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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在我们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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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收集表单，要填爸爸妈妈的工作，可我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小男孩儿将表单放到妈妈手里。
“你爸爸啊，是个普通的工程师。”
“什么是工程师？”雷有希问。
“就是帮别人解决问题的人。”祝语彤笑着说。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吗？”男孩儿似懂非懂，“那一定很厉害！”
不过有个问题他想不明白，最近，爸爸的眼中为什么总是散出黑气？
是工作太累了吗？
不久后的一天，他对爸爸的“工作”产生了迷惑。
那天下着小雨，一家人正在用晚餐，雷天辰突然接到信息，说公司有急事，要加个班。
他在祝语彤嗔怪的目光中放下碗筷，匆匆赶去公司。
过了一会儿，雷有希指着鞋架处的伞。一家人三把伞，整整齐齐放在那里。
“爸爸没带伞。”
“你爸爸这个不靠谱的，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耍帅。他应该还没走远，你去给他送去。”
雷有希拿着两把伞跑出家门。
就在必经的一栋民房身后，他看见了爸爸的身影。雨幕里，雷天辰在和什么人动手。
在他对面的，是一群周身散出黑气的怪物！
雷有希亲眼目睹爸爸仅用一只手，就掏出了近身那只怪物的心脏。
爸爸不是去工作的吗？
这是什么工作？
当晚，就像每个忙碌的上班族一样，雷天辰很晚才回到家。
他抱歉地拥抱了等他晚归的妻子，又亲吻了儿子。
可雷有希却看见，在他身后却笼罩着浅浅黑气。有点像……
像那些怪物的气息。
“怎么这么湿？你不是去给爸爸送伞了吗？”祝语彤整理着丈夫的衣服，转向雷有希。
“我……我去了一趟便利店，出来的时候伞被人拿走了。”雷有希低下头，“唔，我撒谎了。”
妈妈似乎看不见那黑气。这是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只是打架的话……就先替爸爸保密吧。在雷有希眼里，他依旧是那个高大、帅气、什么都会的父亲。他当然不知道，那是源于一种名为夜族的种族基因。
那天，父子二人一起打游戏。
在第N次输给爸爸后，雷天辰突然转向儿子。
“你知道为什么爸爸的表快了五分钟吗？”他拿出一只怀表。
“唔，因为你耍赖。”雷有希说。
“因为爸爸永远比你早五分钟到达战场。这样等你跑过来的时候，怪都已经被我打完了。”
男人对着屏幕上的GAME OVER，露出得意之色。
爸爸果然耍赖。雷有希想。
第二天，爸爸出门，他又悄然跟出去。
还是相同的位置，这次没有打架，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和爸爸站在一起。他们长的都很帅，都有着高大的身形和苍白的皮肤。
“你不能再插手这件事了，嫂子和孩子是无辜的。”其中一人说，“你选择成家时有多果断，退出行动时就该有多果断，否则那是把危险带到他们身边。”
“你明知道现在夜族战力不够，还说这样的话？”雷天辰不以为然，“放心吧，这么多年，有希一直只当我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现在不一样。”另一人打断他的话，“染上煞气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不光是你自身不受控制，还会把那些恶念体引到你身边，你的家人、邻居、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全都会遭殃。”
“护不住他们，我干脆别干了。”雷天辰说。
这些话，雷有希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只觉得爸爸最后那句话，莫名的帅。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撼动了他对父亲的崇拜。
那天，雷天辰下班回家，身后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最近他加班很频繁，祝语彤忍不住质问了几句。
一阵口角之后，外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雷有希从自己房间跑出来。
从未见过的恐怖画面出现在眼前。妈妈跌倒在地，爸爸的拳头正中妈妈身上。
“天辰，你变得很奇怪……”祝语彤身形在抖，眼中却露出一抹凝重的审视。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做一些危险的事。”
那是种族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从他们相爱起就承诺过毫无保留，但这座城市正在变得不一样。夜族血脉里的基因是守护，不是伪装在人后等待庇佑。
此时，在这方回溯空间里，犹如两个普通的看客，陆千星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祁夜。
他当然知道，萦绕在雷天辰身上那些煞气，已经失去控制。
“小希，回你房间去！”
“你敢吓到孩子，我跟你拼命！”
如果不是妈妈一只手死死锢住爸爸的腿，他险些被波及。
雷有希不像别的小孩子，受了惊吓会哭会闹，他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小夜灯下，他那张脸显得苍白而波澜不惊，就像爸爸、就像他见过的那几个叔叔一样。
心中有一角悄然坍塌，他只是不说。
那天之后，晚餐成了雷有希最讨厌的时段。
爸爸彻底变了。
那个会讲笑话，会把好吃的挑到他碗里，会跟他一起逗妈妈的父亲好像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这让目睹过那件事的雷有希产生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原来那个爸爸好像被那些怪兽吞掉了。
起初是争吵、变脸，后来演变成一言不合就打人、摔东西。
家里的碗碟越来越少。雪白的墙壁染上血迹。他养的小猫在一次受惊后从这间房子逃走，再也没回来。
每次这种发泄后，他身后的黑气似乎能平缓一点。
而雷有希那双纯净的眼中，恨意在加重。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天气。
雷天辰站在门前地毯处。他的黑色外衣被雨水打湿，根根长发打绺落在额头。
祝语彤走上前，脱去他的黑色外套。
——“怎么又没带伞？”
——“不是说了吗，加班。最近都这样。”
空间中，陆千星旁观的眼微微眯起。这对白……似乎刚刚发生过。
两人陷入了争吵，陆千星隐约能猜测后面的事，他的心沉下来。
而就在雷天辰周身煞气四起，欲再度爆发之时。
祝语彤却没争吵，也没躲闪，她一把紧紧抱住雷天辰。
“别动，天辰。”
“我知道你不想继续了，抱一下我们就结束。”
凡胎□□的普通人，像一堵墙，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禁锢住面前的夜族。
“我们结束……我们结束。”祝语彤的声音极轻极缓。
雷天辰眼中的暴戾却像突然被镇住。像是两股力量在扭打，有什么东西在竭力压制煞气。
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其痛苦、抗争的表情，手却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抚上祝语彤单薄的背脊。
“我……对不……”
“没关系，都结束了。”
祝语彤轻柔的声音落在他耳畔，衣袖中，一柄锋利的水果刀毫无征兆插入男人的心脏。
淬毒的刀身没入身体，烈性剧毒在血液中的蔓延速度比煞气更快。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能放任你这样下去了。”
“你会害了别人，害了小希。”
“我知道的，无药可医。”
决堤的泪水伴随一道轰鸣的雷声。雷有希站在卧室门口，目睹了一切。
盘桓的浑浊煞气让几只诡异生物再次向这栋小房子围拢而来。祝语彤打开门，冲进浑浊的雨幕里，望向那些东西的眼中带着决绝的杀意。
雷有希像只被抽干了灵魂的玩偶，他先是走到父亲面前，呆滞地望着那具尸体，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欲追出去。
几道身持剑身影就是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推开这栋房子的门。
“小朋友，这里发生了什么？”
审视的目光落在这个手无寸铁的小男孩身上。
雷有希站在原地，沉吟半晌，他缓缓走到那具尸体面前，一只手用力拔起横贯心脏的刀。
他的指尖反复捻过刀柄的位置，像是急于覆盖住什么。
那当然不是一个十岁的人类小孩该有的智慧与动机。陆千星已经揣测到了什么。
伴随窗外的雷鸣，一道力量在他血液中轰鸣崛起。他的身后泛起雷霆般的能量磁场。
这个年幼的夜族血统的男孩，在这一晚能力觉醒了。
“我做的。”他缓缓说。
他不能让妈妈被抓。妈妈已经很可怜了。
而小孩子不会被处决。
对面的几个大人纷纷陷入沉默，他们似乎在揣度什么。
可祝语彤再也没回来。
一周之后，雷有希被带去一个特殊的看守基地，当他的意识沉入梦里之时，一道审判的声音降临。
“罪人雷有希，你可知罪。”
“年幼弑父，母亲不知所踪，你本该以未成年犯罪名义被关押到高危异能者专属监狱。”
“你天赋卓群，组织考虑让你以另一种方式赎罪。”
“加入【N.P.A.】——成为一名夜刑者。”
——这道声响，陆千星周身一颤。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回到三年前那个梦境。
雷有希没有罪，却同样戴上那枚承载赎罪之名的手环。
到底是谁，在觊觎这些异能者的能力？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震出时间之外，【回溯】结束了。准确的说，是被强行结束的。
退出前一秒，陆千星能感受到的情绪，仍是雷有希对父亲强烈的恨意。
*
窗外的雷鸣与男孩儿手中的长剑共振，此刻，这间房子里的东西在渐渐消失。
像是化为颗粒的像素，饭菜在消失，壁画在消失，挂钟在消失。
“他的意念空间消失了？”
“不，他们还没有。”祁夜目光沉着。
雷有希的身后，站着泛着黑气的雷天辰，和从血泊中站起、拿着水果刀的祝语彤。但二人看上去没有任何意识，反而像是两巨跟在雷有希身后保护他的傀儡。
“他创造的这个空间，为什么和我们看到的回溯不一样？不应该是雷有希的妈妈杀了他爸爸吗。”
陆千星脑中飞快闪过此前的一切。
“见过自我洗脑吗？”祁夜思忖道。
“在他的潜意识里，始终觉得罪魁祸首是他爸爸，妈妈绝不会犯罪。经过无数次的反刍后，他的意念在修改剧情，把故事的受害者、加害者和凶手重新编排了一遍……”陆千星喃喃。
“他要让所有人相信这个剧情。”祁夜的目光落在后方的雷天辰身上。
刚刚祁夜如果不阻止，下一秒雷有希就在执念空间里杀了他父亲。
“584天。”陆千星脑中闪过电子钟上的数字。
“在我们进来之前，他们一家三口的事在这里已经循环了584天。他或许……自己已经不记得那晚真实发生了什么。”
轰鸣声如滚滚巨浪，足以震破耳膜。
黑色风衣凌空翻飞，祁夜赤手向着雷有希脖颈抓去！
裹挟雷霆之气的长剑划破空气，陆千星瞳孔骤缩，一道剑芒震碎了他身后的墙壁。
自列车那次后，陆千星再次确认了。
这个小男孩儿的剑，比他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