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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撕开封锁的那束光 204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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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年6月14日,P2进入第42天调试。
"两千个单元,全部点亮。"老郑盯着主控屏,声音有些发紧,"功率分配正常,相位漂移低于阈值,噪声——"
他顿住了。
"噪声怎么了?"星瑶问。
"噪声……没了。"
实验室安静了两秒。
"不是没了,"老郑赶紧纠正,"是低于仪器分辨率。我数了数,是之前P1最好成绩的……三百分之一。"
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块屏幕。
星瑶走到操作台前,把功率计的数据调出来,一行一行地看。看完,她问:
"连续运行多久了?"
"四十七分钟。"
"再跑三十分钟。"她说,"跑满一个完整的工作周期。中间不许碰任何参数。"
三十分钟,在平时很短。这一天,特别长。
十点四十七分,主控屏跳出一个数字:
"P2-A 完整周期运行·通过·功耗 12.7W ·时延 8.3ns"
老郑第一个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成了?"
"成了。"星瑶说。她盯着那个数字,声音很平静,但攥着笔的手指,指节发白。
"这个时延,跟同等规模的传统电子芯片比——"
"差一个数量级。"老郑说,"但我们的功耗,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而且,这不是终点——这是第一块能稳定运行的光计算芯片。我们的路,才刚铺了第一段。"
星瑶没有接话。她拿起手机,给周野发了一条消息:
"P2-A,跑通了。"
三十秒后,周野连发三条:
"???"
"真的假的?"
"我把仿真日志翻出来——最后的波形,跟P1一模一样,只是快了十二倍。你等着,我今晚飞到北京。"
星瑶回:"不用飞。你先帮我干一件事。"
"什么?"
"把我们的完整技术报告,整理好,发到光之桥。今天下午,同步发布。"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三点,"光之桥"平台上,出现了一篇论文:
《可编程光子干涉网格:原理、工艺与原型验证》
作者:林星瑶、周野、郑工(老郑)、陈砚秋。
论文的摘要只有一段话:
"本文报告一种基于干涉网格拓扑的可编程光子计算芯片原型。原型在1.2平方厘米硅基片上集成2000个可编程光学单元,全速运行功耗12.7W,端到端时延8.3ns。该原型不依赖任何先进制程与光刻设备,全部工艺基于成熟的130nm节点实现。我们证明:计算,可以在光的干涉中发生;而光的律,不设关卡。"
论文上线四十分钟,下载量破万。
两个小时后,陈砚秋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部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陈院士,论文我们看了。P2-A,我们能去看吗?"
"能。"陈砚秋说,"随时。"
她挂断电话,看向坐在窗边的星瑶:"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从'研究员',变成'国家需要的人'。"陈砚秋说,"这一步,比你想象的重。但它值得。"
星瑶想了想,说:
"师父,我外婆说过一句话——'药到病除,是药的本分。'我做的这些,也是本分。能治多少病,治多少病。"
6月20日,部委专家组抵达实验室。
带队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姓陆,副部长衔,主管基础研究。
他没看PPT,直接要求看真机。
P2-A 现场演示:两千个单元全速运行,输入一个光信号矩阵,输出——稳定的计算结果。
"这是……什么运算?"陆副部长问。
"矩阵乘法。"老郑解释,"图像识别的基础运算之一。我们让它算了一张256×256的图像分类,准确率98.7%。"
"98.7%……"陆副部长喃喃,"用光算的?"
"用光算的。"星瑶说,"没有先进制程,没有光刻机,没有进口EDA。用的是一台我们自己改写的控制协议,和一颗130nm工艺的硅片。"
陆副部长沉默了很久。
"林研究员,"他说,"你知道这颗芯片,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星瑶说,"它意味着,'卡脖子'的那只手,至少有一根手指,已经卡不住我们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剩下的手指,我们会一根一根,掰开。"
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凌晨三点。
克劳被电话吵醒。电话那头,是星冠技术情报部的主管,声音发沉:
"塞缪尔。他们的论文,发了。"
"光之桥那篇?"
"是。"主管说,"完整技术报告——拓扑、工艺、控制协议,全都写清楚了。我们复现团队按报告搭了一版……"
"搭出来了?"
"搭出来了。"主管顿了顿,"但跑不出他们的结果。同样的拓扑,同样的参数,我们的光损耗是他们的四十七倍。四十七倍,塞缪尔。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缺的不是他们的论文,"主管的声音压得更低,"是他们某个'没说'的物理。我们逆向复现了三次,三次都卡在同一道墙上。而这道墙,是他们故意留的。"
克劳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第三次了。"他说。
"是。"
"从《注意力即压缩》到干涉网格,到这颗芯片——我们每一次都以为看懂了,每一次都差一步。"
"是。"
克劳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窗外,太平洋的夜色深不见底。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规则在我们手里。"
现在,规则还在手里。但规则的缝隙里,有一束光,照进来了。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下一行字:
"建议启动对'光之桥'及PB系列项目的联合制裁评估。执行人:塞缪尔·克劳。"
6月21日,北京。
"光之桥"平台首页,挂出一行字——那是星瑶在论文发布那天,亲手写的置顶:
"光,不会因为哪只手捂住了它,就不再照亮房间。"
下面的评论区,第一条留言,来自一个ID叫"老周"的学者:
"四十七年前,我们错过了半导体自主的机会。这一次,光自己长出了路。我老了,但这条路,我还能帮着铺几米。"
第二条留言,来自一个海外ID:
"我是一个在美国做了二十年光学的华人。今天,我把简历投给了光之桥。不为别的——就为这篇论文里那句'光的律,不设关卡'。我回家。"
第三条留言,来自江城:
"小丫头,我看了新闻。你外婆要是还在,会给你蒸一锅枣糕。"
——是方远山。
星瑶看到那条留言,在屏幕前坐了很久。
窗外,六月的北京,阳光正好。
她给方远山回了一条消息:
"方老师,枣糕我记下了。等我把'那根手指'彻底掰开的那天,回江城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