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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间耀眼,从不属于我 班级聚餐如 ...

  •   天光彻底刺破夜幕,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A大校园。
      宿管的闹钟声隔着楼道远远传过来,宿舍里其余三个室友陆续翻身起床,窸窸窣窣的动静打破了狭小空间里的沉寂。
      苏晚蜷缩在床帘之内,一夜无眠。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眼球干涩发胀,眼眶还残留着昨夜哭过的红肿,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脑海里反反复复循环着昨夜操场的画面,陆烬言那双淡漠的眼眸,还有那句淬着寒意的“你不配”,挥之不去。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不要去回想,可那些字句如同生了根,牢牢盘踞在意识深处,每一次回想,心口就泛起一阵细密绵长的钝痛。
      宿舍的灯光被室友按亮,白光透过床帘缝隙漏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苏晚,起床啦,今天班级聚餐,可不能迟到。”室友伸手敲了敲她的床帘,声音带着轻快,“昨天庆功宴你没去,今天的聚餐大家都要到的。”
      苏晚的指尖攥紧了被褥,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班级聚餐。
      她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昨天陆烬言的生日庆功宴,她躲得远远的没有出席。今天的班级集体聚餐,是辅导员统一要求,几乎全班同学都要到场,躲是躲不掉的。
      一想到要在一众同学面前,再见到陆烬言,还要看见他和温冉并肩站在一起,苏晚就浑身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窘迫与抗拒。
      昨夜的难堪还历历在目,她几乎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他。
      可辅导员下达的通知,不去又会落得不合群的口舌。原生家庭教会她的习惯,便是尽量不要惹出是非,不要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床帘。
      天光落下来,照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双眼依旧微微浮肿,看着格外憔悴。
      室友看见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你怎么熬成这样?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失眠而已。”苏晚淡淡搪塞过去,声音沙哑,尽量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
      她不想把自己的心事摊开。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恋,还有被人狠狠践踏的委屈,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简单洗漱完毕,镜子里映出一张面色苍白的脸。
      苏晚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压下眼底的红,可眼眶的浮肿怎么也消不下去。她只能用遮瑕薄薄遮盖一层,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两样。
      收拾妥当,她背上书包,跟随着室友一同走出宿舍楼。
      秋日的阳光穿过香樟枝叶,洒下斑驳碎影。路上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很多人都在讨论昨晚陆烬言的生日庆功宴,言语之间,全是对陆烬言和温冉的夸赞。
      “昨天宴会现场真的绝了,陆学长和温冉学姐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
      “他俩家世相当,性格也合得来,估计没多久就要官宣在一起了吧。”
      “真的好般配,全校都在磕这一对。”
      断断续续的对话飘进苏晚耳朵里,每一句,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她垂着眼眸,尽量把自己缩在人群的边缘,不参与任何交谈,安安静静跟在队伍后方。
      聚餐定在学校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私房菜馆,包厢宽敞明亮,长长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陆陆续续有同学推门进来,喧闹的人声充斥整个房间。
      苏晚一踏入包厢,目光便不受控制地,望向圆桌主位的方向。
      陆烬言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简约的深色休闲外套,褪去了昨夜醉酒后的颓靡,又恢复了往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身姿挺拔,坐在座位上,身旁的位置,理所当然留给了温冉。
      温冉刚刚落座,手里拿着纸巾,很自然地伸手替陆烬言拂去肩膀上落下来的一点灰尘,动作熟稔自然,没有半分局促。
      周围的同学看见这一幕,纷纷发出善意的哄笑。
      “啧啧,这也太甜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啊,别吊着我们了。”
      温冉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微微侧过头,笑而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有澄清。
      陆烬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水杯。
      就是这样一个默许的态度,便让全场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二人早已情投意合。
      苏晚站在包厢门口,脚步顿住。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想要找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尽量离他们远一点,不要被注意到。
      可班长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抬手朝她招手:“苏晚,这边还有空位,过来坐。”
      包厢里的目光齐刷刷朝她投过来。
      躲不开了。
      苏晚指尖微微蜷缩,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圆桌靠边的一个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距离陆烬言和温冉隔着大半个圆桌,明明距离不算遥远,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桌上摆满各色菜肴,酒水饮料一一摆开。周遭同学们嬉笑打闹,气氛热烈热闹。可苏晚坐在喧嚣之中,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自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她安静地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壁。
      耳边不断传来旁人的闲谈,所有人的话题,或多或少都会绕不开陆烬言和温冉。
      有人聊起陆烬言的竞赛奖项,有人夸赞温冉的才华样貌,句句都是赞美。
      苏晚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很清楚,在这个热闹的圈子里,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没有出众的家世,没有亮眼的成绩,性格内敛沉默,不擅长周旋应酬,永远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别人的目光,很少会落到她身上。
      只有偶尔,会有几道带着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视线,悄悄扫过她。
      苏晚能够感觉到。
      她知道,班里不少人隐约察觉到,她似乎对陆烬言不一样。
      只是没有人明说,大家都心照不宣,在背后悄悄议论。
      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轮番敬酒。
      男生们互相碰杯,女生们也举着饮料说笑。场面喧闹,酒气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包厢之内。
      陆烬言酒量不算差,不少同学过来向他敬酒,他都从容应对,举止得体,谈吐有度。
      温冉坐在他身侧,偶尔会替他挡掉几杯酒,柔声劝他少喝一点。
      陆烬言对她的那一份纵容,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有个男生端着酒杯,起哄要陆烬言多喝几杯,玩笑之间,酒杯没拿稳,满满一杯白酒直接泼洒出来,大半都溅在了陆烬言的袖口和衣襟上。
      白酒辛辣的液体浸湿深色布料,晕开一大片湿痕。
      包厢里瞬间安静一瞬,那名男生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陆烬言眉峰微蹙,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皱着眉低头看向自己湿掉的衣袖。
      周围人一阵忙乱,有人递纸巾,有人找湿巾。
      温冉连忙拿出纸巾,伸手想要替他擦拭,可桌上的纸巾已经被拿得七七八八,手边一时没有干净的湿巾。
      就在所有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的书包就放在椅子侧边,书包夹层里面,一直常备着一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她记得陆烬言很讨厌身上沾到污渍,也记得他打球受伤、或是不慎弄脏衣物的时候,会很不耐烦。所以她的包里,永远备着湿巾、创可贴、碘伏这些小东西。
      从前无数次,她都只敢悄悄收好,从来没有机会递出去。
      此刻看着他衣袖被白酒浸湿,那一瞬间,心底本能的担忧压过了理智。
      她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拉开书包拉链,飞快取出那包湿巾,起身,想要走过去递给他。
      脚步刚刚迈出两步。
      一道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是陆烬言。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感激,反而浮起一层淡淡的厌烦。
      昨夜操场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认定她是刻意攀附,认定她所有的靠近,都带着算计。
      在他眼里,此刻她主动上前,又是一次刻意的讨好。
      苏晚的脚步,硬生生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
      手中那包湿巾,就这么捏在掌心,纸张被攥得微微发皱。
      她的脸颊一阵发烫,难堪、窘迫、屈辱,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原来,就连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善意,在他眼中,也会被曲解成别有用心。
      旁边有几个离得近的同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有人低声嗤笑,细碎的议论声飘进她耳朵。
      “你看,苏晚又凑上去了。”
      “也太执着了吧,明知道人家和温冉那么般配。”
      “何苦呢,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那些话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像细密的刀子,割在苏晚的皮肤上。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往前走,会被视作刻意讨好;往后退,又显得格外狼狈。
      周围的目光,有好奇,有戏谑,有旁观,唯独没有同情。
      包厢里的喧闹仿佛一瞬间离她很远,只剩下耳边嗡嗡的耳鸣。
      就在这窘迫万分的时刻,温冉已经从旁边同学手里拿到了一包干净湿巾,抬手轻柔地替陆烬言擦拭衣袖上的酒渍。
      动作自然温柔,落落大方。
      “没事吧,酒洒到身上会不会很难受。”温冉的声音柔软。
      陆烬言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无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再往苏晚这边看一眼。
      仿佛刚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苏晚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包湿巾,指节泛白。
      她缓缓收回脚步,如同被人当众打了一记耳光,狼狈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那一刻,她把那包湿巾塞回书包夹层,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心口一阵阵抽痛。
      她只是单纯的担心他弄脏衣服,仅此而已。
      可在旁人眼里,这是自作多情;在陆烬言眼里,这是别有用心的攀附。
      原来真心的善意,在偏见的滤镜之下,会扭曲成这般不堪的模样。
      桌上的菜肴香气扑鼻,可苏晚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点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周围依旧是欢声笑语。
      同学们还在起哄打趣陆烬言和温冉,玩笑不断。有人聊起之后的社团活动,有人说起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核,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之中。
      只有苏晚,像是被隔绝在这热闹之外。
      她安静地坐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看主位的方向,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她看见陆烬言和温冉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
      那是属于他们的融洽。
      而她,只能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酒过三巡,不少同学已经喝得微醺。
      有个男同学喝多了,举着酒杯走到苏晚桌边,醉醺醺地开口:“苏晚,来,喝一杯。”
      苏晚本身不擅长喝酒,下意识想要推辞:“我不太会喝酒,我喝饮料就好。”
      “哎呀,班级聚餐哪能不喝酒,大家都喝了,就你特殊?”男生不依不饶,把酒杯往她面前推。
      苏晚脸色发白,心里一阵慌乱。
      她的酒量极差,一旦喝醉,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绪,万一酒后失态,只会招来更多闲话。
      就在男生执意要劝酒的时候,斜后方传来一声淡淡的男声。
      “别劝她了,她喝不了。”
      苏晚猛地抬眼。
      是陆烬言。
      他隔着大半个圆桌,目光淡淡扫过来。
      那一瞬间,苏晚的心脏骤然狠狠一跳。
      心底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奢望。
      是不是,他终究还是有一点点顾及到她?
      可下一秒,陆烬言的话语,就击碎了这点微弱的幻想。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维护的意味,只是随口开口:“女孩子喝多了麻烦,别为难人。”
      说完,他便收回视线,转头继续和身旁的温冉说话,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不是在护着她。
      只是单纯觉得,劝女生喝酒这件事,很麻烦而已。
      就像看见路边一只碍眼的小猫,随手驱赶一下,并非出于怜惜。
      劝酒的男生讪讪收回酒杯,嘟囔两句,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包厢里的人,没有人读懂苏晚心底那瞬间的起落。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一点刚刚冒出来的微弱期待,又一次被狠狠碾碎。
      原来,连这样一句解围的话,都不是偏向。
      苏晚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她拿起桌上的橙汁,抿了一小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苦涩。
      聚餐还在继续。
      中途有同学提议玩游戏,击鼓传花,输了的人要表演节目。
      喧闹的游戏开始,花束在众人手中快速传递。
      一圈又一圈,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苏晚安静坐在角落,没有参与,只是默默看着。
      游戏进行到后半段,花束恰好落到了陆烬言手里。
      全场瞬间沸腾起哄。
      “陆学长来一个!来一个!”
      陆烬言淡淡笑了笑,没有推脱,开口唱了一首轻音乐的歌。
      他的声线低沉清透,嗓音很好听。
      包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聆听。温冉坐在他身侧,眼神温柔地望着他,眼底满是欣赏。
      苏晚也听着。
      那是她第一次,完整听见他唱歌。
      旋律很好,歌声干净。可听在她耳朵里,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落寞。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远远地看着他,听他在台上演讲,听他在运动会上发言,可从来没有一次,他的光芒,是为她而绽放。
      一曲唱完,全场掌声雷动。
      大家纷纷鼓掌叫好,起哄让温冉也来唱一首。
      温冉没有推辞,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也唱了一首歌。
      两个人的歌声交错,一唱一和,画面般配得刺目。
      苏晚安静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想起从前无数个细碎的瞬间。
      高中的时候,运动会,陆烬言跑完长跑,浑身大汗,累得弯腰喘息。那时候她攥着纸巾和温水,躲在人群后面,不敢上前。
      她看见温冉快步跑上前,递上水和毛巾,自然地替他擦去额角汗水。
      那时候,她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
      那时候她就明白,有些位置,天生就属于别人。
      可执念这东西,偏偏就是这样顽固。
      明明看透现实,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聚餐渐渐接近尾声,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天光转为灰蓝色。
      大家陆续起身,准备散场。
      不少人结伴离开,三三两两说笑。
      陆烬言和温冉走在人群的最前面,并肩往外走。温冉手里拎着陆烬言刚才脱下的外套,举止亲密。
      苏晚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尽量和他们拉开距离。
      走出菜馆,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街道上路灯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路面。
      同学们四散分开,有的回学校,有的相约去别的地方继续玩乐。
      陆烬言和温冉也和众人道别,打算步行回校。
      苏晚低着头,慢慢往前走,尽量避开他们的方向。
      可偏偏,回学校的路只有一条。
      不可避免地,会和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前方不远处,陆烬言和温冉并肩漫步,低声说笑。
      苏晚刻意放慢脚步,拉开很远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紧紧依偎。
      苏晚看着那两道交叠的影子,心口一阵阵发闷。
      她就像一个尾随的旁观者,只能远远望着属于别人的圆满。
      路过路边的便利店,陆烬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温冉:“要不要买瓶热饮?”
      温冉点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便利店。
      苏晚趁机加快脚步,想要快步越过,避开这一段路。
      可刚走出没几步,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紧,连忙走到路边僻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略显不耐烦的声音:“苏晚,这个月生活费怎么还没打给你弟弟?浩浩要买新的球鞋,钱不够,你手里还有没有钱?赶紧转过来。”
      熟悉的话语,像一块巨石,压在苏晚的心上。
      她的生活费本就不多,为了买那支送给陆烬言的钢笔,她省吃俭用,手里几乎没有多余的积蓄。
      “妈,我这个月手头很紧,我……”
      “紧什么紧,你在大学里,随便做点兼职不就有钱了?”母亲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弟弟是男孩子,以后要成家立业,你做姐姐的,多帮衬一点是应该的。你怎么这么自私,连弟弟这点要求都不肯满足。”
      一连串的指责扑面而来。
      苏晚站在路灯之下,冷风刮过脸颊,指尖冰凉。
      胸腔里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汹涌翻涌。
      一边是校园里,她小心翼翼的爱恋,被人曲解、被人轻视;一边是家里无休止的索取,永远的牺牲与退让。
      她就像被夹在两面墙壁中间,进退两难。
      “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苏晚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有?那你想办法!”母亲语气强硬,“明天之前,必须把钱转过来,不然你弟弟要闹了。”
      说完,不等苏晚再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
      忙音嘟嘟地从听筒传来。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眶一阵发烫。
      夜色沉沉,冷风呼啸。
      她抬头望向远处,便利店门口,陆烬言和温冉已经走了出来,手里各拿着一杯热饮,谈笑风生。
      他们拥有美满的家世,被人善待,万事顺遂。
      而她,出身贫寒,原生家庭不断压榨,满心的爱意被人践踏。
      人间万般耀眼的光景,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的世界,只有无尽的窘迫,和无人知晓的心酸。
      苏晚缓缓闭上眼睛,用力深呼吸,压下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不能哭。
      不能在大街上落泪,不能被路过的人看见。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整理好情绪,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街道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
      前方那两道并肩的身影,依旧走在不远处。
      她依旧只能远远跟在身后,像一个没有姓名的影子。
      热闹是别人的,繁花是别人的。
      她什么都没有。
      这场暗恋,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见过世间所有的光亮,可那些光亮,从来不会为她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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