热。这么久的试探、隐忍、不安、坚持，全部在此刻有了归宿。
　　“嗯。”苏晚轻轻点头。

　　后来等待成绩的暑假。
　　她们一起逛书店，散步，看傍晚的日落。可以并肩走在街上，不用刻意保持距离。不必害怕熟人眼光。
　　高考成绩公。两个人如愿拿到同一座城市两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通知书那天，傍晚，依旧是相似的黄昏，就像当初她们摊开秘密的那个分叉路口。
　　城市晚风轻轻吹过来。
　　沈砚侧过头，认真看向苏晚。
　　“苏晚，我喜欢你。不是草稿纸上偷偷摸摸的字迹，不是课桌下隐秘触碰。是光明正大的，喜欢你。”

　　这是她们迟来很久，堂堂正正的告白。
　　苏晚望着眼前的女孩，眉眼舒展，不再是从前那个浑身紧绷、处处克制的学神少女。
　　“我也是。”

　　梧桐叶被夏风吹得沙沙作响。高中课桌上萌生的隐秘心动，穿过试卷、流言、重重现实阻碍，终于迎来属于她们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