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春间季》浅薄su

7、第 7 章

　　潘旭洋将烧水壶插上电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刘润熙已经托着腮慢慢的嚼着嘴里的食物，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搅拌着碗里的米线。
　　米线确实很好吃，刘润熙却提不起什么胃口。但他又不愿拂了潘旭洋的好意，只好小口小口的吃着，以免潘旭洋因为自己不领他的情而心里不舒服。
　　“不好吃吗？是不是我路上耽搁太久坨了啊？”潘旭洋见刘润熙的样子一拍脑门，有些懊悔道：“我应该先买了药再回去打包一次的，诶呦！我这猪脑子！”
　　刘润熙见他又开始给自己揽责任，只好和他重申一次：“没有，很好吃。我就是胃口不太好，真的。你不要埋怨自己，带饭本来就不是你自己的责任，你愿意给我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用这样的。”
　　潘旭洋看他认真的神情，在心里叹了口气，去刘润熙的身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托着腮，有些无奈的说：“熙哥，你知道吗？”
　　刘润熙抬眼去看潘旭洋。
　　潘旭洋接着说：“在桑南，被人麻烦并不是一件太让人苦恼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在这里，至少这一个月，这里也算是我们的家，我很乐意和你互相关照着生活。”
　　刘润熙：“我不是……”
　　刘润熙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想来想去，他最终能表达出来的，好像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潘旭洋说：“熙哥，虽然我们才刚刚认识，但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导游，那我姑且认为你还是信得过我的人品的，我也一样，我确定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们可以试着把彼此当朋友去相处吗？”
　　“呃，现在说会不会有点太迟？不过我记得在临市来桑南的大巴上，你也是认同我们是朋友的对吧？”
　　潘旭洋似有些后知后觉的补充。
　　“嗯，是。”刘润熙回应潘旭洋他的答案。
　　“所以啊！”潘旭洋拖着屁股下的塑料凳坐近刘润熙，肩膀快要挨在一起。他想要伸手搂住刘润熙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似乎有些突兀，改为拍他的肩头，说：“朋友就是可以互相麻烦的呀！”
　　刘润熙感觉有些不自在，虽然在大巴上两个人坐得也差不多这样近，但那时空间有限，而且前后都是人，大家都这样坐，还不会觉得有什么。
　　如今在这个小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就下意识的想要去拉自己的凳子，让两个人可以隔开一些社交距离。
　　但手碰上塑料凳的一角，又被他自己缩了回去。
　　如果他挪开一些，潘旭洋一定会多想，而且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倒是更不像样。
　　“嗯。我知道了。”
　　刘润熙不想扫潘旭洋的兴，只好有些敷衍又有些无奈的回应潘旭洋。
　　潘旭洋感觉到刘润熙的不自在，只好自己默默的退开一些距离，说：“那，那你继续吃吧，多少得吃一点的。”
　　桑南孩子从小养成的一个习惯，不管什么时候，喝药前面一定要吃一些东西垫吧垫吧。
　　刘润熙低头看自己手下快要被搅成一团浆糊的米线：“……”
　　潘旭洋也注意到他的动作，看到那碗已经和稀豆粉完全混合的米线，手伸到刘润熙前面去摸塑料碗的外面试了一下温度，果然已经有些凉了。
　　“怎么凉的这么快，稀豆粉都要结块了，你怎么不和我讲？这还怎么吃呀？”
　　潘旭洋拿过刘润熙手上的一次性筷子，把塑料碗沿的塑料袋提起来，一边把筷子塞进去一边说：“不吃了，熙哥。我再给你弄点别的吃的吧。”
　　又要弄？
　　刘润熙有些无奈，他不是爱麻烦别人的人，而且还是像潘旭洋这样往前数三天都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人。
　　他说：“不用麻烦的，真的，我是真的不饿，也不想吃东西。”
　　潘旭洋说：“这怎么行呢？你昨天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而且不吃点东西垫肚子，直接喝药的话会很伤胃的。”
　　刘润熙：“？喝什么药？”
　　潘旭洋有些无奈，把手背贴上刘润熙的额头，说：“感冒药，你没发现你的声音都哑了吗？怎么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放在心上？
　　欸，算了，你今天先喝了药，要是还不舒服，明天我们就得到县医院去吊水了。”
　　对方的动作太快，刘润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潘旭洋的手收回去，才后知后觉的伸出手，同样用手背贴住自己的额头，确实是有些发热。
　　“谢谢你啊，你买药和米线花了多少钱？我现在转你吧。”
　　现在刘润熙也意识到潘旭洋的感冒药是为自己买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涌上来，又有些愧疚萍水相逢还麻烦了他太多，只好再次向他道谢并私下决定多给他转一些钱。
　　“欸——”
　　潘旭洋已经记不清那是他一天里叹的第几次气，他重新在把手杵在桌子上，两只手掌拖住自己的下巴，有些无奈的看刘润熙。
　　他那时已经有些庆幸，还好是自己当时果断的决定了留下来照应刘润熙，不然他真的觉得刘润熙有本事把自己饿晕难受晕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算了。”潘旭洋说：“二十五块八毛钱，转过来吧。我先说好了啊，多了我不收。”
　　他感觉不要这几块钱刘润熙又能忧郁好久，于是把刚刚买药的钱告诉他。
　　刘润熙知道和他再讲更多也没用，于是只好在手机上给他转了账。
　　潘旭洋没有打开手机看，只是在刘润熙放下手机后说：“好啦，现在钱你也转过来了，可以乖乖喝药了吧？”
　　刘润熙不讲话算是默认。
　　“不过我还是觉得得垫吧一点东西才能喝药。”潘旭洋接着说。
　　刘润熙：“……不用麻烦的，我直接喝就好，我没那么多顾虑的。”
　　“那不行。”潘旭洋说：“我看到厨房有米，我给你煮一点粥喝吧？”
　　说是询问，潘旭洋已经脱下外套准备去厨房。
　　刘润熙实在不想再多麻烦他，也顾不得什么，很快拉住他的手，说：“真的不用麻烦，旭洋。”
　　刘润熙的脑袋昏得厉害，只想快一点结束眼下的事情快些回房间休息。
　　潘旭洋：“没事，不麻烦，我也想喝。”
　　刘润熙：“……”
　　潘旭洋：“阿哟，你不用管我，你去客厅坐着等嘛，要是无聊的话还可以看会儿电视，我今天中午的时候看过，挺多剧都可以看的。”
　　刘润熙见说不动潘旭洋，只好在凳子上又重新坐下来，杵着脸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缺口发呆。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四周建筑的一些光照到院子里面来，院墙上的太阳能灯也早已经亮起来。
　　院子里没有搭大棚，入目就是四方的天空，几颗星子隔着夜色遥遥相互对望。
　　刘润熙少时也看过很多次星星，但桑南可能海拔要高一些，所以星星都更亮一些，但也不排除是年少的记忆已经随着时间变得模糊的可能。
　　不多时，刘润熙听到厨房里传出来闹钟的声音，但很快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围墙外大青树上的不知道什么虫，还在不知疲倦的吱吱吱的叫。
　　之后潘旭洋又出来了一次，在墙角不知道什么绿植的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拐进厨房里。
　　“好啦！”
　　半个多小时后，刘润熙听到潘旭洋在厨房里面和他说。
　　刘润熙想着自己应该也要积极一些，于是扶着桌子站起来，决定进去帮一些忙，哪怕是帮他把粥从厨房端到院子里。
　　但潘旭洋的动作很快，他已经盛好了粥放在案上准备要端出来。
　　“我来吧。”刘润熙说。
　　“也行。那你把粥端出去吧，我找找看有没有新的餐具。”潘旭洋说。
　　刘润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潘旭洋才拿出来两把洗过的勺子，一把递给他，一把放到自己凳子前的碗里。
　　“可以开动啦！尝一尝我的手艺吧，熙哥。”潘旭洋说。
　　刘润熙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多吃一些才能对得起潘旭洋为自己忙活这么久。
　　他舀了一勺粥吹凉，放到自己的嘴里，意料之中的不错。
　　淡淡的粥香混着淡淡的不知道什么香味，很清新，也很勾人的食欲。
　　潘旭洋自己也尝了一口，感觉不错，于是问刘润熙：“怎么样？还可以吧？”
　　“好喝。”刘润熙说。
　　他挑起白粥里面的一根绿色的菜问潘旭洋：“这是？”
　　“嗯，九层塔，一种？调味料吧，我觉得煮粥会很好喝，你能接受的吧？主要我觉得单独煮一锅粥会比较寡淡。”潘旭洋说。
　　刘润熙说：“可以。”
　　潘旭洋喝了几口就放下勺子，拿出手机刷起了静音短视频，时不时舀起来喝一小口。
　　他先前已经吃得足够饱，实在吃不下更多的东西，但他不说自己也想喝，恐怕刘润熙又要纠结半天。
　　等刘润熙也喝得差不多，潘旭洋站起来进到厨房去为他冲了一杯感冒灵放到桌上。
　　刘润熙又朝他道了一句谢。
　　等药凉的间隙，两个人安静的在院子里坐着，围墙外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虫鸣，潘旭洋突然很没里头的问了一句：“熙哥，你来桑南，真的是来旅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