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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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单元门。
临近傍晚的夏季依旧闷热逼人，程书砚以手代扇，没什么效果地往脸上呼着风，顺带掩饰自己的局促。
刚才在楼梯间说了出发后，他和肖桧就都没再说过话。自己是不知道说什么，而肖桧似乎本就安静，只要不和他搭话，他就不会主动开口。
程书砚此时也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急色了。
果然还是不应该第一次见面就拉着人一起出门，根本不知道能聊什么，太尴尬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主动搭讪的，总不能完全不说话吧……
程书砚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只勉强憋出一句：“你搬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出门的时候看你家门口挺干净的。”
“差不多。”肖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侧，说话时微微偏过脸来，“我没有很多行李。”
“……哦，这样啊。”程书砚干巴巴地应道。他想接一句“你之前是住哪的”，又觉得这问题太私人，没敢问出口。
他实在想不出话题，搜肠刮肚了半晌，还是无言。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弯弯绕绕的居民楼之间，气氛沉默得诡异。
还好他们要去的超市不远，出了小区，左拐走个两三分钟就到了。
进了超市，空调的冷气裹着果蔬的味道扑面而来，冲淡了暑气。
程书砚故作镇定地走上前，从门口拉出一辆购物车，完了却没让开，手又搭上另一辆的把手。
他回头看向肖桧，尽量表现得随和：“这个你用吗？”
肖桧盯着他手边的购物车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不用，我没有什么必须要买的，今天只是想先熟悉一下位置。我和你一起就好。”
程书砚闻言便松了手，只是忍不住有些好奇：“你刚搬来，不需要置办些东西吗？”
“嗯……”肖桧犹豫了一下，“应该不需要。”
应该？
程书砚脑子还没绕过弯，正想着就看到肖桧突然靠了过来，二话不说地抢走了他手里的购物车。
“呃，肖桧？”他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直到看着肖桧推着他的车径直往里面走去，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你等等我啊——”
程书砚快步追上肖桧，重新站到对方身侧时他才松了口气。还好肖桧没带着自己在超市里追逐奔跑，不然可麻烦大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觉得肖桧刚才出人意料的操作和转身就走的干脆模样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怪了，他认识的人里有这种类型的吗？
“到了。”肖桧倏地出声，他在生鲜区停下脚步，示意程书砚回神，“你去买东西吧，我帮你推车。”
“哦好，那我看看我要买什么。”但程书砚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只是很自然地接了话，然后真的撇下肖桧自己逛了起来。
货架上码着一排排各式的蔬菜和水果，程书砚眼睛扫过一圈，转而又思考起明天的菜单来。
他边走边看，肖桧则推着车，默默跟在他身后。
程书砚没犹豫多久。他先是拿起一把卖相不错的青菜放进身后的购物车，接着穿过路人，绕去另一边拿了颗洋葱。
称完重，他又顺手抄了一盒牛肉，慢悠悠走回肖桧身边，微微弯腰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
“你买这些是要做什么？”好听的声音自上面传来。
“炒青菜和洋葱炒牛肉。”程书砚想了想，“再加个西红柿蛋汤好了。我去拿西红柿，你帮我拿盒鸡蛋吧，就在那边。”
他正要抬手指向放着鸡蛋的货架，却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指使起了刚认识的陌生人。
“……”
“怎么了吗？”肖桧弯腰靠近他，表情像是已经十分坦然地接受了程书砚谜一样的熟稔。
“没、没什么。”程书砚鲜少离人这么近，脑子不受控制地有些跑偏。他一时也顾不上纠结，连忙趁着脸还没红转移话题，“你不买点菜晚上吃吗？”
“不用，”肖桧顿了顿，“我不会做饭。”
“……啊？一点也不会吗？那你平时都吃什么？”程书砚吃惊，微微瞪大了眼睛，“难道一直吃外卖吗，还是出去吃？”
“……嗯，吃外卖。”肖桧想着自己的情况，迟疑着挑了一个应该更相近的回答，“也不全是，但我确实不会做饭。”
程书砚张了张嘴，视线在他堪称完美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天天吃高盐高油的食物。
但面对着这张鬼斧神工的脸，身为颜控，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想给它买保险的不忍：“你要不要试着学一学呢？”
“我？”
“对，就你！”程书砚见他动摇，趁热打铁地劝道，“其实做饭也不难，还比吃外卖健康得多，学一两个简单的菜没坏处的。”
“你说得对。”肖桧点点头，随后状似不经意道，“那，我能麻烦你教教我吗？”
“……”
“程书砚？”肖桧轻声叫他名字。
“等等——”程书砚反应迟钝，半晌才重新开机，“你、你刚才，是在，问我？”
“这里只有你，我不可能和别人说话的。”肖桧微微敛眸，错开了视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程书砚宕机了。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明明自己刚才提建议的时候都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怎么肖桧突然就这么合时宜地主动起来了？
难道说，其实肖桧也……不不不！程书砚，不要做一些很可怕的预想啊！
看看那张单纯的脸，说不定人家只是太年轻，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所以才很容易相信别人呢！这跟是谁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只不过刚好是一个热情的邻居——
“不是。”肖桧蓦地开口。
程书砚被迫从自我审判中脱离出来，他看向肖桧，语气疑惑地问道：“什么不是？”
肖桧不答，忽地动身往边上走去。程书砚于是就愣愣地看着他走到放着鸡蛋的货架边，拿起一盒，又走回来放进购物车里。
“西红柿还要我去拿吗？”
肖桧冷着张脸，程书砚一时竟分辨不出这人是在阴阳自己还是单纯的提问。
“不、不用了。”他不是很想猜，讪讪一笑，迅速溜去找到西红柿，挑了几个打好散装标签，回去跟肖桧报告道，“我的东西买完了，你还要逛什么吗？”
肖桧眼睛盯着他，沉默了半晌，才不是很情愿地回答：“没有了。”
“什么都不买吗？”程书砚一怔，微微垂首，“那你不是变成专门陪我出来一趟了吗？”
肖桧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没关系。”
“……我还有个东西要买，”程书砚想到什么，忽然又仰起脸看向肖桧，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你先去收银台等我好吗？我马上就过来。”
见肖桧点头，他弯着眉眼笑了起来，转身小跑着往零食区去了。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肖桧才推着车慢慢找到收银台，学着别人排到一条队伍的末端。
轮到肖桧的时候程书砚刚好回来，他把抓在手里的东西放到台上，让店员一并结账——是一盒巧克力。
“抱歉久等了，我想了好一会儿要买什么。”
“算是庆祝你搬新家的乔迁礼吧？有点寒酸，实在想不到还能送什么了。”程书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应该没有巧克力过敏吧？”
“没有。”肖桧望着他的目光柔和起来，语气里透出些许雀跃，“谢谢。”
结完账，两人又并肩走出了超市。程书砚提着他的菜，肖桧则非常宝贝地捧着自己刚刚收到的巧克力，左看右看。
程书砚没忍住笑出声：“现在天还没全黑呢，你一直拿在手上，要是被热化了怎么办？”
“它不会。”肖桧侧头瞄了他一眼，小声反驳道，一边还是听话地把巧克力小心收到外套口袋里。
程书砚觉得他可爱，下意识逗了他一句：“你不会回去了也舍不得吃吧？”
“……”
程书砚看他脚步一顿，立刻意识到他又要故技重施，眼疾手快地把购物袋换了一边，躲开肖桧伸来的手。
没得手的抢匪不高兴了，眼神控诉地盯着他看。
“怎么啦？”程书砚明知故问。
肖桧轻哼一声，没应这句，突然又提起刚才的事：“我什么时候去找你学做饭？”
“嗯？”程书砚被他问住，皱眉思考了起来，“要不……下周六下午？我平时要上班，只有晚上在家，可能不是很方便。”
肖桧点头应好。
他们又随便闲聊了些话，很快就走回小区，上了楼，最后停在各自的家门前。
钥匙正浅浅地躺在口袋里，程书砚面对着熟悉的大门，此时莫名不是很想把它拿出来。可能是有些舍不得，他还想再和肖桧说点什么，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程书砚。”肖桧像听见他心里的烦恼似的，主动叫了他一声。
程书砚回头。
“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肖桧轻声道，“可以吗？”
被那双摄人的乌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程书砚有些难言的脸热。
“当然可以，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忍不住别开视线，拿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肖桧扫开，看到他的头像是只黑猫的照片。
画面里的猫正透过镜头注视着自己的人类，神情和刚才的肖桧有种奇妙的神似。
直到看见申请通过的自动招呼，肖桧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晚安。”他浅笑着向人道别。
程书砚被他笑得晃了神，半晌才缓了过来。
“……晚安。”
他红着耳根，逃也似地转身开锁进门。
“砰！”
程书砚靠着门板缓缓蹲下。熟悉的啪嗒啪嗒声从客厅飞奔而来，最后咚地在他脚边刹住。
程书砚把购物袋随手搁在一旁，转而抱起地上的小黑猫，一张通红的脸埋进软绵绵的猫肚子里。
“怎么办啊咬咬……”他含糊不清地喃喃道。
程书砚闭上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超速的心跳。
我好像有点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