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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想保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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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踏进这座房子的门槛之后，客厅中，那具由雷由希执念幻化出的女主人的幻境傀儡就瞬间消散了。
像那些挂钟、壁画、沙发一样，化作光点，仿佛从来不存在。
女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如果只看右半边侧脸，那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而当她露出正脸，她左半边脸被一条如同蜈蚣状的粗长伤疤覆盖，极其狰狞。
疤痕上方，那双眼中正透出前所未有的决然。
她身负一柄重剑，此刻，她径自越过雷有希和陆千星惊愕的眼神，向着客厅那张残破不堪的餐桌走去。
那是这方幻境里日复一日重复家暴情节的古老道具。
见证了所有的争执、误会与支离破碎。
重剑向着餐桌正中劈去，刀落的那一瞬，周遭竟泛起光的能量磁场。
陆千星感受到了一种同源震颤，那来源于相同的能力。
餐桌碎片四溅的同时，自这方空间下方，一股暗流涌动，仿佛被压抑的东西随时能冲破束缚、冲向天际。
伴随最后的幻象消失。这栋居民房先是褪去一切色彩，变成一个冰冷空旷的仓库模样。而这原本的仓库模样仅停留了几秒，就随着巨大的磁场冲撞，顷刻坍塌！
砖瓦碎片四溅，陆千星下意识抓住雷有希。闪身飞快躲避。
他掌心飞快化出一束光鞭，光鞭径自飞向百米外一棵粗壮的古树，如荡绳一般将自己吊过去，顷刻远离现场。
只是，脚尖落地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雷有希反手将剑插在地面，稳住了两人。
雷有希看了一眼陆千星，他掌中一道雷火闪出，将旁边一丛堆积的树枝引燃，形成一个简陋的篝火堆。火光照亮了周遭范围，陆千星才稍稍稳定下来。
手握重剑、拥有真正肉身的祝语彤，在看到那光鞭闪烁之时，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她看向被陆千星护在怀里的雷有希。她的嘴角浮现起一抹宽慰的笑意。
与此同时，黑色风衣凌空旋转，掀起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祁夜手掌抓向虚空，所有的砖瓦、水泥、钢铁碎片像是被他这个动作尽数选中，悬浮在半空的碎片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屏障笼住。
左轮手枪在祁夜手中打了个转，随着扳机落下，一抹黑芒带着凛冽的审判之势，冲向那道被他“选中”的黑色屏障。
【灰飞烟灭】。
所有的空中的建筑碎片，包括脚那些断壁残垣，尽数消失。
这栋建筑废墟不见了。
与方才击杀夜骸射出的子弹不同。
那是在黑夜下，让一切无自主意识的物理形态毁灭的能力。
祁夜长靴落地，而后迅速避开这方地界。在那中心，正呈现出一口随时会侵蚀半壁城市的煞气阵眼。
此刻，周遭一切的干扰物被平息。被夷为平地的荒原上，阵眼现出原形。
在那张覆盖阵眼的餐桌前，雷有希一次又一次杀死雷天辰，每一刀执念都是在向阵眼“献祭”。
他在不知情的状态下用自己创造出的幻境，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仪式”。
一家三口每一次的悲剧循环，都是巩固这处阵眼的能量源。
而它之所以还没爆发，是因为十分钟前，陆千星在推测出阵眼大致所在位置后，用他的能力短暂封住了那方入口。
十分钟前。
“你是说，N.P.A.给你的任务只是看守这间‘仓库’，什么都不用做？”
“你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地方吗？”
陆千星眉头紧皱。他十分清楚随着雷有希的幻境彻底破灭，煞气阵眼就将露出来，而目前他们没有任何对策。
他只是想帮老张找出列车路段事故的原因。这种难度级别，多少有点误闯天家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是在那列火车上试炼之后才感觉到这里有点奇怪。”
“他们说火车是因为遇到夜骸才会出事故。但是事故地段就是我要看守的地方。”
“呃，你就没有觉得你的任务怪怪的？”陆千星揉着眉心。
让这个小孩子看守一座废弃仓库。又因为他自身的煞气和执念，把一个空仓库变成一个无限循环的悲惨幻境。
“不会啊，他们说因为我优秀，才交给我这个任务。”雷有希挠了挠头，看向陆千星的目光还带着丝怜悯。
不过，如果N.P.A.是在利用雷有希的执念布阵，他大致能推测出阵眼布在什么位置了。就是“祝语彤”开门时对他们说的那句谎话。
——“我们全家最期待的，就是每天一起吃饭。”
他将自身大半能力都注入到这张餐桌周身范围内，形成一道封固屏障。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但是“防御”逻辑是相通的。但显然这只能拖一小会儿，解决不了根源问题。
“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地方最怕什么？”陆千星又说。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要看守这个地方，它总得有个‘敌人’吧。”
雷有希想了想，像是陷入了很久的回忆，半晌他说。
“他们好像提到过……纯净的灵魂容器。”
陆千星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抓过兔子抱在怀里，无力道：“等会儿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可得保护我。”
他的能量全部用来守阵，基本上就干不了什么了。
雷有希愣住。
他戴上那枚手环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说：
“你可以保护我”。
*
此刻，距离阵眼百米外，一棵古树前。
雷有希瞳孔震颤，看着走到他们面前，手握光芒重剑的祝语彤。
黑色斗篷还带着雨水的潮湿，祝语彤将雷有希接过来，拥在臂弯里，她打量着陆千星。
“果然，我们曾经见过。”
两年前，那个她杀夫的雨夜。
她本来就是抱着极不理智的、破罐破摔的心态冲出去，想跟那些东西做个了断的。
当她感到后悔，想到“死在这里小希怎么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浑身是血，倒在雨里，脸也被那些东西毁了一半。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突然降临。男生握剑的姿势非常熟稔，但显然对能量的使用还不稳定，一道光刃险些把路灯砍断了。
彼时还是个菜鸟的陆千星，还没充分理解“尊重他人命运”这句话。解决了夜骸之后，他蹲下身要背女人去医院。
女人拼命摇头，嘴里还说着：
“我杀人了。”
“回不去了。”
最终，他没有管这个闲事，他也根本看不清女人毁掉的脸，有朝一日看到什么通缉令，大概也对不上号。
他在女人身上留下一道淡淡的保护屏障就离开了。至少在几小时内让她不会再被夜骸攻击。
当那些光束落在身上的时候。当“想保护小希”的想法强烈到无法撼动之时。
她感觉到那些光在被她吸收。她好像得到了，本不该属于她的能量。
跌跌撞撞在附近流离了好几天，她身上只带着一把从快递驿站门口顺走的美工刀。
当她第一次用一把美工刀斩掉一只低阶夜骸时，她能感受到那股偶得的能力，在她身体中流淌着。
那绝不是一把普通的刀能斩出的力量。
或许，用这种方式，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即便她看起来，太像一具行尸走肉了。
她不知道的是，除了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还有一只虚无的夜族亡魂，他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保护那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
陆千星难以置信地听着她讲述这一切。
那个无心之举，连他自己都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了。
“妈妈，你有能量了。”雷有希抬头注视着祝语彤，脸上满是自豪。
明明他妈妈的能量是被陆千星激发出来的……他刚刚看陆千星明明还一脸鄙视。
陆千星露出一副不跟小鬼计较的表情，祝语彤则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
“妈妈自身没有能量。”
“想保护一个人的心，会让人生出能量。”
她望向那处被陆千星暂时封固的阵眼，又仔细打量青年，不难看出端倪。
“你快撑不住了吧。”她的声音温柔又疼惜。
那是煞气源头之一，一个普通的人类异能者，再强的能力也不可能将其封印。陆千星能拖上半小时，还是因为那枚星核的力量让他变强了不少。
每持续一分钟，都面临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跟他的身体对冲。
陆千星的拳头在裤子口袋旁攥紧。那里还藏着一个逼不得已时的选择，他带去实验室研究的那颗没吸收过的星核。
但他清楚外物能增加他的能量，却不会改变人的身体上限。
在明天的破晓来临之前，这座煞气阵眼必将冲破天际，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雷有希看陆千星的目光也没那么冷淡了，此时此刻他终于像一个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孩子。
“别担心，妈妈今天来，就是来帮你摆平一切的。”
这两年间，她游走暗处，掌握了不少不为人知的情报。“行尸走肉”不是白当的。
她矮下身，亲了亲雷有希的额头，目光温柔而缱绻。
“以后遇到不懂的问题，就问这个哥哥，他跟妈妈有着相同的能力，他会保护你的。”
“祝小姐，你……”陆千星欲言又止。
祝语彤伸手打断他的话，她走到陆千星身前，拥抱了一下。又在他耳畔轻轻说了什么。
随即她转过头，向着阵眼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祁夜在雷天辰背上用力一拍，他似乎忍无可忍了。
“别让我瞧不起你。”他在雷天辰身后面无表情地说。
一个社会性死亡的母亲，和一具没有身体的亡魂父亲，他们的目光迎面交织上，两人都露出笑意。
那个笑，名叫“别来无恙”。
祁夜的身形落下，一条手臂从后方揽住陆千星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千星猛地睁大眼，就在刚刚，他意识恍惚了一瞬，一缕黑气悄然冲破光印，缓缓升腾，投入半空那浓稠的黑雾中。
他的手指下意识攥住祁夜的衣服，微微颤抖。
祝语彤抱住雷天辰，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又要跟你说再见了，天辰。”
雷天辰目眦欲裂。
“不……”
“不！”
“小彤！”
祝语彤形如一道光束，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快速迎向煞气阵眼中心，冲破陆千星在阵口布下的光印，与那光印合为一体。
她只身投入深潭。
一声叫嚷冲破天际，是雷有希。
在那个悲剧开始的雨夜里，他目睹妈妈冲出去时，都没有这么撕心裂肺过。
白光冲天，犹如将黑夜撕裂了一角。无人可知在那阵眼深处发生了什么，没有天摇地动，没有煞气扩散，也没有陆千星设想中无数的妖魔鬼怪从阵眼中涌出来。
两股力量抗衡持续了仅半分钟，一缕残存的黑气如烧成灰的纸屑一般，无力地从阵口散出。
那下面再无任何能量波动，犹如一潭死水。
大脑停摆了数秒过后，陆千星回想起雷有希那句话。
【纯净的灵魂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