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养花（影卫受）》缱绻10086

8、千里之行 承安元

　　承安元年的秋天，嬴舒在国师府的书房里挂了新图。
　　墙上那幅原先标注着五国疆域的旧舆图被取了下来，换上了一张更加细致的天下商路图。图中用朱砂标出了苍澜境内的主要官道与河运支流，用墨线画出了通往南靖、东夷、西羌三条方向的通路，再用青色勾出了几条尚未正式通商、但有潜力的边贸小道。
　　新帝登基，朝局初定，国库的账册嬴舒前几日刚翻过一遍——底子不算薄，但经过老皇帝晚年那几年的折腾与夺嫡之战的消耗，也不算宽裕。若只靠休养生息让国库自然充盈，少说也要十到十五年，嬴舒嫌慢。
　　他站在舆图前，指腹沿着那条通往南靖的墨线缓缓划过。
　　"南靖富商多，尤其是南境几郡，丝、茶、盐、铁皆有出产，与苍澜北地的皮毛、药材、马匹正好互补。"他自言自语般说道，身后的桌案旁坐着正在批折子的萧珩——新帝每隔几日便会来国师府议事，今天恰好赶上了嬴舒挂图。
　　萧珩放下朱笔，抬头看了一眼舆图上那道墨线："国师想去南靖？"
　　"嗯。"嬴舒转过身来，倚着桌案边缘，双臂环胸，"商路通了，关税、货殖、边民互市，三五年便能见利。等苍澜的丝绸和瓷器进了南靖的市集，南靖的茶叶和盐进了上京的铺子，这条路上的银子流起来，国库想不充盈都难。"
　　萧珩微微颔首："可南靖那边……太子刚在夜宴上得罪了国师，只怕心有芥蒂。"
　　嬴舒笑了一声，那笑意浅淡，不入眼底："正因如此，我才亲自去。"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到舆图上那道通往南靖的墨线上，指尖在"南靖"二字的朱砂标点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越怕我，就越不敢在商路上使绊子。我去，比派任何使臣去都管用。"
　　萧珩沉默片刻，没有再劝。他对嬴舒的决定向来不多置喙，况且这一年多来他所见的每一件事都证明，这位国师在谋划上的准头从没偏过。
　　"那国师打算何时动身？"
　　嬴舒想了想："秋收之后，趁着商队北来南往的旺季。路上大约走一个月，到南靖时入冬，正好赶上他们南境冬茶的采制期，能谈的东西比较多。"
　　他将舆图上的朱砂笔搁回笔架上，转身去收拾案头散落的几份文书。
　　"上京这边你先盯着，"他随口对萧珩说道，"四皇子虽然在外面，但盯着他的眼线不要撤；户部左侍郎前日递的那道折子你先压着，等我回来再议；北境荒族今年年底该来朝贡了，礼节上的事让礼部按旧制办就好。"
　　萧珩一一应下，目光望着嬴舒收拾文书时利落的侧影，张了张嘴想说句"路上小心"，最终却只是低低应了声"好"。
　　嬴舒将最后一卷文书卷好塞进书箱，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秋阳正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斜透进来，在书房的地砖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再过半月他便要动身，沿着那道墨线一路向南，走进南靖国的地界。
　　一场更大的棋局，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