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翻身指北》Asreally

10、四方苑 大宝与自由

　　虚团子们完成订单的清洁事项后聚到一起，融合成一只大团子，眼睛变换着，慢慢挪到门边，关门前还不忘将另一只虚团子送到门口的食材给摆到岛台上。

　　“它们走了。”没人回应她。

　　徐客放下手里的无字白书，左看看右看看。

　　右边的维林原先遮着眼睛的手臂此时安放在小腹上，呼吸平稳。
　　左边的简还休经过之前那一吓还没见缓过劲，无意识地摊在沙发上。

　　徐客沉思，如果是现在的维林……他会怎么做。

　　叫醒维林算是一个好选择，但在此刻不是什么最优解。

　　徐客能感觉到，进入这里的时间太赶，以至于从刚开始就在强撑的维林消耗的精神不足以支撑他再行动了。

　　徐客看向一边的简还休，想到一个可行的法子。

　　徐客拉着简还休双脚脚踝，往沙发下拖。

　　简还休一下屁股着地，震的他尾椎骨要裂开。

　　简还休挣扎着起来脑子还犯晕，好在他想起了晕过去那一眼看见的虚团子，闭着双眼起身摸索：“徐客？发生什么事了？”

　　“虚团子走了。”

　　“什么？”简还休反应过来这个什么名字的是那些东西的名字，他谨慎地睁开一条缝，眼前只有被清扫过的客厅，地面还留有未干的水渍。

　　他看向贵妃榻上睡得正安详的那人：“维林？”

　　“别吵醒他。”徐客出声提醒。

　　简还休深呼出几口浊气，心道这东西的冲击力也太骇人了，虽然脑子里仔细想想这些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吓人，但是就是……就是很吓人啊！

　　看上去挺厉害的维林不也和他一样晕过去了。

　　简还休端详了一阵，这人闭上眼睛之后那张脸更有攻击性的美了：“他还好吗？”

　　“他在睡觉。”

　　“哦哦。”简还休还以为维林早有准备还是没防住呢。

　　四下无事，简还休追问：“我们现在需要干什么吗？”

　　徐客盘腿坐到沙发上继续看她刚收到的白书，淡淡命令道：“做饭。”

　　“什么……”简还休艰难从徐客简短的两个字里理解出她是让简还休他去做饭。

　　是这个意思吧？

　　简还休不确定的犹豫一下后还是指着自己，问：“我吗？”

　　徐客头也没抬，嗯一声作为回应。

　　像是料到简还休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徐客又说：“在桌子上。”

　　简还休心情郁闷地抓了两把头发，走到开放式厨房前的岛台。

　　这不是为难他一活了二十几年没解锁做菜技能的厨房杀手吗？
　　他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一道菜还是小学时候劳动老师给留的家庭作业——炒一盘番茄炒蛋。

　　唉……

　　简还休看着靠门边的一大袋米，感慨日子真是难过，他这二十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居然落到给人洗手做羹汤的地步了。

　　厨房里比起他们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多了好多样电器，什么微波炉啊电饭煲啊就不说了，烙饼的啥的那是应有尽有，墙上还挂把平底锅。

　　简还休检查过三层单开门冰箱能正常冷冻冷藏食物后解开那两袋黑色大袋子装着的食材。

　　只要不是人类碎片啥的他都认了。

　　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颤抖着手把这两袋袋子上系的死结一一解开。
　　……
　　比人类身体碎片好一点。

　　两袋里面全是西红柿。

　　简还休有些绝望，提着这两袋西红柿往冰箱里放。
　　袋子见底的时候他终于是见到了一盒鸡蛋，还有一小瓶味精和盐。

　　这完全是只能做番茄炒蛋了吧喂！

　　简还休无奈。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社区管理员能给点吃的不错了，番茄炒蛋还能算的上是荤素搭配呢。

　　在恐怖游戏的求生逻辑里，要是让玩家求生基本需求基本被满足那生存难度将会大打折扣，玩家的绝望感也会大幅度下跌呢。

　　简还休在橱柜里找到些碗筷，心道这边入住条件其实还是不错的。

　　他煲上三人份的饭，想了想还是加到四个人的饭量
　　油烟机轰隆轰隆的声音有些大，维林迷糊着，微微皱眉侧过身去。

　　简还休在碗里打好鸡蛋，烧了热水把切过十字的番茄泡进去才想到一个对他来说有点严肃的问题。

　　简还休其实不太喜欢吃咸口的番茄炒蛋，如果没有一点甜味他总觉得怪怪的，现在还没有番茄酱能调味的情况下只放盐和味精……简还休不觉得那样能有多好吃。

　　简还休将番茄剥皮放到盘子里，随手在衣服上擦两下水。

　　他到客厅见维林还在睡，走到徐客身边问有没有白砂糖。

　　徐客看的入迷，简还休问第二遍她才听见。

　　徐客递出口袋里的棒棒糖，不忘补充一句：“葡萄味的。”

　　简还休一脸凝重地举着这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回了厨房。
　　苦苦思考，是带有葡萄甜味的番茄炒蛋还是一点甜味没有的番茄炒蛋叫人好受点。

　　他选择前者。

　　维林堪堪醒过来，听着耳边油烟机的声音，转头看到徐客在自己身边。
　　维林双手揉搓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简还休正好做好饭。

　　简还休看维林还耷拉着脑袋：“醒了啊，饭我做好了等下可以来吃了。”

　　维林纳闷：“什么饭？”

　　简还休老实回道：“好像社区管理员就送了番茄，鸡蛋还有米饭来，所以就做了盘番茄炒蛋，凑合凑合吧。”

　　他有些心虚笑一笑，没说没有白砂糖他融了一半葡萄味棒棒糖的事。

　　维林瞥徐客一眼：“怎么回事。”

　　徐客不明所以，一副我是清白的样：“我说做饭了。”

　　维林自知和徐客讲不通，感觉有点头疼，摆摆手：“算了算了，没事。”

　　二人坐到岛台边简还休早就把碗筷摆好了，好在这个番茄炒蛋他本人吃起来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徐客坐在两人对面低着头扒饭，维林又多盛了一碗饭放在徐客面前。

　　“锅里的盛完了？”简还休问。

　　“嗯。”维林刚尝一口简还休做的番茄炒蛋，面色变得凝重。

　　简还休指尖攥着围裙一角，装作无事发生样，随意问道：“怎么了吗？”

　　维林嗤笑阴阳道：“唉，队里来了个大发明家，这道菜你准备给它取名叫什么？”

　　简还休：“哦，烈焰紫葡焚红果！”

　　没料简还休能如此大言不惭，维林沉默一瞬扯开话题：“按地球历法明日起计算入住时间，所以管理员为我们提供的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是从明天开始的。”

　　门口传来四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徐客起身开门，抱着一摞保温盒回来。

　　“徐客点的，尝尝那位大人的手艺？”维林起身，将面前三份饭放到徐客面前，其余盛有醋溜土豆丝、茄汁鸡翅、菠萝咕咾肉以及清蒸鲈鱼摆到二人面前。

　　“啊？”简还休抬头看徐客，恍惚中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徐客没有想要表示什么的意图，一味埋头吃饭。

　　就只是吃白米饭，先前摆在她面前用瓷碗装的饭已经给她吃了个精光。

　　简还休看向维林:“我做的饭菜那么磕碜的吗？”
　　维林颇为无奈，拍拍简还休的肩以示安慰，耐心继续补充：
　　“不怪你，你那时候晕过去了不知道这回事，菜是之前就点好的。这边提供的餐食八百年不带变的只保活不保生活品质。”

　　“唉，补充一下。可以点开终端进入商城，食材方面不归这边生产。终端什么的你自己玩玩熟悉一下就清楚了，界面比较复古繁琐也习惯一下。哦对了，记得对比一下人类阵营和怪物阵营的物价。”

　　“那些相当于快递员的叫虚团子，它们业务很广泛，你要是寄东西也是它们来收。”

　　简还休边吃边听维林传授经验，已然是把维林当作前辈看待：“大佬，那这个游戏的通关思路是什么啊？”

　　“游戏？”维林不知道这个人是傻的天真还是迟钝，戏谑道：“这里不是游戏，这是一处新的世界。”

　　新世界？

　　简还休抢着问：“所以，所以——所以我回不去了吗？”

　　维林沉默一阵，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继续说：“其实也算得上是游戏，通过参与游戏副本赚莱西铸币以维持自己的生存，也算是另一种的上班工作赚钱了。”

　　“我提醒你一下，在组队模式下一人参与其他人也会被拉进副本，在面板上别乱点奇怪的地方。”

　　简还休有点消沉，显然是还没能接受，应一声后没作回应。

　　简还休的反应在维林意料之中，徐客吃完转身要往房间内走，就听维林说：“白砂糖？”

　　“嗯。”徐客应下，走进那件较大的卧室锁上房门。

　　维林碗里的饭就吃了一半也放下了筷子，打开终端看了一下，道：“吃完把碗洗一下，吃饭用的筷子每个人的做一下区分，等下洗过澡就快点休息吧。”

　　简还休嘴里塞着饭，说出口的声音蒙蒙的：“哦哦，好。你不吃了吗？”

　　“嗯，胃口不好。”

　　“还有，以后别叫我大佬，叫名字。”说完，维林往门口走去。

　　简还休还没来得及去问那人出门去做什么，面前便跳出一行字。

　　【温馨提示：请阻止“维林”出门，也请不要做出跟随的行为。】

　　简还休转过头去看阳台，却见外界的浓雾不知何时早已消散。
　　顺应提示，简还休开口：“早点休息明天一起出去吧？单独行动挺容易出事的。”

　　维林深情怪异地看着他，倒看得简还休有点不适应，毕竟这不是自己的意思他没什么底气。

　　好在那人没多问，松了口，留下一个好字回房间拿了套衣服便往卫生间走去。

　　送来的四个盛菜的保温盒也就简还休他巴掌大，对他们俩成年男性来讲也就几口的事。更何况简还休，他体感自己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简还休思考片刻，把维林碗里的饭盖到自己碗里，就着那盘怪味番茄炒蛋吃了个精光。

　　浴室里传来维林吹头发的声音，简还休一边洗碗一边叹气，感慨在这个世界和这俩人同居像养了俩小孩一样。
　　“唉……”
　　给一个不说话的孤僻妹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吊炸天牛逼但是身体看起来不太行的兄弟包了家务，以求带带他简还休吧。

　　简还休猛地甩头，却发现阳台处的窗帘被拉开，雾气已经散去了。

　　简还休放好碗，还没想好怎么给筷子做区分，干脆把三人的筷子放在厨房台面不同的地方。

　　简还休推开玻璃推拉门，这次得以顺利打开。

　　他伏在栏杆上，阳台外正对面是一片黑色的沙滩，更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所在的社区建设在一片孤岛上吗？

　　简还休想得入神，就连头发半干的维林站到他身边，与他一起眺望这片海他都没发现。

　　“苦海。”

　　身旁幽幽地飘来一句，简还休回过神，转头才见维林。

　　维林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天与海的交界线，眼里有很多简还休看不懂的情绪。

　　“什么？”

　　“苦海，它的名字。”

　　一片没有终点和没有开始的境地，正如时间和圆，不知其边际。
　　没有生命的回声与沉沦，斩断人类多余情感的思恋，故得此名——苦海。

　　谈起苦海，维林的记忆有一瞬间云开见月明，明朗起来。他想顺着再说点什么，可偏偏话到了嘴边脑子却又是一片空白。

　　简还休被维林的落寞感染，搂上维林的肩，也惆怅地长叹出一口气。

　　维林突然往简还休这边凑，鼻尖蹭上简还休的脸颊，简还休一惊想要安慰维林的话又噎在喉咙。

　　“什么味道……”维林砸了砸嘴，问简还休。

　　“我脸上有味道吗？”简还休胡乱往脸上摸了两把，手凑到鼻子前猛吸几口也没闻出除洗洁精外的别的味。
　　“没有吧？”

　　“香的……”维林双手捧上简还休的脸，只觉得这股味道实在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于是闭眼又凑近了些。

　　轻柔的呼吸拂过简还休的面颊，给简还休一顿不适应的嫌弃，双手按着维林的肩给人推开了。

　　“哦你说这个啊，今早出来的时候干，抹了大宝。”简还休道，“可惜了我还带了瓶新的，行李放在车上，不然那瓶送你抹。”

　　“大宝？哦……”维林沉默一阵，垂眸轻叹出一口气，“早点睡吧。”

　　简还休把阳台让给维林，看着维林的背影，半干的发丝静静贴在他耳边。
　　虽看不到维林惆怅的模样，简还休还是没来由地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靠门的衣柜里上层挂着维林身穿的那套白衬衫黑裤子，下层叠的衣服倒是和简还休今天穿的一套是一模一样。
　　中间俩抽屉一左一右都是内裤，左边放的是四角内裤，已经有了个空显然是被维林穿去了。右边三角内裤没被动过。

　　虽然简还休不是三角内裤派，也没尝试过三角裤，但为了不和维林穿的内裤混起来膈应人，简还休还是拿了右边的三角裤。

　　简还休洗完澡，连带掉有维林长发的卫生间地板一并拖了一遍，端着维林和自己的脏衣服丢进阳台洗衣机后便回了小房间。

　　吃饱喝足淋完一遍热水澡的简还休可谓神清气爽，心情也美上几分。

　　他推门而入，见维林还直直侧躺在下铺没睡，简还休畅快道:“兄弟，没想到你也是四角裤派的啊。”

　　简还休此时光着腿，维林抬眼看他:“你是四角裤派的？”

　　“害，这不是四角裤就一款的吗，到时候和你的混起来就不好了，然后我这不寻思我这长那么老大还没穿过三角裤呢。”

　　“哦——”维林饶有兴致，“感觉如何？”

　　“有点勒裆，但是自由了不少。”简还休诚实道，不忘细细感受，“就是太自由了点，兜不住小丨鸡儿感觉跑两步要甩起来了。”

　　说着他还蹦两下。

　　不得不说灰裤就是显形显大，他面前的维林也是个大兄弟自然他也就没了羞耻心。

　　看得维林无语地翻个白眼，背过身去:“睡了睡了。”

　　“哦哦，好，好梦。”
　　简还休关了灯，爬上双人床的上铺。

　　枕头不够高以及木板床让简还休睡有点难受，翻来覆去想要寻得一个安稳的睡姿，偏偏木床一动就连带着穿出一连串“吱呀”的刺耳声。

　　昏暗的环境，暂时没有任务需要去处理的境地和简还休上次即将入睡时的体验完全相反。

　　疲惫感席卷而来，不想去想任何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但他又极度亢奋，未知的惶恐仍笼罩着他。

　　他又睡不着，那这正是闲聊的好时候。

　　他不禁感慨，这上下铺的配置真是梦回高中。

　　每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简还休就喜欢和下铺那哥们说话，自此他们伟大的革命友谊靠着另外俩睡觉呼噜震天响的兄弟暗自发芽。

　　现在想起那兄弟简还休都不太能想起那人的名字了，他俩不是一个班的，也就在被吵的睡不着的时候聊聊天。

　　没过一年，简还休记得那哥们就出国留学了，自己也被分到新的宿舍。

　　新舍友睡觉不打呼也很有边界感。
　　简还休也好久没有这样和睡在下铺的兄弟在夜晚畅聊过了。

　　思及此，简还休探出头，刚好对上维林看着床板放空的眼睛：“哎，兄弟，还没睡啊？哎你今年多大啊，你在这边待多长时间了？”

　　维林挑眉：“我看起来很老吗？”

　　简还休靠回枕头上：“没啊，我没有这个意思。刚刚我看你还想往下说的，你本来是想说什么啊？”

　　空气沉默良久，维林才说：“我好像是知道更多的，但现在不记得了。”

　　简还休：“失忆？”

　　维林：“不算吧。关于我的过往我甚至能和你侃侃而谈，来到这里之后的事也能记得些，更后面只剩些零散的片段，这算是失忆吗？”

　　简还休思索：“这算吧？”

　　简还休有点摸不清头脑,维林说的更后面又是指的什么，他也就接着问出了口：“你说的这里后的事情，具体是指什么？”

　　维林很快接上了他的话：“这个副本啊，我上次也是和队友选的这个社区副本。”

　　简还休声调瞬间拔高：“所以你完全知道这里的通关方式和密码！？”

　　维林不以为意道：“通关方式完全不一样好吗？哪来那么躺赢的简单事。”

　　简还休追问：“那，上次和你一起的队友呢？”问出口后紧接着简还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晓得对面会不会说出那个他心里所想的骇人听闻的答案。

　　好在那人只淡淡回他一句“忘了。”让简还休早点睡便没有了下文。

　　简还休斜倚在墙边拿薄枕当靠背，点开终端。

　　主页上方的大喇叭处飘过一行亮眼的金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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