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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撞鬼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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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大街，临渊市最繁华的夜生活主干道，此刻霓虹正盛。毕竟学生可以早放学，大多数打工人还得996，再没点消遣真的很难活。
宽广的街巷两侧，各式招牌闪烁，在一众酒吧、潮牌店、快捷酒店中，立着一个极为不明显的招牌，写着【占星事务所】。
它存在感极低，所以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地段，租金也说得过去。
陆千星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推开玻璃门，穿过逼仄的玄关，方能看见破旧的前台上立着一块“营业中”的桌牌，底下写着【塔罗占卜】【能量水晶】【八字测算】各种业务。
懒人沙发上，一个身穿宽松运动背心短裤的少女从乙游中抬起头。
“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披萨我可没给你留，反正你也不爱吃外卖……”陆灵曦扬起一张素面朝天也抓人的漂亮浓颜。甚至比她哥更优越一点。
少女不修边幅，但她哥就不一样了，包袱极重。
“话说你不热吗？离开你我去哪儿找三次元这么尊重制服的人？你这件衣服出镜率已经超过对面那帮房产中介了。我不得不说一句，这就是同款。”
她惯会损陆千星，陆千星平时也不落下风。
不过今天，陆千星没搭理她。他从进屋就没说话，此刻只是静静站在饮水机器前，看冰水缓缓落入杯中，这个角度只留给陆灵曦一个背影，那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他整个人散发出异样的气场。
陆灵曦觉出不对劲：“陆千星，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失恋了？被哪个女生拒绝了？还是男生？”
她突然站起身。
那杯水早就接满了，正在源源不绝溢出杯子，落向老旧的木地板，而陆千星还是岿然不动……
“你不是受伤了吧？”
陆灵曦快步走上前，从后方触摸上陆千星肩膀：“你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东西’了吧？”
陆千星背对着她，缓缓开口：“我遇到……”
他突然转过头。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猝然撞入陆灵曦眼中，两只窟窿一样的眼中正源源渗出两行血泪，而那撕裂的嘴角猛然上挑。
“遇到鬼了。”惨白面具脸森然一笑。
“！”
下一秒，一个不带丝毫迟疑的大比斗，陆千星脸上那张整蛊面具被扇飞出去。
“……”
“陆千星，幼稚鬼。”
“哈哈哈哈哈……谁让你深更半夜还不打烊？我说了多少次了不安全？你还知道怕啊？”
“什么深更半夜，现在才七点半。”
“七点半也不行。你这业务，跟那些酒吧KTV不太一样。深更半夜跑来算命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困扰和执念……你能不能让我省心点？”
“陆千星，你一个深更半夜带整蛊面具吓唬亲妹妹的人，能不能别说这种装成熟的话？”
“……”陆千星呛了一下，“咳。我本来没想吓你，想去吓唬对面那家中介来着，净干些缺德事儿。那个店长今天早晨还想拉我入伙……跟他倒卖凶宅。”
“赚钱嘛，不丢人。”陆灵曦通透地说。
这话陆千星不敢苟同，他今天就挺丢人的，赚钱哪有不丢人的。他没来得及反驳，一股什么东西涌上来，他快步跑到垃圾桶前，干呕起来。
陆灵曦愣住：“你又怎么了？”
这次他不像装的，那模样像是真的要吐。
陆千星弯腰喘着气，对陆灵曦摆了摆手。
他没骗人，他真遇到鬼了。
*
40分钟前，长樱巷。便利店里，烛光下。
“这位客人，你没事吧？”黑衣男人顺手抓起货架上一包溜溜梅。
“这位老板，今夕是何年？”陆千星缓过神，扫向男人的脸。
“即便是2026年，集体停电这种事也不新鲜……吓到了？”
“你为什么读10年前的报纸？”陆千星眸光一沉。走进店内时他就观察到了。
“你的店里存在异空间结界，你能传送时空？说不清的话，可要麻烦你跟我回局里走一趟了。”
“我没听错吧，什么问题，因为我读旧报纸？”黑衣男人作讶异受惊状，他的手肘微微摇晃一下，烛火颤动，光在他手上明灭了一瞬。
分秒之间，陆千星差点又跌坐回去。“光源”是拿捏他的死穴。
他没注意到男人微微上挑的嘴角。
“你看看你，分明是吓到了吧，净说些胡话。”
男人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像哄小孩儿一样，对陆千星伸出一只手：“这一带居民区最近经常跳电，如果你们相关部门需要做什么调研我会配合的。城市基建，人人有责。你刚刚说是哪个部门来着？街道办事处还是……”
“没关系，不要有压力。看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工作，我作为一个良好公民，怎么忍心不配合……”
就在他这番装腔作势中，陆千星捕捉到了。他刚刚瞳色有一瞬间变了，那转瞬即逝的红瞳——那是都市传说中“夜族”才有的魅惑之术。
迷惑心智。
陆千星此刻头脑清明。却在他哄骗一样的语气中头慢慢向前，越靠越近，做出一副受了男人蛊骗的模样……欲擒故纵。他一眨不眨盯着那双眼，他在找机会让他再次现出狐狸尾巴。
啪。
头顶的灯光毫无征兆地亮了。70瓦灯光照射下，此刻陆千星与男人几近鼻尖相抵，拉近至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青天白日，有伤风化……
就在要挨上的前一秒，陆千星收回了姿势。
“你看，电路恢复了。”男人温和地说。那语气却有些不无遗憾。
单片眼镜为他那张精致到有压迫感的脸平添几份斯文气质，陆千星注意到那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
“您真是位热心市民，我会再过来的。”陆千星眯了眯眼睛。
今天形势不宜强硬，他总要排除一下是否真是电路问题，再来抓这家店的把柄。
“随时欢迎。”男人拆开那包话梅，剥了一颗给陆千星，“放松一点。”
“谢谢。”陆千星挑衅的笑容不减，张开了嘴。
“你长得很好看。”男人说着，又剥了一颗。
“你也不遑多让。”陆千星张嘴，照单全收。
“辣条要不要？”
“也行。”
“还有旺仔小馒头。”
……
就在他要离开这家店之前，男人又叫住了他。
“等等。”
陆千星回过头，一个充电宝隔空抛了过来，他单手接住。
“我猜你需要这个。”
“谢了。”他背对人挥了挥充电宝。
托它的福，陆千星成功扫开了共享单车。半路，他肚子开始翻腾，许是空间里那纸面僵尸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
他在路边停下，抱着一棵树：“呕……”
……
便利店里，祁夜整理好混乱的书架，余光瞥见地上一枚闪烁的银色徽章。他捡起来，上面印着精致的刻纹。
【N.P.A. Lu QianXing】
他捡起地上那包话梅，看了一眼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
十年前。嗯……
他没绷住，笑出了声。
*
虽然执行任务在所难免遇到一些怪事儿。
可这撞鬼后遗症怎么还有闹肚子？没用的经验又增加了。
陆灵曦这会儿打量她哥，才觉出他脸色确实不太好，都快跟那整蛊面具一个颜色了。她往陆千星怀里扔个咸鱼抱枕：“滚上去睡觉，你明天不是有考试吗？”
陆千星在临渊科技大学读大三，晚上兼职砍怪，白天出现在教室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就在他难得打算休息一晚时，左手的手环亮了，屏幕幽幽弹出一条文字：
【检测到委托人在您附近，已为您自动接单。】
【N.P.A.】系统指派。优点是赏金足够，缺点是不可拒绝。
与此同时，屏幕上自动闪烁起一枚倒计时沙漏。
【任务剩余时间：72H】
任务失败或违约的后果他从带上手环那一天就知道了。这东西连通两界，惩罚机制是从契约者自身寿命中扣除时间。
这单给出72小时，对应的就是【三年】。
此刻，手环上那枚待处理光标闪烁刺目。于此同时，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中介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前台。
竟是对面那家“恋家”房产中介的员工。
“你好，我刚刚通过APP下了一单委托……”
“系统提示我夜刑者就在附近100米，我、我就找到了这里……”
“……”陆千星努力挤出一个明媚的营业性笑容，“您遇到什么了？”
“我遇到凶宅了。”店员声音微颤，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来分享这件事。
……
“陆灵曦，回你房间。”
陆千星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倒卖凶宅的公司来找自己说遇到凶宅了。
“朋友怎么称呼？”
“叫我小夏就行。”
“你的意思是这套房子他跟你们平时倒……运营的房源，有什么不一样之处？”
风水、灵异类事件严格来说其实不在他管辖范畴。但系统不可能识别错误，这件事中肯定涉及异能者。
“不，这套房子并不是二手房，是一套新房，在鹿江别墅区。我们虽然也做凶……您理解的那种业务，但实际并未出现过非自然现象，而且那类房源多用来投资炒房，我们不会把有问题的房子推荐给正常有居住需求的客户。”
“那么这套房子发生了什么‘非自然现象’？”
“这套房子其实是半年前售出的。跟我签约的是一位女士，我称呼她木子小姐。前段时间，她跟她的男朋友订婚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入住过一段时间。哦这里跟您解释一下，鹿江别墅区的房子基本是精装别墅，拎包入住，总价800万起……总之他们订婚之前，就以男女朋友身份同居了。”
职业原因，小夏说话透着一股拜访客户的气质，让陆千星有点听不出重点……
陆千星揉了揉鼻梁，示意他继续。
“也就是在一周前。他们订婚之后，大概这个时间节点。木子小姐的丈夫突然找到我，说我卖给他们的是一套不干净的房子。这套别墅卖出去都已经快7个月了。”
“嗯，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是书房。这位先生说书架的书会无端掉下来，刚好砸中他后脑，害他去医院缝了五针。”
“有没有排查一下装修隐患？”陆千星温馨道。
“……接下来，木子小姐的婚戒消失了，就是在那栋房子里。”
“当事人当天没有出门，戒指上午还在手上。她说睡过午觉后，戒指就不在了。找遍了别墅各个角落……”
“……这个，小夏兄弟。你真的觉得我比警察更擅长处理这类问题吗？冒昧问一句，你们那个APP有没有取消功能？我……”
“您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没说完。”
“……请讲。”
“就在婚戒消失当天。木子小姐找过别墅各个地点后，回到她睡觉的卧室。她看见，她看见……”
小夏打了一个激灵了，仿佛那场景就在他自己眼前。
“卧室床头悬挂的是他们夫妻的订婚写真照。照片中，男方的脸被一层纸糊住了。木子小姐揭下了那层纸，一张纸脸下面还有另一张纸。她未婚夫的脸上被叠加了无数次纸……！”
陆千星双眼猝然睁大。
他不难脑补出对方描述的场景，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那样的场景他刚刚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