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被信息素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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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正在赶去见相亲对象的路上。
这是这个月沈老爷子给他找的第十八个相亲对象，但今天才十五号。
沈漾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坐着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深灰色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袖扣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他闻声抬眼，五官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精致，剑眉压得低，眼尾狭长，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件待价的物件。
沈漾脚步顿了一下。
凭心而论，沈崇山别的不行，挑人的眼光确实没得挑。这张脸丢进娱乐圈能直接C位出道。
就是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迟到了五分钟。“
对方开口的瞬间，沈漾想起来了自己在哪见过他。
*
五天前，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沈漾刚结束第十三次相亲，心情极好地开着新车在街上兜风。突然一辆宝马不打转向灯就变道，他反应不及，车头刮上了对方的车尾。
车主下车时脸上原本还挂着歉意，看清沈漾后却立刻换了副嘴脸，张口就是：“你会不会开车！“
沈漾气笑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人，不明白这股莫名其妙的恶意从何而来。更离谱的是，这人居然当街释放信息素，这不是故意挑事吗？
“转弯不打转向灯，科目三学了吗你？驾照花钱买的吧。“沈漾直接怼回去，“大庭广众之下释放信息素，你要不要脸？“
围观路人报了警，警察在两人动手之前赶到，把他们一起带进了派出所。
事情经过很明了，对方全责，罚款二百，扣一分。
离开时，沈漾在警局门口遇见了来接人的季时衍，也就是他现在眼前这位相亲对象。
沈漾没兴趣听他们叔侄叙旧，转身就走。经过季时衍身旁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沈漾脚步没停，却在心里骂了一句：一家子不贴阻隔贴的奇葩。
回忆结束。沈漾重新看向对面这个男人，脸上那点“这人长得不错“的欣赏已经荡然无存。他向来记仇，且擅长恨屋及乌。
“我们不合适。“沈漾直接说。
季时衍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闻言问道：“为什么？“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季时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漾脸上，那种审视感又来了。半晌，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会让我们变得合适。“
沈漾翻了个白眼。有病。
他拿起外套就走，包间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响。
回去的路上，沈老爷子的电话迫不及待打了过来。
“这次相亲对象怎么样？“
沈漾把蓝牙耳机往耳朵里怼了怼：“爸，你给我找点靠谱的行吗？“
“小陆这孩子挺不错的呀，小时候你还去他们家吃过饭呢，怎么就不靠谱了？“
沈漾眉头一皱：“爸，你是不是搞错了？今天来的压根不姓陆，姓季，叫季时衍，梳个大背头冷着张臭脸装逼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后，沈崇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调都变了：“你说他叫什么？“
“季时衍。怎么了？“
沈崇山倒吸一口凉气，沈漾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爸按太阳穴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季时衍是谁？季家现在的掌权人，三个月前才从美国回来，一回来就让季家大换血。他哥季洵管了十年的业务，他回来三个月就全盘接手了。这种人，我们家怎么可能攀得上。“
“那他自己走错包间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漾语气轻松，“反正我已经给他甩脸子走人了。“
沈崇山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你等着“就挂了电话。
沈漾没当回事。但半小时后，沈崇山又打来了。
“宝贝，“沈崇山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慈祥，慈祥到沈漾后背发凉，“爸跟你商量个事。“
“不商量。“
“季时衍刚才亲自来公司找我了，“沈崇山仿佛没听见他的拒绝，自顾自往下说，“带着联姻合同来的，还有南郊那块地的转让合同也带了，公章都盖好了。“
沈漾愣了一秒，明白他的意思后，随即炸了：“你这不就是卖儿子吗爸？！再说了你就不怕我跑了？“
沈崇山笑呵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的笃定：“你直播赚的那点钱，够你花几天？出不了三天你就回来了。“
沈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因为他不接广告，所以上个月直播收入只有四万三，但他上个月买了一双限量版球鞋花了一万二，换了一套外设花了八千，给水友送礼物花了六千，月底一看卡里余额——三千六。
三千六。在京市，连他半个月的停车费都不够。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话不能这么说，“沈崇山语重心长，“这是双赢。你想想，你跟季时衍结了婚，咱们家有了靠山，你也不用再一天到晚相亲了，可以安心打你的游戏。至于季时衍那边，人家图什么我不知道，但合同已经签了。“
沈漾把车停在路边，额头抵着方向盘。
他很想硬气地说一句“我不干“，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跑车保养、外设更新、每个月给粉丝抽奖的预算、还有下个月那个他盯了很久的游戏典藏皮肤……
操。
晚上沈漾开播的时候，整个人蔫蔫的。
他没跟水友说联姻的事，只说今天出门被狗咬了。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水羕又被催婚了吧“，他扯着嘴角应付了几句，开了把副本。
打到一半，手机亮了，沈崇山发来消息：明天晚上七点，订婚宴。地址发你了，不许迟到。
沈漾手一抖，技能放空了，奶妈没奶上，团灭。
[主播今天状态不行啊，这都能空技能？]
[水羕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哥几个说说。]
沈漾深吸一口气，把麦克风关了。他盯着屏幕上灰掉的游戏画面发呆。
沈漾虽然不算传统意义上“别人家的乖孩子”，但在大的事情上，他确实没有怎么忤逆过沈崇山的决策。
他的直播事业算一个。
直播是沈漾觉得为数不多和家族没关系，且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东西，因此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这份自由而去继承什么家业。
他重新打开麦克风，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手滑了，我重开副本。“
弹幕又热闹起来。但他没注意到，屏幕右上角那个叫“SY“的用户，刚才又给他刷了五个星河。
季时衍坐在书房里，看着屏幕里那个Omega强撑出来的笑容。沈漾关麦的那半分钟里，季时衍看到了他眼底一瞬而过的茫然和倔强。
像一只被关进笼子、还在努力把笼门蹬开的兔子。
季时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给沈崇山发了条消息：晚宴场地布置的钱已经汇过去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明天晚宴开始前到。
沈崇山秒回：好的季总。
季时衍没再看手机，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上。沈漾正在带水友刷第二把副本，打法比刚才凶多了，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发泄在键盘上。
他把沈漾的直播间设成了特别关注。
沈漾不知道的是，那天在警局门口，他经过季时衍身侧时，那缕白茶味的信息素像一根极细的线，轻轻勾了一下季时衍的神经，将两人绑到了一起。
98%。
季时衍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将那股想立刻把人拽回来的冲动按下去。
第二天沈漾是被电话炸醒的。
沈崇山打了十七个未接，从早上八点打到十一点。沈漾烦躁地接起电话，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今天？“
“今天！“沈崇山在电话那头咆哮，“今晚七点订婚宴！你给我爬起来，收拾好自己！五点之前到现场，只许早到，不许迟到！“
沈漾把手机丢到枕头边上，蒙着被子又赖了二十分钟。
下午他卡着点到的宴会场馆。
16：59
不错很准时。
场馆布置得不像仓促赶工出来的。香槟色玫瑰从入口一直铺到主舞台，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碎在每张桌布上，连餐巾都叠成了精致的扇形。沈漾扫了一圈，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光这些花，恐怕就够他直播半年。
有钱真了不起。
沈崇山一见他就像见了什么珍贵文物，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头发勉强合格，就是西装有点皱了，勉强算是没给我们沈家丢人。“
敬茶环节，沈漾端着茶杯走到季时衍面前，又闻到了那股沉香味。
他低下头，眼角的余光偷偷往上瞟，正好撞上季时衍也在看他。Alpha的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偷窥狂。沈漾在心里骂了一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在偷看。
全场最尴尬的人是季舟。
他被他爸季洵拽着过来敬酒时，整张脸都是绿的。他认出了沈漾，那个在警局门口跟他吵架的omega，那个让他被小叔骂了一顿的omega，那个现在要变成他“小婶“的omega。
“叫人。“季时衍说。
季舟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婶。“
沈漾挑了挑眉，正想再说点什么逗逗他，忽然感觉手腕被人捏住了。季时衍的指腹按在他的脉搏上，力道不重，但体温偏高，烫得沈漾下意识想缩手。
“差不多得了。“季时衍的声音很轻，只够两个人听见，“他脸都紫了。“
沈漾撇了撇嘴，没再为难季舟。
晚宴上没有什么人来找沈漾说话。他端着一杯香槟在角落里晃荡，听着周围那些人谈论哪个项目中标了、哪家股价跌了、季时衍这次回国季氏要变天了之类的话语。
他是这场宴会名义上的主角之一，但没有人是冲他来的。
他就像个吉祥物，还是个不太合格的吉祥物。
因为他连敬酒的流程都没记住，被人带着走了一圈之后，就躲到甜品台旁边吃小蛋糕去了。
季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躲到了这边。
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真晦气“的表情。
沈漾先开口的：“喂，季时衍是你小叔对吧？“
季舟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叫声小叔听听。“
“你——“季舟的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你别以为你跟我小叔订婚了就能……“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视线越过沈漾的肩膀，表情变得僵硬。
沈漾不用回头也知道谁来了。
季时衍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把他嘴角沾的奶油擦掉了。动作太顺手了，像是做过一百遍。沈漾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抱住季时衍的手臂往他身上一靠，声音甜得发腻：“老公，你侄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距离太近了。
沈漾的腺体暴露在季时衍的视线里——那片皮肤因为沾了酒气而微微泛粉，带着一点潮湿的热度，以及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清浅的白茶香。
季时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股沉香味忽然变浓了。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尾调，而是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裹住沈漾的整个人。沈漾的呼吸顿了一拍，后颈那块皮肤莫名地烫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不对劲。
季时衍的信息素浓度在升高。不是普通的情绪波动，是……
“松开。“季时衍的声音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