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舅舅一句话 ...
-
舅舅一句话让陈希感觉自己突然就落在了地上,他还在那自顾自地说:“张瑞轩的女朋友最近就在闹呢,说自己和张瑞轩不在一个城市工作,非要张瑞轩辞职去她的城市。张瑞轩是毕业就考上公务员了,哪那么容易辞职,辞职了又哪那么容易找到好工作?本来订好的结婚日期一拖再拖,眼看要拖到后年去了。她还是年纪小,你和李卓都不小了,应该比她处理事情要成熟许多。”
“我们还要再看呢,舅舅。”陈希站起身:“距离太远确实是不方便,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回去了,舅舅再见。”
陈希知道舅舅就是想趁机发泄一下对表弟女朋友不满的情绪,只是她实在不想听。面临同样的问题,她甚至都没有任性的资本。表弟的女朋友还可以闹,可以发脾气,可以威胁人,而她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默默地把分手两字挂在心头。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真的摆到眼前的时候,却比意料中要难过很多。又一次路过小学操场上那棵许愿树,陈希停下脚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苦笑一声:“这一次,就希望李卓事业有成吧。”
鼻子上突然感觉一阵冰凉,陈希抬起头看了看天,又抬起手,看着六角雪花落在她暖咖色毛呢大衣的袖子上,慢慢融化成一个小水珠。下雪了。
这场雪下的很大,路上很快就积了不薄的雪。除夕的大雪加重了过年的氛围,楼下有几个小孩在雪地里疯跑、打滚。陈希一打开家门,看见爷爷似乎也正准备出门。
“爷爷,你准备干什么去?”陈希眯起眼睛,严肃地问。
爷爷心虚:“我就在门口看看雪,不走远。”
“外面特别滑,我刚才在路口就摔了一跤。”陈希让爷爷看她脏了一大块的袖子,“家里玻璃这么干净,你就在家看看吧。”
爷爷这下也不想着出去了,紧张地抓住陈希的胳膊:“没摔着哪吧?腿疼不疼?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滑了一脚,摔倒之前用胳膊撑住旁边的台子了,所以只有袖子脏了。”陈希对着爷爷左右展示了一遍自己的衣服:“我没事,就是衣服得洗了。不过外面真的很滑,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
爷爷乖乖地趴在窗台上看雪,陈希去卫生间搓袖子。正搓着,手机响了,是李卓。
电话一接通就是李卓咬牙切齿的声音:“大范围降雪,我的航班被取消了。”听起来他正在坐车。
“航班不取消高速也封了呀,你怎么都回不来的,先在z市好好待几天吧。”陈希用安抚的语气对李卓说。
李卓旁边传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让你秀恩爱,还使唤我给你当司机。怎么样,回不去了吧?”
“我回不去你才更麻烦,闻聿则。”李卓也不在乎陈希能不能听到他俩的对话:“我回不去就去你家过年,我给阿姨和闻老师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再让他们看看照片,你说他们会不会让你开开心心地过一个年?”
李卓一句话成功把一张幸灾乐祸脸说成了苦大仇深脸,他不再搭理旁边苦大仇深的闻聿则,和陈希聊起天来。
“我看预告,咱们那边在暴雪区,你和爷爷都别出门了,外面太滑。”
“我知道,爷爷刚才想出去看雪被我拦住了,这会正趴在窗户上看呢。”陈希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把手擦干,拿着手机回到卧室。
“家里的年货准备够了吗?预告说得下三天,等雪停了清雪也得一天多,好几天不出去,家里的菜够不够?”
“什么都够,前几天就都储备齐了。你不是还带着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肉和菜,我和爷爷就算十几天不出门也没问题。”
“对了,下雪还没事,过几天化雪的时候会特别冷,你和爷爷要注意保暖,能不出门就尽量不要出门。等高速通了,我就尽快回去,你们需要什么我去买就行了。”
陈希哭笑不得:“真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和爷爷都不需要出门,你不用操心这些了。”
“那怎么行。诶对了,爷爷的药有没有买够?降压药还够吃几天的?需不需要我现在从网上买一些派送到家里去?”
电话那边响起闻聿则的声音:“李卓,你好像个老妈子。平时怎么不见你操这么多心呢?”
陈希噗呲一笑:“药这块更不用担心,因为爷爷服用的降压药以前出现过断货的情况,所以我每次都会买两个月的量。昨天才去买的,你就放心吧。”
“家里水电费和燃气费还够吗?你今天查一下,过年期间缴费可能会没有工作人员受理…不是你带我来公司干什么?除夕你还要加班?”
李卓话题转的太快,陈希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她的“啊?”还没有问出口,就听见电话那边的闻聿则的声音:“反正你回不去,把你装备拿上,去家里给我加几天班。撂挑子半年了,趁这几天把明年的计划搞出来,我准你明年一年异地办公。”
“我怎么就撂挑子了?出问题都是我解决的,所有产品都是我亲自把关,大方向还是由我亲手把控,我每个月都还要出题帮你培训员工,就这过年你都不让我休息一下?”李卓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
“早点弄完不就不耽误你谈恋爱了,是不是?要不你和女朋友约会还得想着工作,啧啧啧。”闻聿则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像是抢走了李卓的手机:“我拿着你的手机,省的你煲电话粥不舍得下来。十分钟啊,快去吧。”
陈希听见“砰”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正准备挂了电话继续去洗衣服,电话那边的闻聿则突然开始和她说话。
“是陈希吗?我叫闻聿则,李卓有没有和你说过我?”
陈希顿了顿,还是决定回答他:“我是,李卓说过你,谢谢你们家小时候对他的照顾。”
“他爸掏钱了,谢什么。我从九岁就开始听你的名字,二十年了,终于听见真人的声音了。”
陈希一时无话可说。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不在意:“李卓没跟你说过吧,他大二就开始创业,也是为了你。他那时候就说他想给你一个家,怕你看不上,得先挣钱才行。”
闻聿则没有听到陈希的回复,继续说:“我虽然和他不是一个专业,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厉害。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技术方面强者为尊,他前一段时间给自己招来一个竞争对手,这导致他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而他又脱离z市这边的一线市场太久了。我觉得他下一年可能会遇到一些危机,你怎么看?”
“这…”陈希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闻聿则似乎并不是真正想询问她的意见,加快了语速接着说:“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先回到z市稳固地位,但他似乎没这个想法。我希望你可以改变他的想法。他出来了,你挂电话吧。”
陈希没有一丝犹豫地把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靠在床头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没过多长时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没有洗完,就走出房间,准备继续洗衣服。
爷爷端着一个盆从阳台走过来:“电话打完了?李卓回不来了吧?你让他注意安全。衣服我给你放洗衣机里了,一会洗完了你去晾上就行。中午吃点什么?爷爷给你做。”
爷爷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把盆夹在腰上,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走过来。腰间的衣服被盆边的水打湿了一小片,他却毫不在意。或者说,也无暇在意。陈希赶快把盆接到自己手里,对爷爷笑笑:“随便做点吃吧,什么都行。”她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等到陈希把衣服晾好、把卫生间收拾干净,再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李卓发来的消息。
“怎么把电话挂了?”
陈希想了想,回复到:“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洗衣服,你半天没回来我就去把衣服洗完了。也没什么事,你先忙吧,我去帮爷爷做饭。”
过年这几天陈希过得相当舒适,除了大年初一陪爷爷一起接待了慰问老领导的企业现任领导外,陈希没见外人也没出过门,每天窝在房间里看看书学习一会,坐在客厅陪爷爷聊天看电视,再没有别的什么事需要操心。
初五那天,外面的雪才算化到了可以随意出门的程度。被按在家里好几天的谭小莉坐不住了,拉着陈希出去逛街。陈希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在爷爷保证了三次绝对不出门后才放心和谭小莉出去了。
“下雪天不让出来玩,平白丧失了多少乐趣啊!”谭小莉对这几天没能出来耿耿于怀。
“这次下雪又上冻,外面太滑了。当年给我做手术的张大夫从大年三十开始发朋友圈,记录他们科收到了多少滑倒骨折的患者。我看一下昨天的。”陈希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加上昨天的,他们一共收了62个骨折患者。”
“这么多?都是老年人吧?”谭小莉对这个数字表示震惊。
“不是。”陈希摇摇头,把张大夫的朋友圈评论区给谭小莉看了一眼。
赵仲良伯伯:你们科很忙啊,伤者都是年龄比较大的吧?
张骏医生:最大的42岁,最小的15岁,年纪大的都不出门。
赵仲良伯伯:现在人身体素质都不行了。
谭小莉看了以后更震惊:“都这么年轻?幸好我没出去,要不我大概率得进医院。”
两人正在超市里挑苹果,谭小莉接到了她妈妈打过来的电话。
“妈,我正和希希逛街呢…现在去见面?人家看见希希还能看上我?…好吧。”
挂断电话,谭小莉一脸生无可恋地对陈希说:“走吧,陪我相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