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77、第77章 人质链 消息发出去

　　消息发出去的当晚，沈知白就赶到了苏砚的住处。

　　客厅里灯亮着，桌上摊着一沓纸 —— 老周画的地图、平安巷的方位、那台装置的特征、还有他记得的所有细节。两人对着地图，把线索一条一条捋顺。

　　"老周的女儿叫周晓彤，十九岁，在城东一家服装厂打工。" 苏砚说，"被组织扣在平安巷 12 号，一个出租屋。屋里常驻两个人看守，轮班。老周说，那两个人他见过，一个姓马，一个姓刘，都是 ' 槐友会 ' 群里混过的打手。"

　　"看守的两个人，换班时间是几点？" 沈知白问。

　　"老周说，上午十点和晚上十点换班。" 苏砚说，"换班的时候，会有十分钟的空档，两个人交接，门会开一次。"

　　"十分钟。" 沈知白在纸上圈出那个时间点，"够了。"

　　两人又对了一遍细节，苏砚把笔放下，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沈知白。" 她开口。

　　"嗯。"

　　"老周说他女儿被扣着，组织的意思是，只要赵承安上不了庭，就放人。" 苏砚说，"可你有没有想过 —— 赵承安今天上不了庭，他女儿就真能平安吗？"

　　沈知白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们这种人，从来不守承诺。" 苏砚的声音放轻，"老周帮他们盯着赵承安，是拿女儿当筹码。可等赵承安真的 ' 没了 '，筹码就没用了。一个没用的筹码，他们留着干什么？"

　　沈知白慢慢开口："你的意思是，就算赵承安撤证，老周的女儿也未必能活。"

　　"对。" 苏砚说，"所以我们必须把周晓彤救出来。不是为了让她当 ' 人证 '，是为了让老周彻底站到我们这边，也为了救一条命。"

　　沈知白点了点头："救人，要快。"

　　"问题是，怎么救。" 苏砚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平安巷 12 号，那是个单间出租屋，有两个看守。我们要是直接冲进去，动静太大，对方一发现，要么撕票，要么转移。"

　　"而且……" 她顿了顿，"那两个人只是看门的。真正的指挥，在幕后。我们不把幕后的人钓出来，救了周晓彤，也还会有下一个周晓彤。"

　　沈知白想了想："那就得让幕后的人，把注意力从周晓彤身上挪开。"

　　"怎么挪？"

　　"让他们盯上别的东西。" 沈知白看着她，"比如…… 你。"

　　苏砚愣了一下。

　　"你忘了？" 沈知白说，"那朵花上，刻着你的名字。他们一直在点你的名。你如果主动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他们就会把重心从周晓彤那儿，挪到你身上。"

　　她顿了顿："你去引开他们，我趁机去救周晓彤。"

　　苏砚沉默了。

　　她听懂了沈知白的意思。

　　这是一个 "人质链" 的交换 —— 用自己去换周晓彤，或者说，用自己这个更大的目标，去掩护救人。

　　"你让我一个人去当诱饵？" 苏砚问。

　　"不是我让你。" 沈知白看着她，目光认真，"是你让我帮你。你我两个人，只能保住一头。要么一起守在赵承安这儿，让周晓彤继续当筹码，等着第七天对方撕票；要么…… 分头行动，你去引开他们，我去救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我知道危险。可你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雨终于落下来了，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地响。

　　苏砚看着窗外的雨，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凭什么觉得，我去引开他们，他们就会上钩？"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雨幕，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因为那朵花，刻着你的名字。因为老槐盯了你三年，从你查苏晴案那天起，他就在等一个机会，把你引出去。你送上门去，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 沈知白说，"这三年来，你接的每个案子，几乎都跟 ' 老槐 ' 沾着边。你每次一动，他就跟进。他对你的兴趣，比你对他的兴趣，大得多。"

　　苏砚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沈知白的了解，似乎远不如沈知白对她的了解深。

　　"那你呢？" 她问，"我引开他们的时候，你一个人去救人，你就不怕？"

　　沈知白回过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怕。可总得有人去救那个姑娘。"

　　雨声里，两人相对而立。

　　窗外的霓虹透过雨幕，在她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就这么定了。" 苏砚说，"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救人。"

　　"嗯。"

　　"我们之间，怎么联络？"

　　"我让李建国在平安巷附近布了人。" 沈知白说，"你那边一旦得手，发个暗号，我就动手。"

　　"什么暗号？"

　　"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姐教你的一句话。" 沈知白看着她，"' 天晴了。'"

　　苏砚怔了一下。

　　那确实是她姐教她的话。

　　小时候下雨天，她姐就爱带她站在屋檐下，看雨停下来，说 "天晴了，我们走吧"。后来这句话成了她们姐妹之间的暗号 —— 意思是，安全了，可以行动了。

　　她没想到，沈知白会记得。

　　"好。" 她轻声说，"那就 ' 天晴了 '。"

　　两人商量完细节，已经是深夜。

　　苏砚送沈知白下楼，雨还在下。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沈知白。" 苏砚在她要走进雨里前，忽然叫住她。

　　沈知白回过头。

　　"平安巷那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苏砚斟酌着措辞，"你别硬撑。人救不出来，就撤，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别把自己搭进去。"

　　沈知白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说："你也是。别逞强。"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里，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苏砚站在楼道口，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们认识这么久，一起查过那么多案子，并肩走过那么多危险的夜。

　　可这还是第一次，她们要真正 "兵分两路"，各自去闯一场不知生死的局。

　　她站在原地，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苏律师，听说你最近很忙。明天晚上十点，平安巷口，一个人来。你妹妹的头发，还在我这儿。"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攥紧。

　　对方的消息，来得这么快。

　　就像是…… 他一直在等着她动这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雨幕。

　　雨还在下，平安巷口的霓虹灯在雨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她攥着手机，心里却异常平静。

　　"好。" 她低声说，"明天晚上十点，我去。"

　　雨声里，她转身走回楼道，声控灯在她身后亮起，又缓缓熄灭。

　　楼道深处，一片寂静。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雨幕里，一道极淡的身影，正站在马路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亮灯的那扇窗。

　　那人穿着黑衣服，脖子上的铜铃，在雨里，一声也没响。