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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拒绝、时间 “我去年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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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获得一个州级最佳辩手。”孙嘉禄兴奋地用手指敲桌面,“徐剑浪第一次参加完全就不是人。”
孙嘉禄的辩论水平竟然不错,徐剑浪有些震惊,不忘为徐女士作辩护:“不要人身攻击。”
“夸张好嘛,徐剑浪简直就是恶魔。”孙嘉禄呼喊,“决赛获得了全场最高策略分,有人统计过,每轮发言平均接受5个质询,只漏掉1个。”
孙嘉禄看着小虞迷茫的眼神,手指敲桌子的频率越来越快,通俗易懂解释道:“她那种打法,是把对方当沙袋打。”
后来小虞也是看了比赛视频之后才知道,徐剑浪的辩论风格十分具有攻击性,在讲究结构均衡、层层推进的主流趋势下,她的发言前半段像机关枪,先迅速切割掉对方三分之二的论据空间,然后用剩余时间在一个最脆弱的点上反复敲击,直到对方无法回应,无愧“恶魔”的称号。
“那我还有希望吗?”小虞底气不足。
“难,徐剑浪只比过一次,再也不参加了。你要是能邀请到徐剑浪,戴维斯都要感谢你,他可是想要徐剑浪参与进来好久了。”
“这是为什么?”
“按照徐剑浪的说法,她是为了不菲的奖金去了,这两年么……”孙嘉禄耸了耸肩,“大家更多是为爱发电。”
孙嘉禄好奇问道:“你和徐师姐很熟吗?”
“那可不?难以想象的牢固。”小虞单方面坚决认为两人“情比金坚”,当然现阶段的关系是金钱买来的牢固。
“据我了解,徐剑浪向来独来独往。”眼镜兄的眼神显然透露着疑问。
“是吗,啊哈哈。”小虞在孙嘉禄热切的眼神中朝着目标人物前进。
一步一步走向徐剑浪,心脏一下一下跳动,风从湖面方向吹来,被梧桐叶筛过一遍,变得绵软而温热,却并不能抚慰兔子般跳跃的心情。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虞勇敢向“恶魔”进行提议,□□脆利落拒绝。
徐剑浪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纸杯边缘有些扁平,印着褐色痕迹。
“我没有看过你的辩论,不过据我所知,你似乎没有正式开始辩论。”徐剑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勇气可嘉,不过没有证明勇气的支撑。”
她停了一下,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就像辩论,需要找到准确、翔实的论据。”
小虞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晃来晃去,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虫子。
一股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这是二十岁的徐剑浪,不是五十岁的徐女士。
当然,作为朋友,徐剑浪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小虞也清楚自己有些鲁莽、急躁、急于求成,自己满身弱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就是个笑话。
可是笑话也有伤心的权利吧。
唉,明知如此,偏要这样,理智打不过感性。
……
戴维斯留着中长发,瘦长的脸带着无框眼镜,上半身靠在门框上,右腿微曲搭在左腿上,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完全部过程。
徐剑浪走了,步子很稳、很快,书包带子在背后轻轻晃着。
戴维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站了大概十秒,恶劣地问出了和孙嘉禄同样的问题:“你和徐剑浪很熟吗?”
“是的,戴维斯。”整理好表情,小虞微笑,“很熟,是可以直话直说不怕冒犯的关系。”
人总要在丢脸的时候为自己挽尊,即便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挽尊。
戴维斯站直身体,嘴角扬起自认为最好看的弧度:“那希望直话直说可以不影响你们之间稳固的感情。”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转过身,小虞面无表情,心中给戴维斯贴上了笑面虎的标签。
……
经此一役,虽然失败,小虞获得了孙嘉禄的大拇指和“虞哥”称号。
学校旁边的西班牙小馆,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斗牛海报,桌子几乎都坐满了,大部分客人都是学生。
一份海鲜饭摆在小虞面前,眼镜兄点了两盘小菜,蓝白渐变的杯子里冰块叮当作响。
“你可真是勇者无畏,第一次正式活动就和两个大魔头直接交涉。”孙嘉禄是从内心佩服小虞,自己从来都是教室坐后排、讨论坐边边,面对这种压力型人物脑袋都有些空白,小虞身上却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质,有勇气去做什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有勇无谋吧……”小虞叹了口气,“为什么说两个大魔王,戴维斯也是辩论高手吗?”
小灵通孙嘉禄用叉子戳起一块章鱼,“算是辩论高手吧,不过真正出彩的地方在交易。”
“辩论就像做交易,这是戴维斯的名言。”孙嘉禄用力把章鱼吃掉,“上次我俩聊了一个半小时,他接了三通电话,都是合作项目的,先是一个科技初创公司想请他做法律顾问,再是一个校友找他帮忙看合同,最后一通是家族企业的咨询。”
“可恶的富二代!”小虞舀起一勺满满的海鲜饭塞入口中,想到戴维斯“大尾巴狼”的形象,不仅吐槽,“怪不得每次和他说话,总是带着一种‘我是在投资你’的表情。”
鸡尾酒从口腔凉到胃,孙嘉禄补充:“他看每个人的方式,就是看回报率,而徐剑浪就是他认为回报率最高的那个。”
小虞把冰块拨到一边,“以前我觉得他是大尾巴狼,现在他成功晋级为家大业大的大尾巴狼。”怒而招呼服务员,“再来一个冰激凌。”
孙嘉禄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孙嘉禄在得知虞书卿是“三无”(无辩论基础、无比赛经验、无专业背景)人员后,以十分神奇的目光、更加恳切的语气叫了一声“虞哥”。
“那你应该也是参与议会制辩论吧?”在小虞稍显茫然的眼神注视下,孙嘉禄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自己常常被虞哥这种自信的态度所蒙蔽,自觉应当做好小弟义务,用通俗的语言进行介绍:“从类型而言,主要有两种辩论,和议会制不同,政策性辩论虽然同样是两人一组,但提前几个月便获得题目,准备的时间很长、资料也最为完备。”
“听起来准备工作至关重要,随机性比较少。”小虞评价。
“当然了,这种辩论对辩手、评委、观众的水平要求都最高,如果不了解这个方面可能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上一分钟还在读论文,下一分钟就在分析统计报告。”
“这么看来,议会制辩论观赏性更强。”小虞想了想说道。
“binggo,议会制更像是即兴演讲,更多靠平时的积累,没有资料可以查找。”孙嘉禄扶了扶黑框眼镜,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脑袋,“你脑子里的东西就是你的武器库。”
……
看着面前三大摞资料,小虞有些疑惑。
作为经过眼镜兄培训后的初级小虞,翻了翻徐剑浪给的辩论材料,完全没有区分辩论类别,简单粗暴的把内容分为立、守、攻。
高人自有妙计,既然这么分类,肯定是有徐剑浪的道理。
小虞秉持着对徐剑浪的盲目信赖,开始了漫漫辩论路。
咚——
小虞点开手机,草原头像传来一张浓眉大眼的男生照片和简要介绍。
另附虞爸的语音信息:“书卿,看看这个男生怎么样。[死亡微笑脸]”
这个句号冷静地令人气愤。
小虞发送死亡微笑脸,果断黑屏。
可以肯定,现在父女两人彼此都没放弃,彼此都在努力。
……
每日一小时的辅导结束,小虞被巨量的知识冲昏头脑,仍然没有放弃组队的幻想:“我想……”
“你不想。”徐剑浪清醒异常,把书扣上。
“我觉得……”
“你不觉得。”
“怎么样你才能和我组队呢?”小虞执着询问。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组队?”徐剑浪反问。
“我想获得一点辩论奖项,为转专业增加筹码……”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残酷的回答。
“因为我爸下了‘通缉令’,如果我没有成功,就要收拾收拾回去嫁人了……”小虞给远在海外的虞爸头上扣了个黑锅,从某种程度上说也不是骗人。
徐剑浪倒是没有怀疑,热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沸水声,“我没办法和你组队……不是你的问题……参加辩论赛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对我来说不是必要的……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提高辩论技巧。”
望着灯光下的徐剑浪,小虞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每个人的时间都宝贵,毕竟人的一生真的只有短短百年,除去未知世事的人之初,除去无能为力的人之末,不过几十个春秋,时光被古往今来的人咏叹了千遍万遍,也将继续被咏叹下去。
在这个世界,小虞也真切希望,徐剑浪能够书写自己的故事,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在徐剑浪身上看到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