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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星落成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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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陆千星，你可知罪。”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什么？这是哪儿？爸！妈！你们在吗？……放开，我要去找我爸妈！”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四面铁壁，陆千星觉得自己被固定在什么器具上。
他奋起挣扎，随即，一股天旋地转的震动，他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面，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一滴鲜血顿时顺着擦伤的地方涌出来。当然，这些他看不见。
“罪人陆千星，因为你的恶念，临渊市一夜之间涌出大批量夜骸，【N.P.A.】有权以高危异能者危害社会秩序罪将你监禁。”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什么都没做！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爸妈！”陆千星剧烈扭动起来。
“什么都没做，那我问你。”
“11月21日晚上11:44，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陆千星瞳孔骤然睁大，随即，他在脑中倒带起那日的画面。
“我在床上。我在看天花板。”
他目光平时着前方，密不透风的黑暗空间里，他并不知道谁在拷问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目光无比坦荡。
“你在床上。你在看天花板。那个时候，你在想着什么？”
陆千星唇瓣突然动了动，旋即，他开口，目光一如既往的镇定和坦荡：
“我在想，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不全都消失。”
“我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父母，不是别人。”
“为什么不干脆都消失光。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公平。”
他目光变得黯淡，如果此刻有光亮，就能看到他那双极为漂亮的蜜色瞳仁里笼上前所未有的雾气。
“有什么问题吗？”他望着前方说。
……
11月15日，陆千星18岁生日那天。世界发生了两件事。
气象局发布极端预警，全球进入永夜倒计时，黑夜将无限拉长，直至再无白昼。
于当天，地球上的人口消失了1/7。那是他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灭霸打响指”一样的桥段。
所有人都在以一种讨论末日的心情谈论这桩猎奇。七分之一，这概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许就发生在你的某个远房亲戚，某个许久不联系的老同学身上。
但陆千星无法做到像看戏一样加入到这场讨论中，因为他的父母在那1/7人口当中。
双亲同时消失，这样的概率也极小。而且那天是他的生日。
如果说还有什么幸运之处，那就是他不用像个未成年孩子一样被扔去福利院或什么机构。
同时，这个家，他和小他两岁的妹妹，从此就要靠他一个人撑起。
起初，那些亲人消失的人们没有人认命。他们都在发疯一样的寻找。他们中也有一些异能者，用尽了各种途径，合法的，或非法的。
一段时间过后，所有人都认清这是徒劳。这的确是一种无迹可寻的凭空消失。
相关研究部门做出判断，这或许与“永夜天象”有关。
一周后的某个夜晚。陆千星躺在床上，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脑中涌现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不是别人。】
他绝不会想到，这样的念头闪过的同时，以他为圆心半径百公里内，所有的下水道、垃圾场、街头废墟处，一种黑色的、薄雾裹身的生物体缓缓冲破空间，涌向临渊市的上空……
以不良执念为食的夜骸，大面积扩散，又迅速找上其他怀有负面情绪的普通人……
一时间，夜间事务管理局出动了上百名夜刑者进行肃清，清缴风暴持续了72小时，才没有让这场传染病一样的可怕反应波及到邻市。
别误会，夜骸这东西不是陆千星创造出来的，它本就存在。只是没人能解释，陆千星仅仅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为什么能带来如此大规模的恶念。
“你是在逗我吗？执法者先生。”陆千星声线冷硬。
“你是说我因为一个想法，犯了重罪，现在要把那些莫须有的玩意儿的繁衍归咎在我头上。”
“很匪夷所思是不是，但这的确是由你造成的。除了你，没人该为此付出代价。”
“那你杀了我吧。”陆千星突然说。
紧接着，他想到陆灵曦。他烦闷至极，不顾后果的嘴快了一步。他知道【N.P.A.】是个官方组织，代表正义，所以刚刚他的话反而带了几分无所谓的赌气。
“不……你不能杀我。”他又改口说。
“你犯的罪不止于被肃清。”很快，对面声音响起。
这有种既视感，仿佛陆千星此刻正坐在法庭上。
“从我们进入到你的【精神场域】探知得出的结果，你并非恶人，你甚至有着极高的功德值。”
“也许正是你突生恶念后的【极致反差】带来了那场事故。”
“你想说什么。”陆千星手铐下的拳头攥紧。
此刻他并不会为对方突然觉得他是个好人而感到高兴。
“组织考虑让你以另一种方式还债，当然，前提是你自身具备这样的能力。加入【N.P.A.】——成为一名夜刑者。”
“如果通过面试，我会为你带上一枚手环。它会为你自动感应周边存在的夜骸和危险异能者存在，也会出现委托者通过APP向【N.P.A.】发起求助的情况。一旦合约生效，你不能拒绝委托者的求助，不能对周边感应到的危险异能生物视而不见。”
“否则，这代价便是你本该要承受的刑罚——每当任务失败，抵押的是你作为夜刑者的自身寿命。”
“也许你在怀疑我在故弄玄虚。这枚手环连通两界，是夜间事务管理局与阴界共同打造的针对特殊异能者的管理手段——约束的即是你这样有能力，但又可能存在隐患的异能者。”
“而当你自身出现危险念头，它会视情况将你控制住。最极端的情况是——爆炸。”
“你的意思是，你们那什么正义组织，全是由一群罪犯组成的？”陆千星锐利发问。
“当然不是，我们也通过常规渠道进行招募。他们只是在奖惩机制上与你们有所不同。”
“某种意义上，夜刑者，服的是自身的【刑】。我更喜欢这个职位的另一个名字。”
“——【星辰收纳师】。”
“陆千星，你记住。”
接下来的两句话，陆千星没打岔。他一字一句记在了脑中。
【星落成执念，诡异因不良执念而生，每斩净一份不良执念，就有一颗星辰回归夜空。】
【每回收一颗星辰，永夜就将暂缓一点。那些消失的人就多一分回归的希望。】
【星辰收纳师要做的，就是这样一份工作。】
……
而当陆千星通过那场试炼。他睁开眼，眼前是自家卧室雪白的天花板。
“原来是个梦。真够扯淡的。”他抬起手揉向混沌的额头。
一种黏腻的触感沾染手指，是血。
不久之前他撞到地面上，额头擦破的正是这个位置。
而下一秒，他无暇顾及那抹血腥，他的目光落在手腕上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上面，瞳孔剧烈震动。
那是一枚银质的手环。陆千星缓缓抬起手，翻转到手心朝上那一面，眼前呈现出一个依托他精神力控制能量的表盘。
【永夜进度：79%】
【附近的任务：3】
【你的订单：0】
【自身阈值：69%】（黄色标记闪烁提醒）
【寻找搭档：是/否】
【星核之力：???】
【???：0/7】
……
【每斩净一份不良执念，就有一颗星辰回归夜空。】
【每回收一颗星辰，永夜就将暂缓一点。】
他耳边再次回想起梦境中的那句话。
床位的被角上，压着一柄黑色的剑。
*
“还给我！”
“把东西还给我！”陆千星猛地从床上坐起。床单被他的手指抓出大片褶皱。
他环顾四周，眼前出现的是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卧室，海派复古的装修风格，极尽奢华。
刚才又梦到了三年前的事，他已经很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环，没有待办任务。
手臂上一些地方缠了纱布，他想起那是和纸灵打了一架造成的。
不……如果仅仅是那样，他怎么会昏迷。他直觉哪里不对，一把拉开腿上的薄毯。
在他左脚脚腕上扣着一枚脚铐。铁环扣得极紧，另一端连在床脚，纵是他脚踝细瘦，还是可见明显的红痕。而且那铁链只有约莫10厘米，这意味着他没有离开这张床的活动空间。
陆千星挣扎一下，但很快发现，他流失的能量还没恢复。
……他想起来了。
于此同时，卧室门把手被旋开，一袭黑衣的男人走进来。两人同时有些讶异，目光相接。
下一秒，陆千星一拳便朝那男人挥去。脚被拴着，他上身迅捷如闪电，大有用此般姿态再打一架的架势。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祁夜用手掌弹开那轻飘飘的拳，一张证件在他另一只手上摊开。
“为了让你冷静一点，我可是翻了三小时才找到这压箱底的东西。”
他另一只手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字：“我呢，不是你要抓的坏人，我有必要先证明这一点。不过这么说好像有点文字游戏的成分，因为首先我不是人……”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措辞，然后又放弃了：“你自己看吧。”
陆千星：“……”
“英文你看得懂吧？”祁夜又自顾自停顿一下。“我是不是忽略了你们警察的文化课水平……”
陆千星：“………………”
他当然看得懂。
【Paranormal Operative, International Special Unit.】
国际特别行动组，异能特工。
比【N.P.A.】权限与威信更高级别的存在。
那是由国际特殊事件调查警署特别颁发的自由执行人身份，有权接手涉及异能犯罪的特殊事件，他们通常以接受委托的形式，可以理解为官方特批的赏金猎人。
不过最让陆千星诧异的并不是这个头衔，他目光向下，落在那枚极其精致的一寸头像下方的名字。
那里竟然有一栏“种族”。
Homo Noctis. 夜族。
姓名是，Ye Qi，以及两个中文汉字，祁夜。
祁夜开口了：“这里是安全屋，你可以放心躺着，我不是人贩子。”
陆千星觉得自己可能是梦做多了，可能醒的方式不对。他不动声色地躺了回去，两手安静地叠放胸前。
“晚安。”
祁夜：“……”
“碰瓷？”祁夜居高临下，两指合拢那枚珍贵的证件。
“你的能力有点特殊，也许是存在部分能量因子为夜族受用，而我又足以压制你——所以不小心吸收了你的能量，这是个误会，我得承认，我很抱歉。”
陆千星听出了一种“不好意思可是我比你牛逼”的意思。
存在于都市传说中的夜族，怎么正大光明地被ISU聘用？
陆千星倒不是种族排斥。只是国内对夜族这种与人形态相似，拥有超强寿命与极致美貌的种族并没有官方认可过。说个最直白的，他肯定没有身份证。
夜族，相传千年以前，吸收夜间天地精华繁衍出的一类种族，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超高阶异能。
不过，进入永夜危机后，夜族这一种群的死亡率开始激增。他们变得鲜少在自己的领域——夜间出没。
“最近，夜族被一种不明原因的煞气侵染了，我需要【星核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