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崔崔》闲鱼儿

14、山顶落日告白 蜿蜒的

　　蜿蜒的石阶隐在茂密林木之间，层层向上延伸。山风穿过枝叶，带来一阵一阵树叶沙沙的轻响，林间时不时传来清脆鸟鸣。
　　马清微一马当先往上走，一开始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地往前蹿，没爬多久，呼吸就慢慢急促起来，脚步也不自觉放缓。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薄汗，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帆布包，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身后从容自若的崔昭。
　　“崔崔，你体力也太好了吧。”马清微停下脚步，弯着腰撑住膝盖，“我都快要爬不动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崔昭走到她身侧，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先歇一会，喝口水。平时周末我偶尔会慢跑，体力还算可以。”
　　马清微接过水，拧开瓶盖大口喝了两口，靠着旁边的大树树干休息。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洒下斑驳光影。
　　“早知道爬山这么累，我就带少一点零食了。”马清微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有点哭笑不得，“背了一大包，现在感觉它重了一倍。”
　　崔昭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要不要我帮你背一会？”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马清微立刻直起身子，重新攥紧背包肩带，“这点累还难不倒我，我们继续往上走，一定要赶在日落之前爬到山顶观景台。”
　　短暂休整过后，两个人再次踏上石阶。
　　之后的路程，马清微不再一股劲往前冲，慢慢调整节奏，和崔昭并排往前走。山路之上人烟不算稠密，偶尔才会遇见同样登山的路人擦肩而过。
　　一路上，马清微时不时从包里掏出零食，一会递过来一颗软糖，一会拿出一小包饼干。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从学校里的八卦，聊到游戏里蹲草丛的搞笑时刻。不知不觉之间，原本漫长的登山路途，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又往上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前方石阶的尽头，豁然开朗。
　　终于抵达山顶观景台。
　　观景台是一块开阔平整的平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楼宇错落排布，道路如同细长丝带纵横交错，远处天边，落日正悬在半空，金色的暖光洒向整片城市。天边晕开大片橘红色霞光。
　　“哇……太美了。”马清微不由自主睁大双眼，快步走到观景台边缘，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晚风。
　　山风肆意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发丝在空中飞扬。崔昭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目光没有看向脚下铺开的城市盛景，视线一直落在女孩的背影上。
　　落日的金光温柔包裹着她，这一刻，崔昭的心跳，比刚刚一路爬上山的时候还要急促。
　　马清微转过身，看见崔昭正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得笑起来：“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这里的风景超级震撼。”
　　崔昭回过神，迈步走到她身边，并肩靠着观景台的护栏。
　　晚风微凉，吹走了爬山带来的燥热。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落日一点点向着地平线沉下去，霞光的颜色从橘黄慢慢变成粉橘。观景台上零星还有几对游人，分散在平台各处，距离她们很远。
　　这里，安静又辽阔。
　　马清微侧过头，偷偷看向身旁神情柔和的崔昭。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藏在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这一刻，越来越清晰。一起蹲草丛打游戏，奶茶店闲聊，放学后空教室补课，夜市河边晚风，一幕一幕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她忽然很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马清微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有些紧张地蜷缩起来。
　　“崔崔。”她轻轻开口，声音被山风裹挟着，有一点轻。
　　“嗯？”崔昭转头看向她。
　　落日余晖恰好落在崔昭眼眸之中，暖光闪闪。马清微望着她的眼睛，鼓起积攒了许久的勇气，轻声说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山间的风仿佛骤然安静下来。
　　崔昭瞳孔微微一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马清微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眼神有一些闪躲，但是依旧咬牙直视着崔昭，等待着她的回应。说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这些日子以来，那种时时刻刻想要见到对方，看见对方就会不自觉开心的心情，她终于确定，那就是喜欢。
　　几秒的沉默，对于马清微来说，漫长得仿佛过了很久。
　　就在她心底开始忍不住忐忑，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唐突的时候，崔昭缓缓扬起嘴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其实，更早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崔昭的声音轻柔，却格外清晰，“从在公园湖边，你抓着我的胳膊，为蹲草丛成功欢呼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世界，就已经慢慢被你打乱。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你的出现，多了无数我从前从来没有期待过的东西。奶茶，夜市，游戏，还有今天站在这里看日落。”
　　马清微猛地睁大眼睛，心脏砰砰疯狂跳动，眼眶微微发热。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崔昭，早就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心思。
　　落日继续缓缓下沉，天边的霞光愈发绚烂。
　　崔昭抬起手，轻轻握住马清微的手。她的手掌微凉，指尖带着一点薄茧，稳稳包裹住马清微微微发烫的手。
　　“马清微。”崔昭轻声唤她的全名，“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马清微用力点头，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起，笑容灿烂得如同天边的落日：“我愿意。”
　　晚风掠过山顶，两个人十指相扣，并肩靠在护栏边，一起望着脚下整座城市，目送太阳一点点沉入远处的楼宇之后。漫天霞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两道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背包里的零食早已被她们抛之脑后，此刻，眼里只剩下身边的彼此。
　　不知道安静依偎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里一盏一盏路灯次第亮起，万家灯火慢慢铺开。
　　“天快要黑了，我们该下山了，太晚下山山路会不好走。”崔昭轻声开口。
　　“好。”马清微舍不得松开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眼底满是欢喜，“下山路上，手不许松开。”
　　崔昭轻笑一声，握紧了几分：“不松开。”
　　下山的路，她们依旧手牵着手，一步一步顺着石阶往下走。山林里光线慢慢变暗，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偶尔路面不平，崔昭便轻轻拉住她，提醒她小心脚下。
　　一路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公交车站灯火通明，等候回城的公交车。马清微靠在崔昭的肩头，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公交车缓缓驶来，两个人登上车子，依旧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马清微没有再看向窗外的风景，侧着头，悄悄打量身侧的崔昭，嘴角一直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公交车在夜色当中向着城区行驶，车厢轻轻摇晃。
　　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故事，在这个日落之后，开启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