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你是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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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答应老张的事没办，陆千星恨不得现在立马掉头回家。
雷有希跟夜族之间有什么恩怨，他不感兴趣。与那些手无寸铁的乘客不同，雷有希同为N.P.A.异能者，在有限的几次施展中，展现出的实力并不比陆千星差。
所以，陆千星并不存在保护谁的概念。
原本他可以用外力摧毁这处阵眼，但现在掉进去个人，又让事情陷入无限麻烦里。
他有点烦闷，找了个地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
甜的东西能驱散一些恐惧。
在很多个执行任务的夜里，他都靠它撑场面。
此刻，祁夜背对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千星朝他“哎”了一声，一根棒棒糖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
抛物线划过耳边，被祁夜两根手指准确夹住，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东西一眼。
他走到陆千星面前，抓过陆千星的手腕，将他手上已经含过的糖夺走，又将没拆的那根原封不动放回他手里。
带着些许口腔温度的棒棒糖入口。一股纯净的力量在体内扩散。祁夜微微睁大眼，方才他强行驱散但仍残存余波的煞气被瞬间净化。他的状态快速恢复。
舒服多了。
这掠夺只发生在几秒之间，以至于陆千星还没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就听“咔嚓”一声，糖被祁夜咬碎在嘴里，只剩一根棍子。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根……
上一次被抢关东煮还是上一次。
“我喜欢草莓的。”这个嘴上刚说着“杀人”的夜族一脸平静地解释。
“你只是喜欢从我手里抢东西。”陆千星转过头，把那根奶油味的放进嘴里。
“生气了？”祁夜突然伸手，把陆千星的脸微微扳向他这边，不过只用了两根手指触碰。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陆千星吃瘪的表情特有意思。就想看着他那张脸。
三番五次被作弄谁都会生气。不过陆千星此刻看向他，就在目光对上那一刻，他似笑非笑地牵起嘴角。
“你是金主，还不够买我手里一根棒棒糖的？”他一只手臂搭上祁夜肩膀，这让他被扳着脸的动作显得不再被动，倒像顷刻间反客为主。
“我不会生气的，你给的太多了。”他意味不明地说。
他只是突然反应过来了。
之前在荒草丛中前行，他被黑暗困住时，他隐约听到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响，然后他便下意识喊了一声“祁夜”。
就在刚刚，祁夜看向雷有希那个目标的眼神，眼底泛起的隐隐余波，是煞气。
他似乎在克制。克制了有一会儿了。
此刻，祁夜身上那种气息明显散去了。陆千星的手绕在他肩后，掸去一片草屑。
在黑暗中，人是本能趋近的。
祁夜眼中却泛起隐隐红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陆千星眼底。
对某些人情世故不解其意的夜族，他似乎想窥探陆千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动了心念。
“干嘛？你的【魅术】对我没有用，不是试过了——”陆千星松开手。
“陆千星。”他岿然不动。交迭的气息间萦绕着淡淡糖果香气。
“嗯？”
“我突然觉得，奶油味也不错。”他松开了手，“下次有机会试试。”
……
不远处，几只盘桓的夜骸停住了动作。它们是从阵眼里散出来的，此刻，那深处似乎发生了什么，它们被吸引了过去。
原本守在洞口的几只，重新投入井中。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异常的一幕。
陆千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
“我觉得，阵眼不在这里。”他眯起眼。
“或者说，不完全在这。你没感觉到地下有股能量波动吗？这里像是出口，不像源头。”
“如果是人为，那么大概率存在某处地上平台，能让他们布控这一切。再高阶的人类异能者也不可能在地下制造出一个煞气工厂，地下本就是煞气汇集地，产生的煞气乱流足以让人灰飞烟灭。”祁夜思忖道。
“那你刚刚还要下去？”陆千星抹了把冷汗，“还差点拉上我？？？”
“如果我跳下去，我的身体能抵御住，但精神上绝不可能。所以需要借你的力。”祁夜无视了最后那句。
两人同时一愣：“……那小孩儿？”
如果他能从地下逃走，他肯定不是人。
旁边的野兔突然站起来，对着某处，打出一个饱嗝。
刚刚它一只跳起来抓那只光球，像拨弄玩具一样，陆千星一个不留神。
光球被野兔吞进了肚子里。
两人同时匪夷所思望向这一幕，沉默半晌，祁夜平静道。
“烤了吧。”
野兔惊恐看了他一眼，迅速跑开。
这是什么带球跑，一个硕大的光球在野兔的肚子里，它整只兔发起光，像一只成了精四处乱窜的夜灯。
而陆千星此刻即使闭着眼，也能捕捉野兔的轨迹。
对啊……他对自己的能量，有感应。
陆千星快步走到井边。
此刻他的精神稳定了一些。从他手里腾起一颗更大的光球，他凝神巩固着这股力量，然后用力一掷，将光球投进井里。
他的能力自然没有强到让光穿透地面，不过他能感应到有极弱的气息隐隐向着某处飘去，这为他提供了模糊的方向。
而吞球的野兔似乎也能感受到某种同频，向着某个方向转过去。
两人一兔，朝着那个方向，迅速前进。
*
气息的流向在某处中断了，相隔不到百米的地方，坐落着一栋简陋建筑。那是郊外常见的水泥民房。
此刻，那里面灯光竟亮着，俨然一副有人居住的模样。
不对。如果这里有民房，还亮着灯，他们根本就不用费力辨别方向，相隔再远也能看见光源。
那像是随着他们逐渐靠近，一层层褪去薄纱，慢慢浮现的海市蜃楼。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近前。陆千星的腰侧化出了剑。
手却被祁夜按了下去。
“保留体力。这里随时有可能引发煞气暴动，你的能力很有用。”
就在这话音落下之时，祁夜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手枪，毫无征兆的枪声让陆千星一抖，在他们面前不到一米处，一个面容诡异的黑影被直击面门，烟消云散。
“它那是什么脸？”陆千星睁大眼。
像是从头顶自上而下划下一条分割线，那夜骸有一张阴阳脸。
左脸微笑，右脸愤怒。
“夜骸会随着接近不同执念体变换形态，看来里面的，是个琢磨不定的东西。”
陆千星想起纸灵变形前的纸面具，有点道理。
同一时间，在这矮小的建筑体四面，无数夜骸从八方涌来。在那飘浮的黑雾身影头颅之上，像是戴着一张张诡谲无常的面具，仿佛从地狱中赶来。
而仅在五秒之间，祁夜手掌挥向虚空，从他纷飞的黑色风衣内摆，像是释出数十道空气黑刃，八方来客顷刻覆灭。
浓郁的黑雾自这栋建筑上方散开，祁夜长靴迈向门前石阶，对陆千星伸出一只手：“愣着干什么？”
他目光掠过陆千星手上的剑，像突然注意到什么。
剑首处，原本刻有【N.P.A.】纹样的地方，此刻被一枚黑色贴片覆盖了，抹消了那痕迹。似乎是有意之举。
祁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
陆千星走上台阶，掀了掀他衣服。
“？”
“没……就是好奇。”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是件普通的衣服。
“好奇里面藏了什么？”
“好奇你热不热。”陆千星收回手，搭在了前方的门把手之上。
“不是说了么，百无禁忌。”他笑了。
随即两人顿住，这门从外面打不开。门锁上方设着一个对讲显示屏，普通人家常见的那种。
密码是不可能猜到的，陆千星按了门铃。很快，画面中出现一个年轻女人的脸。陆千星正欲说话，祁夜在看到那张脸时下意识向摄像头正中靠了些。他那波澜不惊的眉宇间竟浮现一丝诧异。
须臾，门打开了。
刚刚看到的那个年轻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的目光落在祁夜身上，微微躬身。
“您来了。”
她向旁侧让开一步，引来客进门。
此刻，如果不是身处黑雾笼罩的荒野之地，如果不是一分钟前还遭遇了大量夜骸，陆千星会以为他们这是来到一个普通朋友家做客，房子的女主人看上去温婉又亲切。
“天气真不错呢。”女主人望了一眼浑浊的夜空，关上门。
“雷夫人，有希在吗？”祁夜对女人道。
“他不在家。”
“在等天辰吃饭？”祁夜又道。
“嗯，我们全家最期待的，就是每天一起吃饭。”
祁夜点点头。眼中看不出思绪。
“这位是？”女主人转向陆千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喃喃道。
空气似乎陷入安静，数十秒后，祁夜开口。
“我的伴侣。”
陆千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而对面的女主人眼睛却亮了起来，似乎不再设防。
“原来如此，欢迎二位。你们稍等，我去切水果。”
女主人将两人引到餐桌前，便向厨房走去，步履似乎多了几分兴奋。
陆千星立刻转向祁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她？这是雷有希家？还有你刚刚说的什么鬼？”
他用气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祁夜则只是摇头。
“我还没摸清楚。我暂时进入不了她的眼睛。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我们没找错地方。”
“至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需要那个女人亲自告诉我。聊天会吗？挑她感兴趣的话题。祁夜沉着道，“交给你了。”
“哎，我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陆千星的气声拔高了一些。
“她喜欢磕CP。”祁夜说得极为平静。
“你怎么知……”
两人的动静似乎传到女主人那边，她回头看了一眼。
祁夜凑到陆千星耳边，飞快说了句什么。
“切好了呢。”
此刻，女主人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陆千星目光愣住。
“是不是很好看？”女主人将托盘放下。
发霉的香蕉，腐烂的苹果，生着蛆虫的火龙果，和一些已经看不出样貌的东西。
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放置在托盘的边缘。
不知道为什么，陆千星感觉他们所坐的餐桌位置，脚下阴风阵阵，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臂抚摸他的小腿。
“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吗？祁先生和这位小帅哥的故事。”女主人坐下来，热切地说。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对光线有着本能敏感的陆千星侧过头，不知为何，他的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